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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約會初體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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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周五連休假期的第四天。

到了約會當天,村上政樹果然不出所料,一大清早就醒了過來。

「…………」

可能是緊張讓他沒睡好,只見他以一副有如朋友佐竹的茫然眼神烤了吐司、煎了培根蛋、切了生菜、洗了小番茄,準備好早餐。

「…………」

慢吞吞地吃完完全嘗不出味道的早餐後,政樹稍微將碗盤沖水浸泡,接著進到浴室刷牙。

「今天得刷乾淨點才行啊……」

隨口低語後,政樹才猛然認清自己說了什麼,一個人面紅耳赤了起來。

「不、不是那樣喔!只是如果跟長島同學並肩走的時候,萬一讓她聞到口臭就完蛋而已啦……!」

明明身旁根本沒人在聽,政樹仍一個人不停說著藉口。

不過老實說,初次約會就在意「把牙齒刷乾淨」的話,的確容易被人誤會成有什麼企圖。

「唉唷!」

為了衝去睡覺時流的汗,以及讓頭腦冷靜,他粗暴地把睡衣脫下隨手一扔,便往浴室走去。

沖完澡,用吹風機整理好頭髮,換上昨晚準備好的衣服,最後穿上鞋子的政樹提早離開家門。

不是要去女朋友家的長島宗家宅邸前等。

兩人講好今天最先約在南岩下車站碰頭。

這麼做的理由除了想醞釀出約會的氣氛,另外最重要的原因就純粹是政樹所住的公寓及長島宗家,正好位於南岩下車站的相反兩側。

這時或許是時間還早,車站前看不到多少人。

平時在等待什麼的時候,政樹下意識會拿出智慧型手機來滑,但目前實在沒那個心情。

「還有半小時嗎。」

看手錶確認時間後,政樹小聲喃喃自語。

以初次約會來說,提前半小時來集合地點等算早的嗎?還是其實已經太慢?

政樹腦海中突然掠過如此疑問。

沒有經驗的政樹,深深覺得自己每個行為都是「錯的」。

不知何時開始,政樹腦中的薰子漸漸成了會一一對男人所做的每個行為指指點點,批評東批評西的長舌婦。

政樹再三看手錶確認時間好一會兒。

正確來說是十分鐘後。

也就是集合時間的二十分前,長島薰子也現身於車站前。

「那個,抱歉久等了,村上同學。」

「不會,我沒等很久。」

薰子和政樹一碰面馬上打了招呼,不過卻因為格外緊張,雙方都沒能用一如往常的輕鬆口吻講話。

尤其政樹更是緊張到有點慌。

「呃,長島同學,你這件裙子真可愛呢。」

沒錯,一開始誇獎對方的服裝就對了。政樹回想起昨晚模擬練習的會話並開口說出,結果薰子卻露出有點傷腦筋的笑容。

「謝、謝謝,雖然看起來像裙子,不過其實這是寬褲喔。」

仔細一看,才發現雙腳之間的確是岔開的。

「啊……」

會將皺摺多的寬褲誤認為裙子其實很普通。

這種在平時本來能一笑置之的小事,目前慌了手腳的政樹卻完全無法笑笑帶過。

「嗚……那個、我……抱歉……」

一開始薰子同樣很緊張,不過看到眼前有個比自己還緊張的人,反倒沒那麼緊張了。

「我說,村上同學。」

早一步恢復鎮定的薰子,用比政樹稍矮一點的視線抬頭盯向他,說道:

「我不是村上同學你的考官,所以你根本沒有任何不能失敗的理由喔。你忘了嗎?約會的本質是?」

看見直直盯著自己的薰子臉上那柔和的表情,政樹覺得原本衝上腦的血液稍稍下降。

「啊,嗯,也對呢。約會的本質就是兩個人都能玩得盡興,沒錯吧。

呼~哈……抱歉,剛才有點慌了。」

眼見政樹在做完一次誇張的深呼吸後這麼說,薰子故意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回答:

「不會不會,不如說很有趣呢。畢竟這表示你期待今天期待過頭才會那樣呀。」

雖然政樹和薰子本來都被「初次約會」這四個字綁得死死的,但兩人其實都不是那種會怕東怕西的個性。

「被你這樣一笑,我有點難為情呢。總之,我大概再過一會兒就能恢復平常了,拜託你稍微等我一下吧。」

「OK,那我們進車站買票去吧。」

「啊,我有Suica卡。」

「這一站在這個時間帶沒有站務員在喔,你知道在哪上下車嗎?」

「沒問題,我有搭過一次。」

故意挑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來恢復平時的步調,政樹與薰子就這樣邊往車站走去。

不一會兒,搭上進站電車的兩人比鄰而坐。

和之前佐竹坐旁邊時相比,政樹的腳與薰子的腳離得有點遠。

不過,這並不代表政樹覺得薰子的親近感比佐竹來得遠。

證據就是若從臉的位置來看,佐竹坐旁邊和如今薰子坐旁邊時的距離幾乎沒有差別。

腳的距離之所以離得遠,不過是因為佐竹體型又胖,坐著時又懶散地雙腳大開。相較之下薰子身材既瘦,雙腿併攏的坐勢也很有家教罷了。

沒錯,無論是坐是站,薰子的姿勢總是那麼漂亮。

而且還不是特意繃緊身體,來讓姿勢看起來漂亮。

橫看豎看都相當自然,完全和身體融為一體的漂亮姿勢。

(果然是位千金小姐呢。)

就在政樹痴痴看著薰子的坐姿,薰子彷佛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說:

「這麼說來,村上同學,你是不是稍微改變髮型了?」

儘管這不是什麼值得能自豪的話題,但拿來當成話匣子恰到好處。

政樹特意聳了聳肩回應:

「與其說改變,不如說是沒有弄成同樣造型啦。」

「咦?」

一聽薰子回問,政樹以有點開玩笑的口吻解釋:

「我昨天才明白,要請第一次去的理髮店內的理髮師剪我想要的髮型,其實意外是件難事啊。」

薰子聽完政樹說明,才理解他想表達什麼。

「啊,對耶,村上同學從四月開始才住到這裡呢。」

「沒錯,我國中三年間都去同一家理髮店,但現在總不能只為了剪頭髮,每個月都跑回東京呀。所以我只好在這附近剪,結果我的意思似乎沒能傳達給理髮師呢。」

政樹說完後故作誇張嘆了口氣。

為了維護那間理髮店的名聲得多加說明——絕對不是因為那名理髮師技術差的關係。

真要說的話,其實問題反倒出在政樹身上。因為他的要求太過籠統,算不上是名好顧客。

說穿了,以前國中時期在老家附近去給認識的理髮店剪頭髮時,也不過說了「照以前那樣剪可以嗎?」「嗯,麻煩你了。」短短的對話而已。

這樣的人當然不可能成功將自己希望的髮型傳達給初次碰面的理髮師。

「要是不滿意的話,等黃金周結束後問問班上男生,看有沒有人介紹推薦的理髮店或男性美容院給你啊?」

聽薰子如此建議,政樹面不改色地搖搖頭。

「不,沒關係,其實這次也沒有剪得很差。然後只要多去幾次,相信理髮師或我的其中一方會逐漸習慣吧。」

「理髮師習慣我還懂,不過村上同學習慣是什麼II苗J啊?」

「就是我習慣目前的髮型啊。」

「……還真隨性耶。」

「男生的髮型都是這樣啦。」

看到薰子一副傻眼模樣,政樹像在找藉口般說完後,聳了聳肩。

等到下了電車後,政樹和薰子都已徹底恢復平靜。

兩人共度歡樂時光才稱得上約會。

照著這個定義來看,兩人此時才真正開始了約會。

在下車的車站前方,有能夠通往購物中心的直達巴士。

雖然巴士上人太多沒位置坐,但政樹和薰子並未特別在意。

其實從車站到購物中心不過短短十五分的車程,就算站著也沒有多辛苦。

互動良好的兩人並肩抓住吊環,繼續聊著天。

「話說回來,長島同學國中時是籃球社的對吧?也就是說,你對籃球很熟?」

「嗯……我是不敢保證我懂得多詳細,不過至少比一般人清楚喔。」

薰子的確是女籃社社員沒錯,但她們社團弱到得用「超」弱形容,指導教練又只是名體育老師。儘管知曉一些比賽規則和基礎練習方法等基本知識,卻

也僅只於此了。

當然,不過是名社員的薰子,能懂的知識也僅止於此。

「這樣啊。既然如此,你能不能把你懂的教教我?

之前我看NBA的時候就有點問題了,得分後衛和小前鋒到底差在哪啊?」

政樹之所以會問這種問題的理由無他。

全是為了塑造自己正在寫的《金子的籠球》二次創作小說,【岳南,重返王位之誓】中登場的原創角色。

由於必須思考原創角色的能力,於是抱著能否當成參考的心態看起NBA各位置的好球精選集,才產生了剛才的疑問。

不過,看來這個問題對打過籃球的薰子而言也太過困難。

「嗯……真正的專家應該能分出明確差異,但是我可能分不太出來耶。

這只是我大致的印象。一般都從三分線外投射,不過有時也會切進籃下的叫得分後衛。

然後主攻籃下,偶爾也得從線外射藍的就叫小前鋒吧?

啊,還有得分後衛有時會代替控球後衛運球,但小前鋒很少人會這麼做,我認為啦。」

只見薰子邊說邊歪頭,可能是對自己的話沒信心吧。

(原來如此,金籠也幾乎是這種感覺呢。看來大概抓到氣氛就沒問題了嗎?)

政樹在心中暗自做出結論。

事實上,現實的球場中也看得見主打線外的小前鋒,或是比起投射更擅長切入的得分後衛,實在難以區分,不過如此詳細的部分和政樹無關。

「那小前鋒和大前鋒又差在哪?」

「偏後衛的叫小前鋒,偏中鋒的叫大前鋒,這樣吧?」

比起剛才似乎多了點自信,但薰子仍然歪著頭。

不過是在國中時加入過籃球社的薰子,知識大概比外行人好一點,然而對政樹來說已算幫了大忙。

(0KOK,開始有點懂了,反正塊頭大的前鋒就是大前鋒吧。)

說穿了,政樹想達成的目標不過就是網路上的二創小說。

內容重要的不是正確的籃球知識,而只需要一些有幾分道理的知識,配上誇張的特殊能力來虛張聲勢。

「那麼,實際上大前鋒該做哪些工作才行?」

壓根想不到薰子有看自己寫的二創小說的政樹,正大光明地想從薰子口中問出用來寫小說的知識。

「我想想喔……雖然不必做到中鋒那種程度,但至少得會搶籃板球吧。雖然禁區單打是當然得會,不過比起擠進低位的能力,能在高位發揮的人出場機會也會比較多喔。

接著大概就是中距離投射能力比中鋒——」

當薰子在讀政樹所寫的二創小說湧現莫名的既視感,已經是下個禮拜的事了。

搭電車再轉乘巴士後,政樹與薰子順利抵達了目的地的購物中心。

這棟位於郊外的大型購物中心擁有寬得詭異的停車場,假如停在離入口最遠的位置,恐怕下車走到入口時都會有點喘不過氣了。

所幸巴士站似乎有考慮到這點,將下車地點設於離入口不遠處。

「喔,平安地到了耶。」

「哈哈,不平安可就麻煩了啦。」

下了巴士後,兩人邊隨口閒聊,邊走進購物中心的入口。

政樹是第一次來這裡,不過薰子在國中時來過幾次,因此還算熟悉。

「村上同學,往這走喔。」

當政樹還在看館內地圖,薰子開口替他帶路。

「喔喔,瞭解。」

看來電影院位於二樓。

在搭乘電扶梯時,政樹對站他前一階的薰子背影說道:

「長島同學,你有來這裡看過電影嗎?」

「沒有,今天是第一次。」

一瞬間被薰子轉過頭時那飄逸的黑長髮奪去注意力的政樹,不解地繼續問:

「可是看你走得一點猶豫都沒有耶?」

這只是政樹個人的感覺,不過他認為即便是常去的店面,對於沒興趣的地方也不會記得多清楚。

例如政樹本身待在東京時有幾間常去的百貨和購物中心。裡頭的食品專區和書店、遊戲店的位置政樹可說閉著眼睛都走得到,但若換作化妝品區、寶石店或女用內衣店,卻連位置在哪都完全想不起來。

「嗯,我的確沒來過這間電影院,不過隔壁的書店我常來喔。」

「啊,原來如此。」

薰子的回答讓政樹瞬間接受了。

畢竟若是如此,即便她沒來過這間電影院,會記得位置也是當然。

「長島同學常逛書店喔?」

儘管政樹只是隨口一問,毫無惡意,可是早一步離開電扶梯上的薰子卻不知為何顫抖了一下身體。

「啊、嗯,對啊,我常去喔。你想嘛,例如想買一些流行雜誌之類的,都會找商品種類較多的店呀。」

她並沒有說謊。

薰子在買腐女周邊時會跑到更遠的地方,而會在這裡買的都是些被人看到也沒問題的一般商品。

其實薰子基本上在這方面十分小心,前幾天的同人誌販售會算是場例外。雖然很可悲的是,她的謹慎對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家人並沒有用。

「村上同學不常逛書店嗎?」

下了電扶梯後,薰子如此反問走到身旁的政樹。

而政樹似乎已料到這個問題。

「沒有,我很常去,只是我常看跟常買的都是漫畫,其它大概只剩參考書吧。」

政樹特意不隱瞞,據實以告。

此時與其隨便裝帥,稍微老實回答還比較能讓她相信。

畢竟要是回答買了純文學的小說、運動雜誌或是男性流行雜誌等等,只會被貼上奇怪的標籤。

再怎麼說,一般男高中生隨便逛進書店內,首先會找的十之八九是漫畫區不會錯。

結果,連沒把政樹當戌銜宅族的薰子聽到他這個回答,也沒覺得奇怪。

「哈哈,漫畫和參考書嗎?種類好兩極喔。」

「的確是,但也是事實啊。」

正確說來,能對其他人說的也只有這兩種。

動畫雜誌自然不用說,連輕小說都是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人當作宅男。至於受歡迎遊戲的攻略本或許會有不是宅男的人買,但實在沒必要特意冒這個險。

其實這算是已深陷泥沼的御宅族政樹的看法,一般男高中生雖會買遊戲玩,不過要是買攻略本來徹底研究,不免會給人偏宅男的印象。

就在兩人持續走著走著,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位於購物中心二樓一角的電影院。

共計五個影廳,算是規模較大的電影院。

今天上映的有,一部偏喜劇的西洋愛情片。

至少一定耳聞過的,某知名好萊塢動作片。

由日本人氣連續劇的續集為基本來拍攝的國片。

人氣少女漫畫真人改編的國片。

再來還有電視動畫大受好評,一部原作是遊戲的動畫電影。

政樹最有興趣的當然是最後的動畫電影,可惜今天兩人決定看的是西洋戀愛喜劇片。

(只有進場看電影的觀眾才有送限定角色的密碼喔……等等再自己跑回來看嗎?)

念頭瞬間掠過政樹腦海,但他馬上甩開這危險的想法。

在這間電影院看動畫電影的危險程度,甚至比幾天前參加同人誌販售會還來得高。

首先很明顯的,這是間共有五個影廳的電影院。

而如同政樹和薰子彼此隱瞞自己宅男腐女的身分來到這裡一樣,這裡是非御宅族也會逛的地點。

因此不得不說,無論是進去看動畫電影或看完出來,會撞見熟人的機率實在不低。

「話說回來,離開場還有半小時左右,你想怎麼辦?」

在政樹思考著這些事時,用智慧型手機確認開場時間的薰子這麼問他。

畢竟中途還加上了搭電車和巴士的時間,就算認為抓得剛好,還是難免會碰上這種多出閒暇時間的狀況。

「啊,那我們乾脆去那邊殺時間不是很好嗎。」

「也是呢。」

於是乎,兩人踏入電影院旁的書店。

隱性宅男和隱性腐女在彼此隱瞞本性的狀況下,踏入書店這處所謂自己的「地盤」。

若冷靜一想,這個選擇絕非上策。

這個當下,政樹深深體悟到自己有多麼天真。

(糟了!現在是在約會,不像和佐竹或其他宅夥伴逛書店時那樣啊!)

後悔也為時已晚。

因為就算同樣是逛書店,和宅夥伴一起來與約會時最大的差別,就在於能否單獨行動。

國中時期,政樹和宅夥伴們逛書店時,基本上都是分頭各自行動。

當然,若發現到有趣或朋友喜歡的書,還是會出聲喊「欸,你過來看這個啦。」「那邊有部叫○○的新作耶,你知道嗎?」但是大多時間都照個人的意思自由行動。

然後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會有某個人喊說「喂,差不多該走了。」而剩下的人則會回答像是「OK!」或是「等等,我要買這個。」之類的,然後集合。

對政樹面吾,和人一起逛書店就只是這樣。

然而,約會途中當然不能採取這種行動。

要是在初次約會時放著女友不管,說出「那我要在這區看一下漫畫,長島同學你自己隨便逛逛,我們開場前十分鐘再集合吧。」這種話,政樹和薰子的假男女朋友關係極有可能就當到今天為止了。

那樣實在不妙。

到最後,儘管並非政樹情願,他仍和薰子兩人一起逛起書店。

由多次來過這間書店的薰子替第一次來的政樹介紹。

「參考書大概都放這附近。國中生的範圍在那邊,所以我去年主要都逛那邊,不過今年升了高中就換這邊了。村上同學,你參考書都怎麼買的?」

「我都買基礎試題集較多吧。無論哪一科,我都抱持多解一題是一題的心態,來提升基礎實力。」

不過,政樹這種做法似乎不受薰子認同,只見她皺起眉不解地問:

「咦?那碰到漢字練習或是背英文單字之類的,這種做法的效率不會很差嗎?」

「嗯……這部分我也透過寫試題集,碰上不懂的詞或漢字就先留白,等到自己改分數時再用紅筆寫上去來記住喔。至於一些基礎漢字或英文單字等等,我大多靠著上課來學啊。」

「也對,靠著上課來記的效率的確比較好啊。所以說,你其實是靠著寫試題集來補充上課沒教到的部分嗎?」

「對對對。雖然真要講求效率的話,有系統地循序漸進把沒學到的部分學起來是比較好沒錯,但我是那種一旦寫試題碰到『不懂』、『想不出答案』、『寫不出來』的狀況,直接去看解答會比較容易記得的類型呀。

只是在學校上課時當然不能要求太多,也只能專心當場記住就是了。」

其實也不知算幸運還不幸,兩人就讀的私立岩下學園只是間小小總妻市的高中。

講給那些位於公私立高中加起來幾十間的人口密集地就讀的學生聽可能很難理解,可是類似這種地區高中,即便讀的是同一所學校,學力差距卻相當激烈。

既有像政樹和薰子這種能拚幾間舊制帝國大學或有名私大的學生,也有隻求高中畢業就打算就業的學生。

碰上在校生的學力差距如此大的情況,校方平時當然不能只配合學力最強的學生來上課。

所以說,課程難度落在即使三年間在校內段考都拿滿分,也無法進入有名大學的程度。

要想估計超越校內程度不知多少的學力,只能靠段考以外另外舉行的全國統一模擬測驗之類的學力測驗。

儘管這些學力測驗對一般學生來說並不影響在校總成績,但是對政樹這種優等生而言,若不在學力測驗取得一定標準之上的成績,便會被剝奪優等生的資格,可說是極為重要的考試。

結論就是,政樹為了維持他的優等生資格,不得不考出標準之上的成績,因此必須擁有比校內課程更高水準的學力。

當然,岩下學園內的老師們並非置之不理。他們隨時敞開大門歡迎不懂的學生來問問題,另外也替需要的學生開設放學後或長假期間的課外輔導。

一旦參加課外輔導就得長時間被綁在學校,自由時間自然也會跟著減少。

因此絲毫沒打算參加輔導的政樹,必須得靠自己在學力測驗中持續取得好成績。

話雖如此,在約會途中一直待在參考書區前耗時間也太過乏味。

於是兩人不一會兒便離開參考書區,走到了漫畫區。

「這裡是漫畫區。村上同學,你都買些什麼漫畫啊?」

聽到薰子走過時隨口一問,政樹心臟瞬間「噗通」劇烈一跳。

(果然來了!有沒有什麼沒問題的答案……)

說到最近買的漫畫,是那本《金子的籠球》同人誌,但政樹清楚要是說出去,一切就玩完了。另外,以18禁電腦遊戲為原作的漫畫也不該提,連萌系輕小說的漫畫化作品都不太恰當。

慌張環顧起店內的政樹,這時突然找到了自己有買的漫畫,想都沒想就指過去說:

「啊,那本我有買喔。」

話才出口就心想「糟糕!」但是為時已晚。

(不妙!或許……不行?一般人會買這部漫畫嗎?我記得好像賣得不錯啦……)

現在這的確是部相當暢銷的漫畫沒錯。

但它卻不是在一般少年漫畫雜誌上連載的作品,而是刊登於一本知名度差一截的月刊雜誌亡。

當然,由於政樹抓到機會就會去看免錢書,因此對於該月刊上連載的漫畫瞭若指掌,只是分辨不出是否還在非御宅族的一般人的容許範圍內。

結果,雖然政樹內心戰戰兢兢,不過幸虧只是瞎操心一場。

「啊,這部喔,我稍微知道一點喔。它有被做成動畫對吧?我國中時午休的校內廣播常放它的歌。」

薰子笑著如此回答。

(太好了,Safe嗎!既然連長島同學這種不是御宅族的女生都知道,表示就算我有看也不會很怪吧?)

瞬間鬆了口氣的政樹宛如潰堤般滔滔不絕地說:

「啊,這樣喔?沒想到連長島同學都知道,有點意外耶。這部漫畫很有名,但是畫風和劇情都有點驚悚,我才想說女生大多不會知道。」

「故事好像是人類遭受巨人的攻擊,只能躲在高牆的內側對吧?的確,內容配上畫風的確滿可怕的……嗯?可是主角好像也是巨人吧?」

雖然相當模糊,但薰子竟出乎政樹意料,知道這部漫畫的一些內容。

因此有點高興的政樹嘴巴停不下來,接著說:

「對呀!一開始只是單篇完結漫畫,描繪人類遭受巨人的威脅而深陷絕望,結果不知不覺就跑出了巨人化和王政府等許多謎團耶。再說,我本來以為高牆裡很窄,沒想到如果換算成陸地面積,竟然比日本列島還寬喔。」

「可能是後來變成長期連載的關係吧?你這麼一說,我記得好像有個叫……什麼格斯的角色?」

互相認為對方是一般人的兩名御宅族,一旦發現對方有一點瞭解,才放心地聊了起來。

他們雙方都特意把字眼說得模糊來假裝不太懂,偽裝出自己並非御宅族的行為。然而其實看在第三者眼中,他們早就是對御宅族情侶了。

「所以說啊,就算是靠著機器來跳躍,跳起來的瞬間下半身一定得使力吧?也就是說……」

正當薰子打算針對從下方,也就是低角度看到在空中行動的角色的臀部曲線會是如何時,兩人的智慧型手機同時響起。

「啊!?」

「時間已經到了嗎?」

主要目標的電影開場前十分鐘。

「那我們走吧。」

「嗯。」

兩人露出猛然回過神的表情,緩緩朝著影廳走去。

◇◆◇◆◇◆◇◆

電影的劇情十分有趣。

至少有趣到直到看完電影後的現在,政樹依然記得大部分的內容。

儘管其他人一聽到這個感想,肯定會懷疑「你那樣真的叫有趣?」不過其實,能在此刻的政樹腦海中占有一點記憶,就已算是不得了了。

畢竟他整個腦海中——

(失策了……看到長島同學的反應那麼好,不小心說太多了……明明就知道她很有可能和她爺爺一樣討厭御宅族啊……)

正在猛烈反省剛才在書店內與薰子的對話。

(這次我終於知道了。長島同學不妙,超不妙……她聽人講話時無論什麼話題都不會露出厭惡表情,態度那麼友善,才害我不小心說溜嘴了啦。)

如要讓政樹找藉口解釋,其實他並非跟剛才一樣不會看場合的人。

就連還在當公開宅男的國中時期和非御宅族的一般人交談時,也懂得不該單方面一直丟出宅話題讓對方無所適從。

至少政樹本人是這麼認為。

然而,這也得建立於能從表情、聲音,還有講話時的語調判斷出對方表現出拒絕感,才能做出如此應對。

但若對象是長島薰子,這部分的感應器可說一點用都沒有。

因為無論政樹說什麼,薰子絲毫沒有露出聽到不想聽的話題時的厭惡、聽到無聊話題時的無趣

以及焦躁的氛圍。

豈止如此,她還會露出比平時還燦爛的笑容加上巧妙的應答來促使對方說下去,才使得政樹找不到時機結束話題。

剛才的對話甚至讓政樹高興到產生其實薰子也是名隱性御宅族的妄想。

(事實當然不可能,我懂啦……)

假如再繼續沉浸於自我厭惡的泥沼中,只會不斷失敗下去。察覺到危險的政樹為了硬甩開腦中念頭,特意對走在一旁的假女友開口:

「好啦,雖然時間還有點早,要不要去吃飯了?這附近一帶我不太熟,你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嗎?」

「…………」

「長島同學?」

不知是否因為和政樹不同,整個人還沉浸於看完電影的餘韻中,只見難得一臉發愣的薰子像被突然嚇到般回答:

「咦?也、也是呢?吃飯的地方?呃,乾脆去樓下的美食區吃不就好了嗎?」

這句話聽在事先調查時煩惱許久的政樹耳中深感意外。

「我是沒問題啊,可是奇怪,我聽說女生在約會時很討厭去美食區用餐耶?你OK喔?」

大概是剛才的猛烈反省使大腦疲憊,聽到政樹直接了當丟出的疑問,薰子一臉訝異地歪過頭。

「我覺得沒問題,甚至不如說去那裡吃最合理啊?你是從哪看來女生約會時討厭吃美食區的情報啊?」

「呃,這個……哪看來喔?我想不太起來了耶?」

當然不可能說出是從網路上匿名討論區看來的政樹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幸好,薰子並沒再繼續追問政樹,而是說出了她自己的推論:

「難不成說這句話的是已經出社會工作的人嗎?的確,若是有穩定收入卻沒時間碰面的社會人士情侶,我也不是沒聽過『難得出來約會,多用點心好嗎!』之類的意見……不過我們的話,去吃美食區很合適啊。」

「……原來如此。」

薰子的主張讓政樹頓時豁然開朗。

由於這個情報是從網路上的匿名討論區看來,無法知道如此主張的人年紀多大,不過聽薰子這麼一說,政樹也覺得很有道理。

同樣是男女約會的場合,雙方的年齡、立場、甚至價值觀理所當然會有差異。

假如一對準備結婚的情侶,剛去買完結婚戒指後接著跑去購物中心的美食街吃晚餐,那或許還有點說不過去。不過換作每天在學校碰面,每個禮拜都出來玩的國高中生情侶的話,若不在飲食這方面妥協,經濟上反倒會撐不下去。

實際上連今天這場約會,政樹和薰子都已事前決定好要各自負擔自己的花費。

薰子認為扯到金錢這方面,兩人同樣是不怎麼自由的學生,因此完全由一方負擔太奇怪了。而在政樹的價值觀中,沒在打工,完全靠父母養的自己想要「請」女朋友反倒很沒面子。兩人的意見一致之下做的決定。

(這樣喔……原來我看到的不是像我們這種學生各自出錢的約會,而是男方負擔所有費用的社會人士情侶約會嗎?那樣我倒是能稍微認同啦。)

說是這麼說,重視合理性的政樹已產生了即便是有錢的社會人士,約會時挑美食區用餐也根本無所謂的價值觀。

雖然到了這個分上,已經屬於他個人的感想就是了。

總而言之,心中迷霧終於散去的政樹以開朗的聲音向薰子確認:

「那麼,午餐就去樓下的美食區吃OK嗎?」

「嗯!」

兩人並肩而行的步伐,不知不覺間已變得一致。

由於正值黃金周假期,美食區擠滿了人山人海的顧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量親子檔。

畢竟無論分貝、運動量、好動程度,一個小孩的存在厭幾乎等同五個大人。

也因為如此,今天的美食區內極為喧囂。

比如說在「呀哈哈哈~」的笑聲後傳來母親「小聲點!」的責備聲,或是「哇嘎!!」大分貝的哭聲伴隨著父親「乖喔不哭喔~怎麼啦~?」連忙安撫的聲音。

某種意義上來說,此處可以算是非常熱鬧有趣的空間。不過同時政樹也深深理解了年紀較大的情侶認為若把這裡安排進約會行程,會破壞掉浪漫氣氛的意見。

不過,對於在目前營造出浪漫氣氛也只是徒增困擾的政樹及薰子而言並不成問題。

「我想吃這間,長島同學呢?」

「我要去那問。」

政樹指著旁邊的一問漢堡店,相較之下薰子則指了反方向的三明治店。

「既然如此,那邊似乎還有空位,等買完後去那邊會合吧。」

「嗯。」

兩人各自排起自己的隊。

各自挑喜歡的店買想吃的食物,同時也能坐在同一桌用餐。恐怕這就是能看到大量親子檔來美食區的理由之一吧?

尤其小孩最喜歡在諸多選擇中想半天再挑選。

畢竟無論是再怎麼美味的食物,小孩子是種聽到「來,你想吃什麼?我們去你喜歡的店買給你。」絕對會比父母說「今天吃這裡。」來得更加興奮的生物。

排在帶小孩的父母身後,政樹又開始了想東想西這個壞毛病。

「咦?話說約會途中這樣分頭行動是不是不太妙?不對啊,可是一起排實在很沒效率……」

今天的美食區內無論哪間店都大排長龍,要是兩人都陪對方去排隊,那肯定得耗上不少時間。話雖如此,若為了節省時間而在同一間店買食物,總覺得又不太對。

政樹的壞毛病就是對於現實世界的每一件大小事,都想求個明確的「正確答案」。

萬一此時的分頭行動看在社會上大多數情侶眼中「無法接受」,明明只需身為當事人的政樹及薰子認為「沒問題」就無所謂,對於自己下的判斷沒自信的政樹卻想得出能在社會上通用的「正確答案」。

或許這部分該說是他這個缺乏現實世界常識的宅男會有的反應吧?

事實上,在御宅族的領域中,若被問到「這季最強的動畫是哪一部?」「今年最有趣的遊戲是哪一款?」之類的問題,政樹有自信能馬上回答出來。

儘管自己的意見在多數御宅族眼中屬於少數派,他也對自己的價值觀有自信到能夠回嗆「那又怎樣?」雖然只限於御宅族這方面。

果然無論再怎麼掩飾,政樹打從骨子裡就是個宅男。

真要說起來,從政樹會在這裡排隊的理由來看,他就已經無法否認自己是個宅男了。

「歡迎光臨,請問是外帶嗎?」

不知不覺間輪到自己點餐,政樹向店員說出事先想好的話。

「不,我這邊用。」

「請問您要點的是?」

「起司漢堡套餐一份,飲料和薯條都大的。」

「請問飲料要?」

「烏龍茶,謝謝。」

到這邊為止都沒有迷惘,十分流暢。

其實政樹並非特別喜歡吃起司漢堡或是薯條。

而是在這間店的菜單當中,這是超過某個金額能選擇的最便宜套餐。

「含稅共是五百四十圓。消費滿五百圓的客人能獲得本店送的贈品一份,請問您要哪一種?」

這時政樹才開始煩惱起來。

已經不必多提,政樹會挑這間漢堡店的理由就是沖著贈品而來。

在二樓的電影院正在上映的、改編成電影的某款人氣遊戲,其實也正和這間漢堡店舉行合作活動。

這款送的贈品原則上屬於非賣品。由於和全國的速食連鎖店都有合作,數量多到怎麼樣都稱不上貴重物品。然而光是聽到「非賣品」這三個字就有所反應,想弄到手的衝動不知該說御宅本性,或是收藏魂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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