第一卷 第二章 偽裝男友(2/2)
就在政樹讚嘆地環顧周遭,換好衣服的薰子單手拿著籃球從屋內跑了過來。
「抱歉,村上同學,讓你久等啦!」
「唷。」
看到政樹微微舉起手,薰子馬上把球傳給他。
「嘿!」
「嗚喔!?」
只見她扭動雙手手腕拋出一記漂亮的傳球,而政樹雖一度把球從手中漏掉,最後仍勉強抓回手上。
「好險!你別突然傳過來啦!」
「哈哈,抱歉抱歉,可能是久久沒碰球,有點興奮過頭了。」
誠如薰子所言,和在學校時的她比起來,此時她的聲音聽起來的確相當興奮。
「好啦,我也不是不懂你這種感覺。」
政樹一邊笨拙地運著球,一邊眯起眼盯向背對太陽站著的薰子。
現在薰子下半身穿的是白色運動長褲,上半身則是灰色T恤,都是極為樸素的衣物。
只不過,由於運動長褲和T恤都屬於比較貼身的衣物,因此可以清楚見到平時制服底下那只能靠想像力補足的好身材,加上頭一次見她綁起頭髮,也是新鮮感十足。
(果然人美穿什麼衣服都美,真的太作弊了啦。)
儘管政樹這番感想並沒有考慮到世間的美女為了維持美貌,平時究竟下了多少工夫及辛勞,可以說有點不經大腦。不過事實上,那些天生就稱不上美女的人不管耗費多少努力,仍然無法成為美女,因此倒也不能說他這話有錯。
「唉呀~~真的好久沒打了耶,總覺得身體有點鈍鈍的。」
想當然,薰子聽不見政樹心裡的那些話,而是走進籃球場並原地跳了跳。
「我說村上同學,我想先找回手感,所以想從罰球開始,可以嗎?」
「嗯,交給你安排吧。」
政樹說完後也脫下制服外套,鬆開領帶。
從結論來看的話,長島薰子的實力果然好到令人佩服,而村上政樹同樣爛到令人佩服。
無論哪一方都算是正常發揮。
就以罰球來說,薰子
即使一開始有幾球沒進,到了後來都是百發百中。相比之下,政樹的命中率大概低於三成。
話雖如此,別說籃球社了,要期待連個運動社團都沒參加的政樹投出好成績,對他實在有點殘酷。
罰完球之後又做了一會兒運球和雙人傳球,這才終於暖身完畢的薰子,露出一副精神十足的笑容提議說:
「妤!村上同學,我們來打One-on-one吧,One-on-one!」
One-on-one,就是所謂的一對一鬥牛。
早明白薰子肯定會這麼提議的政樹,決定擺出強勢點的態度回應:
「來啊,誰怕誰,看我解決你。」
「呵呵,那我就期待一下嘍!」
雖然一般都說男女之間在運動實力上的差距相當劇烈,但那只限於拿雙方的平均值,又或者最高層級的人比較。
一方是國中參加了三年籃球社,運動神經出類拔萃的女生,另一方則是從出生到現在只參加過回家社,運動神經也大概不知斷了幾根的男生,當然能輕鬆打破那層絕對差距。
「哼!」
「來啊!」
「你這!」
「這裡這裡~~」
「看招!」
「蓋火鍋!」
一對一鬥牛以令人不忍卒睹的單方面虐殺結束了。
說穿了,運球爛到想轉個方向都會把球踢出去的政樹,實在很難跟薰子對等比賽。
政樹再怎麼運球都過不了薰子,換薰子運球他也完全攔不住。
另外,相較於薰子怎麼投怎麼進,政樹卻是不斷亂拋,最終只勉強投進一球。
過程中最令政樹吃驚的,是他有一記長射本以為成功抓到薰子空檔,結果卻還是被她蓋掉了。
望著滾到地上的球,政樹一雙眼真的瞪得比球還大,不可置信地問:
「餵~~不是吧!?為什麼長島同學你構得到?我再怎麼說都比你高耶?」
輕輕喘著氣的薰子一聽,擺出伸指托下巴的姿勢,開口問整個人蹲在地上喘大氣的政樹:
「嗯……村上同學你幾公分啊?其實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有一百六十六公分高喔。」
「我一百七十一啊。」
的確,這樣一比是政樹高了五公分。
「照這麼看來果然是……我想到兩個理由,說出來你不會生氣吧……?」
吞著薰了又擺出雙於放在膝蓋,抬頭望著自己裝可愛的姿勢,政樹苦笑著回答:
「你不說我會生氣,但就算你說了,根據內容我還是可能生氣。」
「嗚哇,太不講理了吧!好吧,算了。我覺得第一個理由單純就是跳躍力的差距,因為我只要助跑再跳,手指就碰得到籃球框喔。」
話才剛說完,薰子就彷佛要證明自己的話,朝著籃球架跑過去一跳——
「喝!」
或許是因為久沒參加社團讓身體鈍掉,薰子這一跳沒能碰到球框,不過根據政樹的觀察,其實就只差那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我就算用全力跳也只能碰到網子耶……」
政樹以近乎哀號的聲音如此低語,同時體悟到自己與眼前這名少女間的身體運動能力相差有多麼懸殊。
就算身高蠃過她,但是既然加上跳躍力所能跳到的最高點還矮她一截,也難怪會不停吃她火鍋。
就在政樹深感挫折時,薰子仍繼續落井下石。
「還有第二點,打籃球時重要的不是身高,而是手指高度。村上同學,可以請你站到那邊,用力往上舉直你的手嗎?」
「嗯?這樣嗎?」
政樹照她的話,以像在伸懶腰的姿勢高舉右臂。結果這時薰子快步走近他。
(喂喂!太近、太近了啦!)
原來穿著T恤和運動長褲的薰子竟站到輕輕放下手就能摟到政樹的極近距離,接著像照鏡子一樣面對他直直舉起左臂。
「手掌像這樣伸直後所構得到的最高點就是手指高度。在籃球這項運動里,手指高度就比身高來得重要喔。你看,看手指高度的話是我嬴過你對吧。」
薰子說完後便將舉過頭頂的手掌疊到政樹的右掌。
經過她這麼一提,視線高度明明是政樹比較高,手掌頂端卻是薰子在上方。說得更詳細一點,政樹的中指指尖竟然只碰得到薰子中指的根部。
這個事實表示,就算政樹的身高的確高過薰子,但若加上手臂長度,身高間差距也會遭到逆轉。
「所以總結來看,在打籃球時的『身高』是我占上風,這樣你明白了嗎?」
冷靜下來思考的話,薰子這句話無疑在說「雖然你身高比我高,但你既跳得不高,手又很短」,不過現在政樹根本沒有辦法吐槽。
「喔喔,我明白,明白了啦。」
畢竟政樹自從國中時跳土風舞以來,就沒跟和女生靠近到能感覺到體溫過,現在光要強忍讓聲音不要破嗓就已用盡全力。
如同政樹一開始所書,他並不討厭運動。
雖然他不喜歡那種要廝殺來廝殺去的競技運動,不過若只是家這樣和平打打球,他甚至可以說十分喜歡。
這種態度等於表示即使輸了,他也不在意。
不過這也不意外,畢竟運動神經可說斷得差不多的政樹管它是兒童簡易棒球也好,玩具羽球、草地足球也罷,只要一比下來幾乎都會輸。
儘管如此,政樹還能不討厭運動,是因為他知道執著在輸贏上毫無意義。
也可以說是早清楚自己的實力到哪。
正因為政樹的這種態度,才能讓他明明在喜歡的女孩面前輸得一蹋糊塗也沒有氣餒,高興地享受著過程。
「呼哈~~真的完全拿你沒轍耶!抱歉長島同學,讓我休息一下。」
聽著背後的薰子不知第幾次投三分球進網的聲音,政樹一屁股往球場地上坐下示意投降。
「辛苦啦。來,毛巾和飲料給你。」
「嗯,謝啦。話說長島同學,你真的超強耶,竟然能單手投進三分球。」
政樹接下薰子從家裡拿出的寶特瓶運動飲料,同時回想起剛才薰子投的球。
本來以為女生在長射時都得用雙手才有辦法,不過薰子卻輕輕鬆鬆用單手投進一顆又一顆的三分球。
「對了,長島同學你是打哪個位置啊?」
進入休息時間,坐在球場上的政樹一邊拿毛巾擦汗一邊開口問。
「呃,我打控球後衛,你知道嗎?」
政樹聽了她的回答有點訝異。
「大概知道,就是那種負責運球傳球,像場外指揮官的功能對吧。我有點意外啦,因為一般好像都是由矮個子的選手來當控球後衛呢。
以日本女國中生的平均來看,長島同學你算高的吧?
還是說你國中的女籃社內高手雲集?」
照理應該由身高最矮的選手來當控球後衛。既然薰子待的社團讓她這一百六十七公分高的人來當,表示裡面有更高的選手可以當前鋒和中鋒,甚至可能有超過一百七十以上的人吧?
然而,薰子聽了卻只微微一笑,否定了政樹這句話:
「沒有喔,是那種要加上『超級』來形容的弱隊喔。每年的目標都只求打贏地方預賽第一場,而聽說歷年最伴成績也只襯打進第三戰而已喔。
不過也因為這樣,我們的教練並沒有逼我們逼得很緊,都是隊員想打什麼位置就那樣安排。所以雖然我是社團內最高昀人,三年來都是打控球後衛喔。」
「原來如此,是完全相反啊。」
聽完薰子的回答,政樹只能苦笑。
「你們社團那種做法不錯耶。」
政樹這話中帶有幾分羨慕,而他的確這麼想。
畢竟聽薰子講下來,政樹覺得她待的藍球社應該能讓喜歡輕度運動的自己待得非常舒服。要是真有這種運動性社團,或許自己也會考慮加入。
(不對喔?這樣我玩遊戲和看動畫的時間就少了,果然還是別參加比較好吧。)
「不過長島同學,你為什麼會想當控球後衛?」
政樹回這句話別無他意,只是想把話題接續下去,沒想到薰子一聽,身體微微一顫。
「咦?啊嗯,為什麼喔……我記不太清楚了,大概是因為我想多碰點球,然後那是最能運球的位置吧?」
「哈哈,這樣喔,長島同學你喜歡受人注目?」
「嗯~~這倒不算。與其說受人注目,不如說我喜歡率先行動,還是該說掌握主導權?」
「原來如此,聽你這麼說我就懂了。」
回想起入學典禮當天,率先提案去吃飯或唱卡拉0K
的人正是薰子,政樹不禁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
就在跟父親介紹政樹這名假男友的當天晚上。
吃完晚餐洗好澡的長島薰子悠閒地窩在自己房間內。
「呼……」
整個人仰躺在床上的薰子,如今上半身穿著粉紅色睡衣,下半身更是只穿了一件內褲,不是能讓其他人看到的打扮。
話雖如此,在「自己房間」這個絕對私人空間裡面,倒也不必太講究穿著。何況薰子一直以來都是穿成這樣待在房間。
「啊,差點忘了。」
薰子猛然回過神來,從床上移動身體躺到鋪著絨毯的地上,高高朝天花板拾起雙腿,再往右九十度扭去。
「一、二、三、四……」
慢慢數到三十以後,這次換成左邊。
兩邊都做完後她撐起上半身,雙腿保持伸直然後左右大開,接著把上半身往雙腿之間彎去。
「一、二、三、四……」
洗完澡後的肢體伸展操,是薰子從國中加入藍球社開始就養成的習慣。
儘管上高中後由於課業壓力加重,加上自己還有其他想做的事而不打算參加社團,但她依然決定要將這個習慣保持下去。
薰子的母親說過一句話。「十歲、二十歲時下的工夫,等到三十歲、四十歲時就會見真章。」
年過不惑,身材外觀卻一點也不輸二十歲年輕少女昀母親這句話,對薰子這個女兒的說服力著實不小。
最後,足足花了三十分做完全身伸展操的薰子從絨毯上站起身來,走向放在房間一角的梳妝檯。
這座舊式的三面鏡梳妝檯在清一色現代家具的薰子房內顯得有些突兀,不過她決定不去在意。
畢竟再怎麼說,三面鏡使用起來非常方便,加上這座梳妝檯是薰子的奶奶從她奶奶那裡繼承下來,具有悠久歷史的家具,不是一句想換就能換的。
坐到梳妝檯的薰子所準備的有乳液罐,拔毛夾、修眉剪以及智慧型手機。
只見薰子點了幾下手機叫出了自己的照片,是她剛去完美容院後的自拍照。
她開始比對那張照片,運用拔毛夾和修眉剪修起自己的眉毛。
只不過,由於她每天晚上都有保養,因此倒也沒什麼好修的。
「唔……這裡應該……不用拔吧?」
薰子再三細看自拍照,最後決定不把一部分有點在意的眉毛修掉,結束了她的除毛保養。
根據薰子常光顧的那間美容院內的美容師表示,外行人保養眉毛的訣竅在於「猶豫的話就放著別管」。
尤其是像薰子這樣的年輕女孩,常會在不知不覺間就修剪過頭了。
所以說,一猶豫就放著別管才是最剛好的。
薰子接著將乳液抹到掌上開始搓揉雙頰,同時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大大吐了口氣。
「好久沒有全力活動身體,整個神清氣爽呢。上高中後有好多事該忙,實在沒法玩社團,不過倒是想像今天這樣定期在家打打籃球啊。」
要是拜託村上同學的話,他會不會陪我呢?
薰子想到這裡微微一笑,從自己今天和他玩的感覺來看,應該是有譜才對。
就在薰子做完眉毛和肌膚保養的當下,放在碗妝檯上的手機傳出「喵~喵~」的貓叫聲。
「嗯?電話?」
薰子拿起智慧型手機一看,發現上頭顯示著「師傅」二字。
「是櫻姊喔。啊,喂喂?」
接起電話後的薰子同時從梳妝檯前的椅子站起身,走向電腦桌。
『喂喂,薰子,你現在可以嗎?』
從手機另一頭傳來的聲音,是比薰子大四歲的堂姊,長島櫻子。
長島櫻子——
對薰子而言,她既是自小就陪著自己玩,形同親姊姊般的存在。也是背叛了自己,令人又愛又恨的存在。同時又如手機內登錄的來電顯示,是薰子在某個領域的「師傅」。
「嗯,沒問題啊。你等等喔,我現在就開電腦。」
邊說邊坐到電腦椅上的薰子左手拿手機貼在左耳,並用右手開了電腦。
「啊,開好了,我想換用Skype聊,可以嗎?」
『OK啊,我早就開著電腦了。』
「嗯,那我手機先掛了喔。」
薰子聽到回答後便掛斷電話,換成用電腦的Skype電話。
當她和這名堂姊聊天時,用的大多都是電腦上的免費通訊軟體。
雖然用智慧型手機的好處是可以躺在床上聊,不過若是用電腦聊天的話,雙手也能自由活動。
另外就是,和這名年長的堂姊——長島櫻子聊天時常需要用到電腦,所以實在很難用手機躺在床上聊。
「喂喂,櫻姊,有聽到嗎?」
『沒問題薰子,我有聽到。好,所以怎麼樣啦?你今天叫了對吧,之前說的那個假男友。』
一聽到「假男友」這幾個字,薰子便反射性看向房門,不過房門當然緊緊關著,剛才她也沒忘記上鎖。
再度確定這個事實後,穿著睡衣的薰子瞬間像骨頭化掉般往桌上一趴:
「似乎圓滿落幕了。我對爸爸介紹『這是我男友』,然後他也承認了。現在就等爸爸去跟爺爺說明狀況而已吧。」
薰子說完後,安心地嘆了口氣。
『太好了呢,這樣至少在你讀高中這段期間,他們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嗯,真的得好好感激村上同學啊。」
這句話可說發自內心。
薰子的爺爺雖是名疼愛孫女的和藹老人,同時卻也是名擺脫不了名家世族舊觀念而活到今天的人。
正因為如此,他不只覺得由一族的掌權者來決定自己女兒或孫女的結婚對象是理所當然,也認為這樣她們定能獲得幸福。
說是這麼說,薰子的爺爺仍具有身為一位現代人的常識,所以如果孫女是經過自由戀愛並帶論及婚嫁的對象回家,只要沒出什麼天大的差錯,他依然有承認兩人關係的氣度。
不過要是薰子到了花樣年華都還沒有對象,那麼他同樣會毫不猶豫地介紹好男人。而爺爺的態度在薰子眼中看來,實在太過兩極化。
雖然爺爺說「不喜歡你拒絕就好」,但是薰子覺得他根本沒有理解一個剛上高中的女孩要拒絕一名以結婚為前提見面的對象,過程究竟有多麼麻煩。
『你真的要好好謝謝人家喔。畢竟對那位叫村上同學來著的人而言,只是被卷進你的麻煩事裡呢。』
「我知道啦。我已經口頭道過謝,日後也打算用更具體的回禮感謝他。」
聽到情同姊妹的薰子回答得有氣無力,櫻子有點擔心地問道:
『薰子你還好嗎?是不是累了?』
「當然累啊,我可是對爸爸說了謊,加上爺爺又很煩人。還有我和櫻姊你不一樣,得隱藏著,本性』過日子,每天都是緊張兮兮的。真昀很羨慕櫻姊你能那么正大光明耶。」
『啊哈哈,真是辛苦你了。不過啊,正大光明當『腐女』也是很累人的喔。』
「這個道理我是知道,不過外國月亮總是比較圓嘛。」
薰子說完後大大嘆了口氣。
從剛才這段對話可以得知,長島薰子是一名「隱性腐女」。
然後薰子的堂姊長島櫻子則公開宣稱自己是腐女,而她同時也是把薰子拉進腐女這條路的「師傅」。
國中時期薰子之所以會加入藍球社原因無他,全因受到當時(現在仍處於進行式)她最迷的漫畫《金子的籠球》的影響。
其中薰子更對主角的競爭對手,在整部故事內屬於最終大魔王的「高司赤一郎」這名角色迷得死死的。實際上,她之所以會想挑控球後衛這個位置來打,理由也出於這名角色打的位置正是控球後衛。
『薰子,要不乾脆你也公開如何?一開始是會滿辛苦,不過到後來倒也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呢。』
薰子聽了大姊頭的勸說後雖有點心動,最後還是扳起一張臉搖了搖頭。
「不行,如果沒像櫻姊你那麼專業,我這種程度的人公開宣稱自己是腐女,只會讓我難以正常過日子。」
『說我專業會不會太誇張了呀?』
「因為你的確很專業啊。」
櫻子現在是就讀東京都內一所美術大學的大二生。她不只從國高中開始就一直是美術社,也是全國規模繪畫比賽的入圍常客。
正由於櫻子有這層背景,因此就算她堂堂正正在學校看少年漫畫,或是在美術社內畫BL同人誌的原稿,周圍的人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事實上一個人要走美術這條路,和他是不
是宅男或腐女並無直接關聯,不過一般人倒也不清楚這點。
那些人大概是認為藝術家都是些怪咖,而腐女是奇怪的興趣,加起來等於「立志走美術之路的少女是腐女也沒什麼稀奇」的結論。
相較之下,薰子則是標準的優等生。
品學兼優,才色出眾,運動神經良好,又擅與人交際,因此朋友眾多。
不過想當然,她那許多朋友都是些普通女孩,就是「討厭同性愛的女孩」。儘管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過要是一知道薰子的本性,想必仍會有人翻臉不認人。
考慮到這一點,就算事情並沒那麼嚴重,蒸子依然沒那個膽公布自己是腐女。
畢竟再怎麼說,她還是個得顧慮外在觀感的女孩。
「唉呦~~只好把這股壓力宣洩在創作上了!」
聽到堂妹毫不掩飾地大喊,櫻子苦笑著吐她槽:
『把隱瞞腐女身分產生的壓力用在BL創作上,真是座不錯的永動機耶。反正等你畫出有信心的作品,就把它們加密上傳到老地方吧。喔,當然別忘了把密碼Mail給我。』
「好,我知道了。然後櫻姊,假如你看了之後認為及格……」
『不必說出來,我都懂。等到真的及格的那一天,我就讓閣下進入我的『七色混婚』作客吧。』
「謝主隆恩,小人不勝感激。」
『免禮,平身吧。』
美大學生和女高中生透過電腦互相開著玩笑。
對薰子而言,櫻子就是她這條路上的「師傅」。
順帶一提,所謂「七色混婚」指的是櫻子主管的同人社團。這個社團主要畫的是薰子也非常喜歡的少年運動漫畫《金子的籠球》的二次創作BL漫畫,不過由於成員幾乎都和櫻子同樣是美術大學的學生,畫出來的畫(不是指漫畫)都十分高水準。
出於這個理由,即使薰子同樣在畫BL同人誌,櫻子也沒辦法讓她無條件刊登在社團作品當中。
凡事都有幾把刷子的薰子,畫畫的功力絕不算低,但是若真和美術大學學生一比下去,難免差了好幾個檔次。
小小同人誌博大精深,想要維持住過往獲得的好評價,所費的工夫自是不可少。
『好啦,我就等你的作品喔。話說薰子,你現在只有專攻《金子的籠球》這塊?』
「沒有,主要是《金籠》沒錯,其他仍然多少有涉獵,例如說……啊,對了!前陣子雷藏叔叔得意洋洋地秀給我看一個東西,叫做『偽村正』,櫻姊你知道嗎?」
聊完複雜的家庭生活瑣事,櫻子和薰子兩人開始談起她們最喜歡的BL創作話題。
『嗯?我爸又買了那種玩意?希望他別惹我媽生氣啊。
『偽村正』是表示村正的仿造品?我記得是把刀對吧?難不成你想跟我提的是〈劍收〉?』
〈劍道收藏〉,俗稱〈劍收〉是一款近年在女性御宅族之間有名的手機遊戲。將以日本刀為首的許多武器、武藝擬人化成美少年或青年.在女性御宅族之間擁有廣大支持率。
「嗯,我也是聽雷藏叔叔解釋才知道的,據說幕府末期的市面上出現大量村正的仿造品喔。」
村正詛咒德川家的故事直到幕府末期都廣為流傳。或許正因如此,當時意圖打倒德川幕府的維新志士們才會渴求獲得村正。
話雖如此,幕末當時殘存的村正銘刀數量有限,而真品的價格更是不斐。
結果就導致了許多村正的仿造品流通在幕末的市井間。
然而,當時雖有人是被騙而買到偽村正,不過更有許多人即便清楚是仿造品,仍把那些刀配在腰間。
對那些人來說,將刻有德川家懼怕的村正之銘刀配在腰間這件事才具有意義。講白一點的話,村正可以化為一種用來宣示「老子就是要推翻你德川幕府」的道具。
到頭來,甚至出現許多維新志士在無銘的太刀上自己刻上「村正」的刀銘,來當成「偽村正」配在腰間。
「叔叔說他拿到的『偽村正』背後就有這種故事,跟我秀了好久呢。然後我在看完那把刀後,就在想啊……」
『是是是,想什麼呀?』
「在想這把『偽村正』的擬人化角色啊。一開始不斷堅稱『我就是村正!』到處耀武揚威,結果後來卻得知自己根本不是什麼村正,只是把無銘刀的感覺。」
『哦哦?聽起來不錯呢。聽你這麼說,接下來你打算讓和他屬於同類的山姥切國廣來安慰他?』
「不,我考慮讓他直接暴走失控,再由陸奧守吉行挺身出來阻擋。」
『哦?這對薰子你算是新領域呢。』
「哼哼,我也是有在成長的喔。」
『把墜落說成成長真的好嗎?』
就這樣,櫻子薰子師徒倆持續天南地北,高高興興談論著BL創作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