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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因為你是我的命運之卷 戀愛的嫩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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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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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父親大人,您近來身體是否安泰無恙呢?

莉莉卡過得很好。最近諸事繁忙,遲於書寫回信,請您千萬不要生氣喔。

時間過得真快,我服侍王妃殿下至今已過了兩年。

老實說,我一開始對於能否順利在王宮這種地方生活,內心感到非常非常地不安;但是現

在我已經完全習慣這裡的生活,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喔。

即便如此,每當父親大人來信,我的心總會宛如回到遠在奧基德縣的家。是不是因為聞到

父親大人常用的那種摻核桃油墨水味道的關係呢?

到了對了,說到核桃,我就想到母親大人常常做給我吃的核桃派!那真的很好吃。此外還

有用雞蛋做的漏斗蛋糕、撒上當季鮮花的布丁等等。來自故鄉的書信,總是能鼓舞我的心情——,當然零用錢也是。這是個重點。

對了對了,我有一個請求。

我的請求是……那個,請問不知能否請您減少來信的次數呢?

最近由於您的來信太多,稍微引起了周遭眾人的疑惑。,

前陣子我甚至還被侍女長嘉亞泰葛絲大人(還是在所有侍女們面前!)責備道:

「妳有乖乖寫回信嗎?不可以做出讓父母擔憂的行為,否則不只是負責監督妳的我,就連

王妃殿下也很有可能被質疑督導不周呀!」

我實在是難為情到耳朵里都快流出什麼東西來了。

遲於回信的我固然也有錯,但再這樣下去,我就無法成為後輩的榜樣了。

啊,對了,我忘記告訴您了呢。

後輩!我終於也有後輩了。

那個新人跟我一樣專門服侍王妃,名叫可可,出身於帕爾帕堤的瑞德諾家,父親大人是否曾耳聞瑞德諾家呢?該不會比我們家門第更高吧?要是門第比我們家高的話,如果不對她好一點就糟了,所以請您馬上告訴我喔,也順便請您送點可以賄賂她的東西過來。當然,對我來說她是第一個後輩,所以我當然有努力教導她各式各樣的事情。

不過最近那女孩好像有點怪……該怎麼說呢,態度好像突然就變了。她對原本一直說很喜歡的演員卡牌好像沒興趣了,而且也開始經常不出席侍女的聚會,變得得很不合群耶——

組成「趕走歐露帕莉娜隊」的時候,她總是跟我一起(而且相當生龍活虎地)搜索房內,

故意不打掃房間,或是扮鬼在半夜裡嚇人啊…!

哎呀真是的,請您不要誤會喔。我並不是成天都在做這種事,我也有認真在工作的。

我記得以前曾經告訴過您,有位硬把自己送上門的寵妾來到聖·安琪莉王宮吧。

告訴您一個秘密喔,從那時候開始,國王陛下跟王妃殿下的關係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個。我們這些侍女們都擔心死了!他們已經長時間分房而眠,這難道不是夫婦危機的象徵嗎?

我們得在此時拔刀相助才對,所以侍女們組成一個新的隊伍,正幹勁十足地努力幫忙唷!

您想想嘛,不是有聽說王妃殿下受到她的父親索爾塔克王過度保護,不曾離開過大帕爾梅

尼亞王宮的深宮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她有些不同於常人,就算我想幫忙也力不從心。

坊問似乎有人謠傳王妃殿下是「魔女」或是稱呼她為「冰之女王」……關於這點,雖然我偶爾也會覺得她有點異於常人,但她絕對不是會令人討厭、也不是個可怕的人。

不如說,王妃殿下明明是帕爾梅尼亞的第一王女,卻一點都不會擺架子,個性隨和,也不會為難我們這些侍女們,是個十分溫柔的人。

最近王妃殿下的親衛隊也慢慢地在增加,老實說就是我的對手變多了,就算我是王妃殿下最喜愛的侍女,也不能輕忽大意。總覺得王妃殿下也漸漸會仰賴可可了,唔唔唔唔……明明就是我服侍王妃殿下的時間比較長……那女孩真的愈來愈礙事

哎——,話雖是這麼說,不過諸如裝飾在發間的鮮花該用什麼才好、時下的流行趨勢等等的問題,王妃殿下現在都會率先地詢問我喔!

前陣子也是一樣,當我跟可可兩人隨侍在側時,她都一定都會委託我「莉莉卡,請妳拿壺茶過來」或是情妳拿熬煮出豬肉精華的湯過來」之類的事情。

我很厲害吧,嘿嘿。

因此我完完全全沒有回鄉省親的閒暇。

因為這樣,所以請您撤回要我「取得返鄉許可回家一趟」這種無理的要求喔。

當然啦,父親大人會擔心我,讓我很開心。

但是我的事情就用不著您擔心,請您就像往常一樣,一邊計算著裝在床下壺中的零錢,一邊做著安詳的夢吧……啊,對了,雖然有點無關緊要,不過您最好在被母親大人發現之前,快點將那些錢移到別的地方喔。

還有還有,說到希望您不要擔心,那個……就是關於我的婚事問題……

當然,我想我很明白父親大人想說的話。

我也知道父親大人非常非常擔心在姊妹之中唯一遲遲未嫁的我,為此還讓我到王都任

職。依父親大人您的性格,肯定是想要我儘早找到條件優秀的冠軍馬,並緊抓不放吧」

我希望您不要一個勁兒地催我說,既然過了兩年都找不到出色的男性,那就趕緊回家跟堂哥凱薩結婚吧。

其實呢,那個……呃…

是、是這樣啦!

之前一直瞞著父親大人您……其實,我在王都已經有戀人了。

對方是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出色男子,也是擁有爵位的貴族,而且相當受到陛下器重。

他是個好到我配不上的人,在侍女們之間受歡迎的程度也首屆一指。

遲遲無法告知您這件事,我很抱歉。

不過基於他的身分,我覺得過於輕率地說出口也不太好……而且他現在處在非常重要的時期,我不想讓他因我而煩心……

因此結婚可能要再等一段時間

他也跟我說,等到有望能跟我訂下婚約時,屆時他想去拜會父親大人。

所以拜託您不要再提起什麼動作再不快點,就要讓我跟那個禿頭不對,是跟堂哥凱薩結婚這種恐怖的話了

您完全不用擔心

我真的沒有問題!

那麼,我就此擱筆

希望您不要再擔心我的事情也請不要催促我早日結婚

致我親愛的父親大人——

愛您的莉莉卡敬上

那一天,莉莉卡陷入極度的絕望

「妳、妳要結婚了——!?」

這裡是位於大陸北方的新興國家艾茲森。

位在首都珀魯耶姆的聖·安琪莉城不只住著身為主人的國王夫婦,還有各式各樣的女性在此共同生活,可說是女性的園地。

雖然不及鄰近大國帕爾梅尼亞的艾斯帕爾達王宮,但是包括裁縫侍女、廚娘、清潔僕婦到雜役僕婦在內,女性僕役人數甚至遠超過男性。

不過從事這類工作的女性們全都是平民出身,身分低微,幾乎不會與身分高貴的人見到

面,因為她們工作的地點與國王夫婦生活的區域被嚴格地劃分開來。

在此之中,負責打理身為王宮之主的國王夫婦生活大小事的,是以莉莉卡為首,職位為女官的女孩們。

她們跟低階的雜役僕婦不同,全都是地方領主、或是富裕農家的女兒。若沒有清白的家世背景並攜帶介紹函,就無法進入王宮的大門。

雖然身分背景不同,但這些年輕女孩們(她們絕大多數都會在二十五歲之前結婚,離開王宮)被關在同一個空間的現狀,與低階僕役並沒有什麼差別。

因此,為了紆解平日的煩悶,或是為了尋求稀少的娛樂,興趣相同的女官們會成立類似同好會的聚會。加入這類聚會的女官們有時會偷偷地聚集在女官宿舍其中一個房間裡輪流舉辦聚會或是召開茶會。

而現在—

「結、結婚……妳說妳要結婚……」

眾多同好會之一的「努力妝點王妃殿下隊」的隊長——也就是莉莉卡·奧基德——這位入宮第二年的女官,發出彷佛踏到老鼠尾巴時發出的尖叫聲。

「安妮,真的是妳要結婚了嗎?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妳妹妹要結婚,也並非只是想戲弄我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小姐……?」

她以宛如聽到戀人突然提出分手般不可置信的眼神,凝視著眼前的朋友。

時值夕陽已完全西沉的時分,是離艾茲森公園梅莉露蘿絲王妃殿下的誕辰還有三天的忙碌

夜晚。

在一間現在無人使用的女官宿舍的房間內,莉莉卡正在與身為隊友的幾位同僚進行「妝點隊」的聚會。

「妳真的要結、結、結…」

「噓——不行啦,莉莉卡。妳那麼大聲的話——」

身為引發騷動元兇的侍女同伴安妮噘著嘴說。聽到她指出這點,莉莉卡連忙搗住嘴。

現在莉莉卡等人聚會的地點,是目前用來當成儲藏室的房間。此處位於女官宿舍中平時沒人使用的房間所聚集的一隅,房中有著不再使用的椅子,或是以捲起來的狀態堆棧起來的陳舊掛毯。

莉莉卡她們就會在這間屋裡點亮燭火湊在一塊兒。當然,她們會把帶來的書充當屏風,以避免蠟燭的光流泄到外頭。

也就是說,她們正在這裡打混摸魚。

「所以說……是真的嗎,安妮?妳要跟近衛隊的那個人結婚……」

這麼說的同時,她的喉頭髮出咕嘟一聲。

身邊的同僚們似乎也跟她擁有相同的心情,全都專心致志地凝視著安妮。

安妮·休列特是與莉莉卡同期進宮的侍女之一。由於兩人均出身於南部附近,再加上年紀相同,她們很快就親近了起來。她並不是絕世美女,但是笑起來時露出的酒窩十分嬌柔可愛,帶著金色的茶發令人聯想到小麥的麥穗……是個帶有些許純樸氣息的少女。

而那位安妮則是說:

「真的啦,我沒有開玩笑唷。」

「是、是嗎…」

「雖然這麼說,不過還要過一陣子才會結婚。喏,王妃殿下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嗎?到時候我們雙方的父母好像都會從家鄉來到王都……所以要先介紹彼此的父母認識……」

說著,她看起來有些難為情地微微羞紅了臉。

莉莉卡感到絕望。最大的原因是,這樣,一來,自己就成了同期進宮的未婚侍女中最年長的一個。

(怎、怎麼會這樣?進王宮任職時多達五位的待嫁之友中,現在只剩下我一個….)

「謝謝妳,莉莉卡。我能跟他有這樣的結果,都是多虧了妳喔。」

「咦?」

對著被突如其來的感謝嚇一跳的莉莉卡,安妮帶著瀅瀅淚光說:

「妳還記得吧,妳不是跟我換班了好幾次嗎?他是個忙碌的人,本來我們很難見面,但是多虧莉莉卡跟我換班,才能擁有兩人獨處的時間。還在王宮中約會了好幾次唷。有時候我們也會兩人溜出職場到城裡去,真是的……」

「……這、這樣啊……」

莉莉卡想好好回應卻做不好,只能曖昧地點頭。

(混帳,竟然給我蹺了那麼多次班……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說朋友壞話的時候。)

她之前就知道從好幾個月以前,安妮就迷上了一位國王的侍衛。莉莉卡覺得就算是從遠處也好,她肯定很想看看他的身影,因此跟她換了休息時間好幾次,但是沒想到安妮竟然趁機跟他發展成訂下婚約的關係….

(真是不可小覷啊,安妮!)

她不著痕跡地窺伺周圍同伴們的神情,發現每個人果然都如出一轍,露出好像想替她開心,卻又無法率直地感到欣喜的複雜神情。

眾人之所以臉色不佳,想必不是因為從配給的獸脂蠟燭湧起的黑煙在眼前蒸騰的緣故。

也就是說,大家都有同樣的心情。

內心肯定都在這麼想:

(竟然被安妮搶先了!)

說起來,以莉莉卡為首的眾女官本來就是出生於地方望族、富農之家或富裕商家的女孩們。雖然並非足以出入宮廷的高貴家世,但相對地她們也是予取予求,過著更衣撐傘都由旁人代勞的奢侈生活。

這種沒吃過苦的大小姐特地離開家中,到王都入宮服侍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簡單來說,是為了鍍上曾在王宮任職的這一層金。更重要的,是要逮到在國王身邊任官的貴族——也就是更好的丈夫候選人的緣故。

她們的雙親也期待著自己的女兒能成為王都貴族的戀人,使自己能藉由這個管道在中央擁有人脈。無論是哪家的父母都是出於這個念頭而讓女兒到王城任職,因此平日從老家施加的壓力總是非同小可。

當然,莉莉卡也一樣。

她的老家奧基德家是在南普爾多一帶擁有大片土地的鄉間貴族門第。然而他們不過是在開國先王諾里昂統一艾茲森之際最早表態支持,才獲賜這塊土地作為回報。在喜歡說長論短的當地人之中,也有人嘲笑奧基德家只是一夕暴富的農民。

(所以大家才會殷切期待我能拐到首都的騎士或伯爵,成為對方的夫人吧……而且父親大人每個月都會飛箭似地送來詢問「妳找到戀人了嗎」的催促信……)

莉莉卡上個月的確有寄信給父親。

她在信中告訴父親自己找到了擁有爵位的戀人,所以請他放下心來,並且別再叫她跟那個堂兄訂下婚約。

然而,那是已經對父親的催促感到厭煩的莉莉卡所撒的漫天大謊。

她才沒有什麼出色的戀人。

就連貴族千金小姐這種身分的友人都沒有結交到半個,甚至連說不定能介紹她結婚對象的熟人都沒有。

但是要是傻呼呼地照實報告,到最後肯定就是會被帶回鄉下,被迫嫁給那個少年禿的堂兄凱薩。

此時,不知道剛才是不是跟莉莉卡一樣在思考同一件事,一位侍女說:

「恭喜妳,安妮。這真是太好了。」

真是句美麗的祝福話語……莉莉卡反省了起來。沒錯,我應該先跟安妮說這句話才對。由於太過震驚,我竟然出了這種紕漏……

但是那位侍女同伴忽然目光灼熱地接著說:

「然後呀,妳能不能詳細告訴我關於他的事情?例如在其他侍衛之中,有沒有單身的騎

士!」

「對對,我也想問這件事。」

「我也是!」

一定要告訴我們喔,像是他有沒有兄弟啊?」

「請詳細說明這一點!」

接著在轉瞬之間,安妮就被宛如猛獸般亢奮不已的同僚們團團包圍。

看來大家聽聞安妮擄獲國王陛下近衛(而且聽說是名門的繼承人!)的心後,自己也無論如何都想效法她。眾人凝視著安妮的視線,與其說是對朋友的婚約對象有興趣,感覺更像是獵人盯上獵物的目光。

然而即便受到這樣的炯炯目光注視,安妮本人仍毫不畏縮。她反而泛起充滿慈愛與些許憐憫色彩的眼神,並且說道:

「當然好呀。」

完全是遊刃有餘的一句話。

(竟然還說「當然」!)

不顧陷入虛脫感之中的莉莉卡,,其他侍女們爭先恐後地包圍住安妮。無論被問到多麼露骨

的問題,安妮的臉上都綻放著平穩的光彩,笑容也依然不變。

(勝利者……!那就是勝利者的眼神!)

莉莉卡不得不確信這伴事。

安妮在這場王宮侍女的戰爭中獲勝了。她沒有被任何人發現,沒有受到任何人責備(女人的嫉妒很恐怖),撐到比賽結束的那一刻。再過幾個月,她應該就會獲得王妃梅莉露蘿絲的賞賜與祝福,比任何人都還要抬頭挺胸地離開這座王宮吧。

反觀莉莉卡自己呢?

(我都在搞什麼啊。每天都只想著下次放假要採購的零食、新髮飾跟帽子之類的……)

無論自己心中有何想法,身為王宮侍女,最該留心的就是尋找自己的結婚對象。畢竟莉莉卡已經二十一歲,早就到了差不多該嫁人的年齡。

(——結婚對象啊。)

莉莉卡感受到無以比擬的挫敗感。

既然別人那麼容易就能找到,那就說明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付出過比每次領到薪水就跑去買零食還更多的努力。

「所以您今天才會卯起來打扮嗎?」

以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這麼說的是莉莉卡的後輩,同樣隨侍王妃的可可·瑞德諾。

那具以女性來說稍嫌過高的苗條肢體上,包覆著與莉莉卡相同的侍女工作服。雙層腰帶象徵著她的職務是比搖鈴侍女高階的高級女官。

但是莉莉卡比她更加精心打扮。規定嚴謹的工作服上能做的花樣有限,但她將綁在發上的緞帶跟插在發間的珠花綴飾都換成新品,也比平時花更多時間描畫眼線,並用混入磨碎珍珠粉的珍藏白粉來化妝。

「…明明是在王宮內,您卻打扮得這麼用心呢。」

「這是當然的啊,附近說不定就長著戀情的嫩芽呢。」

莉莉卡意氣昂揚地宣言道。

「我無論如何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戀人,讓大家跟父親大人說不出話來!」

安妮做出衝擊性發言的隔日。

為了物色未來的夫婿,莉莉卡馬上請同僚跟她換班,並裝作是廊上的秉燭侍女,打算前往

政府機關所在的珍珠宮。

(珍珠宮是政府機關所在地,也有國王陛下的親信在此走動。只要稍微跟人碰撞一下,假裝貧血發作,請對方把自己送回宿舍,藉此詢問他的姓名,之後當然要回禮,這樣就能慢慢接近對方!)

這是她偷偷塞了禮物,才得到安妮傳授的「騎士攻略法」。

雖然如此,獨自一人實行也會有點不安,因此她懇求剛好不用執動的可可前來協防。

「尋找戀人嗎……」

可可眨了眨宛如煮過頭的焦糖般色彩濃厚的眼眸,一臉困惑地凝視著莉莉卡。

「聽好囉?可可,根據古老的情歌,戀愛的預兆似乎就是一股想更了解對方的衝動喔」所以我要尋找衝動,找個能讓我坐立難安的人,也就是尋找戀情的嫩芽!」

莉莉卡哼唱起艾茲森少女都知道的古老情歌。

[戀情的嫩芽,即必然的衝動。

那是伸展枝葉,衝破炙熱的胸口—

讓你的手腳擅自活動起來的邪惡魔物。]

「……這不過就是一首歌吧?」

「就是因為這只是一首歌,才證明歌詞內容可以套用在大多數人身上呀!」

從剛才開始,莉莉卡腦中就出現了玫瑰花華麗飄散,寶石如雨落下的誇張妄想。

「只不過走動個一天就能找到嗎?」

「就算妳這麼說,但如果不去尋找就一定找不到嘛。畢竟翡翠宮只有女人,就算撒下漁

網,也只會捕到待嫁的老小姐啦!」

「您怎麼說得像是撒網捕魚一樣……」

「哎呀,有什麼關係。然後啊,可可,我聽安妮說,每次她故意強調眼妝時,她的男友都會十分讚賞。我要靠這點來大肆誘惑一番喔。只要努力,我也能變得很性感吧?」

「性感……」

可可不知為何一時說不出話。

「哎,畢竟每個人的感性都有所不同。」

最後她說出這個瞹昧不清的回應。

「而且為了正式上場時做準備,事先探勘的確很重要。」

「沒錯!正如妳所說!」

也就是說,今天只是前哨戰。

只要能知道對方的長相跟名字,或許就會有再次交談的機會。之後只要按照安妮的完美作戰來執行,就能製造出第二次、第三次見面的理由。

「為此,無論如何都要創造出契機——!」

但是相較於幹勁十足的莉莉卡……

「請您加油喔。」

可可只是淡然地附和。

最近的她實在很不配合。如果是以前的她,此時應該會說自己也要尋找戀人,跟莉莉卡一起熱烈歡談….

(這麼說來,她也沒有來參加昨天的聚會。)

莉莉卡斜眼偷偷地窺伺著可可的模樣。

「我說呀,可可。妳不能像現在這樣鬆懈喔。輕忽這件事的話,妳也很快就會變成老小姐喔。」

面對充滿氣魄地要她別故作從容的莉莉卡,可可卻說:

「我無意在此尋找戀人,所以不勞您擔心。」

「咦,這樣啊?」

「是的。」

她毫無猶豫地點頭。莉莉卡發現自己沒有聽錯可可的回答,打從心底感到震驚。

如前所述,不同於打雜的女孩們,能服侍貴族的女官們幾乎都是打著學習禮儀的名目,為了尋找結婚對象而來到王城任職。

因此,可以說幾乎不會有女官對尋找戀人毫無興趣。

明明情況是如此,卻會說自己無意尋找戀人的人,要不是已經放棄結婚,就是處在沒有必要尋找戀人的立場……,只有這兩種可能。

也就是說……

「誒,可可。妳該不會,呃……已已已已已經有戀人,或或或或是在家鄉有未婚夫了吧…」

莉莉卡顯得戰戰兢兢,詢問眼前冷靜沉著的後輩。與此同時,雖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還是祈禱可可會搖頭否認。

然而——

「這個嘛,差不多就是這樣。」

「差不多就是這樣!?那到底是哪樣啊,這點請妳詳細說明!」

「前輩!?」

「究竟是戀人還是未婚夫,光是這點就有差異了吧!怎麼樣,那個人是家裡決定的對象,

還是說……」

「是家裡決定的對象喔。並不算是戀人呢。」

「怎麼這樣?妳可以接受這種事嗎!?」

「是的,因為對方是我喜歡的人。」

莉莉卡大受打擊。

(嗚——)

宛如頭部被人從後方重重毆打般的衝擊感襲向心中。

莉莉卡秉持著前輩的尊嚴,勉強抑制住忍不住想當場蹲下的衝動。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有出乎意料的伏兵。不只被好友搶先,竟然還會被後輩超越……

(啊,可惡,不管哪個傢伙竟然都只顧著自保,太狡猾了吧!笨蛋笨蛋,我未來的丈夫究

竟在哪裡啦!?)

「啊,前輩,請等一下。」

可可慌忙追著遷怒似地踹著地面,並大步地在走廊上前進的莉莉卡。

突然間,彷佛要蓋過她的聲音一般,走廊另一端有一道十分著急的聲音響起。

「陛下——請乖乖現身——!您躲起來也沒用,完全沒用喔——!」

她訝異地抬頭一看,發現有一迭大量的紙張從另一頭走來。

不對……那是人。

那是抱著堆積如山的文件的——

「馬修斯大人?」

莉莉卡不禁驚呼出聲。

大聲呼喊著走過來的,竟然是國王的首席秘書官馬修斯·索亞森男爵。

總是宛如路希德的影子一般在他身旁待命,是國王的第一親信,並且以從那柔和的容貌難

以想像的嚴格態度,不容分說地鞭策國王按照行程表行動,甚至有人謠傳他前世肯定是放高利貸的。

「是女官小姐啊,來得正好。」

馬修斯帶著少見的焦躁神情叫住莉莉卡她們。

「妳們有在哪裡看到那個笨……不對,看到陛下嗎?」

他重新抱好厚厚一大迭文件後,彷佛想按捺住怒火般揉了揉太陽穴。

「又來了嗎?」

「是啊,又來了。」

莉莉卡和可可面面相覬,同時發出嘆息。

艾茲森的國王路希德·穆里·艾茲森國王陛下有個壞習慣:每當工作量太大或是有事煩心時,他就會躲在喜愛的地點——也就是廁所中閉門不出。

「在我稍微移開目光的空檔,陛下就逃跑了。現在我正在四處搜索城堡中的洗手間……但是數量太多了。」

馬修斯像是頭很痛似地搖了搖頭。

這麼說來,路希德中意的那間位於翡翠宮的洗手間正在改裝。聽說他甚至把長椅跟桌子搬進去,與其說是洗手間,那裡似乎已經成為豪華到更適合稱作「附有廁所的執務室」了。

因此他現在才會窩在與平時不同的洗手間裡吧?

(我們的國家沒問題嗎?)

莉莉卡對於這個國家的未來發展感到些許不安。

馬修斯瞥向總是帶在身上的那個小型懷表——他也因此被稱作「時鐘男爵」——接著說:

「啊,已經浪費掉二十八分三十七秒了!得快點找到陛下才行。兩位若是見到陛下,請務必聯絡我。」

「我、我知道了。」

莉莉卡順從地點頭。兩人同樣侍奉行為奇特的主人,這讓她莫名能夠理解馬修斯的辛勞。

「那麼,我就此告辭。」

接著,馬修斯留下一句「要是看到陛下,請絕對不要讓他逃走」後,再度匆忙離去。

莉莉卡目送著他的背影,並想:

(馬修斯大人也很辛苦呢……)

她發自內心感到同情。

這次國王陛下似乎「閉關」得相當高明。他應該不可能跑到城堡外,不過竟然會讓那個馬修斯著急起來,此事非同小可。被找到之後,肯定會有恐怖的懲罰時間在等待他吧。

(我們的國家真的沒問題嗎….?)

「….然後呢,您覺得如何?」

忽然間,一直默默在莉莉卡身後待命的可可說。

「什麼東西如何?」

「沒有,只是作為前輩的戀人候選人,剛才的馬修斯大人感覺頗為合適。」

「咦!?呃,啊

!」  ,

莉莉卡眨了眨眼。這句話太過出乎意料,她一時無法理解話中意涵。

(唔唔——這樣啊,馬修斯大人嗎?不過那個人雖然很帥,但卻難以捉摸呢……)

莉莉卡在口中嘀咕著。

對方是國王的秘書官,處於像跟屁蟲一樣一直追著陛下到處跑的立場」因此兩人幾乎每天都會碰面。但是認識他已經兩年了,馬修斯的本質還是難以掌握,神秘如故。

「神秘,是嗎?」

「是啊。怎麼說呢,該說他沒什麼活著的感覺嗎?或許是因為他總是像陛下的影子一樣隨侍在側吧。」

這麼說來,她沒聽說過任何一位侍女把馬修斯當成目標的傳聞。莉莉卡心想,也許是因為他的來歷有太多謎團吧。畢竟他不是艾茲森國民,原本也非貴族。就算相當受到國王器重,也是處在「一旦失寵,連爵位都不見得能保住的立場。」

對女官們而言,把這種人視為追求對象的話,風險實在太高了。

「不過馬修斯大人的長相還算帥氣,更重要的是聲音很好聽呢。怎麼說呢…或許該說他

的聲音似乎能輕易解開緊緊系在心上的緞帶吧。」

「您真是個純情少女呢,前輩。」

「哎,不過我也不能挑三揀四啦。要是再不設法找到戀人,這次我真的會被帶回老家。」

聞言,可可看起來有些困惑地歪過頭。

「您要回鄉嗎?」

「我才不要回去呢!我的夢想是在這裡找到身為貴族的戀人,在王都養育小孩!不過我父

親寄來的信上,總是只寫著「找到好對象了嗎」這種話。每個女官家裡都是這樣啦。」

「而您被帶回去之後,就要跟令尊決定的對象結婚嗎?」

「想必如此…,」

莉莉卡忍不住呻吟。

如此一來,她肯定會被迫與沒有絲毫愛情、唯有身分相配的痴肥中年大叔,或是父親莫名中意的那個少年禿…不對,是跟堂兄凱撒結婚。

這再怎麼說都太過分了。就算我很平凡,但要跟毫無感情的丈夫一起生活也太可憐了。

「不過我絕對不會回去!…唯有禿頭的傢伙我絕對不要!」

面對突然吶喊起來的莉莉卡,可可嚇一跳似地圓睜雙眼。

「禿頭…是嗎?」

「是啊,我那個堂兄是少年禿。唯有禿頭,打死我都無法接受。」

莉莉卡咬牙切齒,用力地咬住手帕。

堂兄凱薩跟莉莉卡的年紀明明只有大約一輪的差距,發線卻不知為何已經撤退到後腦勺。

平時他一個勁兒地隱藏這件事,假裝成時髦男子,對穿戴的帽子很講究,但他的房間牆壁後頭有個隱藏的衣櫃,裡頭擺滿光澤亮麗的人發製成的高級假髮。碰巧發現那個隱藏房間時,莉莉卡的內心受到了無法形容的衝擊。

「那傢伙明明還不到三十歲,但每次和他見面時,他的發線卻愈變愈高。我可無意一生陪伴著那個禿頭凱薩,從作為女人的人生中撤退喔,所以不管父親大人寄多少信過來都沒用沒用啦!」

「這麼說來,最近來信相當頻繁呢。昨日也有信寄來。」

「哦.妳說的是這封吧……」

莉莉卡拿出提不起勁閱讀,一直塞在工作服內袋的信件

「可是,假如那是緊急通知的話……」

「不會啦、不會啦。這封信上肯定也只寫著一如以往的牢騷。說來說去,父親大人還是很……疼……我……」

她這麼說著,並展信一看

(咦......)

隨著她往下閱讀信件內文,莉莉卡開始感覺到自己的手在頻頻顫抖

「前輩?」

可可一臉訝異地皺眉

但是莉莉卡已經因父親寄來的信而個硬住,甚至連可可的詢問都置若罔聞

「就是這樣,我也決定趁著王妃殿下的誕辰前往王都,所以希望妳務必讓我跟妳那位戀人見個面,父字」

出乎意料的內文,讓莉莉卡差點鬆手放開信件。

「什……」

她連忙重讀了好幾次,但是她並沒有看錯信中的內容。

(什、什什什麼——麼!?)

莉莉卡心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妳那位戀人」所指的,該不會是她前幾天寄出的信上寫的那些胡說八道的內容吧?

難道父親相信了她的胡扯嗎?

不對,就是因為他不相信,才會特地前來確認。

他將特地來到這座聖·安琪莉城,確認事情的真相——!

「慘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甚至忘記這裡是她前來物色男性的珍珠宮,莉莉卡發出慘叫。

為了敷衍父親纏人的催促,前幾天莉莉卡的確寄出「「找到戀人了」這種胡說八道的回信。」

她沒想到會導致這種結果。原本她還樂觀地以為只要那樣寫,父親肯定會認為她找到戀人而放下心來,大約半年不會對她囉嗉的!

現在已經不是說什麼浪漫的相遇、詩篇般的戀情的時候了。

(事已至此,我無論如何都得在王妃殿下的誕辰祭典之前捕獲男人——不對,找到戀人才行!)

莉莉卡以宛如見到世界末日似的表情吶喊:

「要不然我就真的會被帶回去了啦——!」

一旦下定決心就會直線前進,自己的辭典中沒有撤退或後退等詞語的莉莉卡匆忙改變預定,放棄原本要在珍珠宮獵捕單身貴族的計劃。

新的目標是位在王城東側的騎士值動處。她從可可那裡聽到情報,得知現在奉命負責城堡守衛的龍騎士們正在那裡的演習場輪流進行訓練。

龍騎士團是在國王路希德首批整頓出的「艾茲森正規軍」中占半數的軍隊,由青、黃、黑、白四師構成。他們全都是在北方部族中擁有強大勢力的年輕人,由於在數年前的內戰之際擁護路希德,得到了活躍的機會,因而獲得國王直屬騎士的光榮地位。

作為戀人候選人,莉莉卡首先盯上的就是那四位龍騎士團團長。

「但是為什麼要選龍騎士呢?」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莉莉卡說得斬釘截鐵:

「因為人數很多啊!」

沒錯,亂槍打鳥也總會打中一隻。說不定會有喜歡莉莉卡平凡的容貌,還能讓她感到「坐

立難安」的人物存在。

換言之,就是戀愛的嫩芽。

「您該不會接下來就要往那裡沖吧?然後上演,不小心「暈倒的戲碼」?」

「怎麼可能做得到這種事啊。他們相當受到侍女歡迎喔,甚至還有粉絲團呢。」

「粉絲團?」

「哎呀,可可妳真是的!」

莉莉卡心想,怎麼會有這種事啊。

她住在這座王城之中竟然對此一無所知,就算被懷疑是外人混進宮來的也是無可奈何。

實際上,想接近他們的深宮女官們多不勝數。只要幾個人聚集起來,諸如緞帶的顏色被稱讚、被人以頭髮的光澤為藉口搭訕等等的話題隨時都會蹦出來。

由於每個女官都想擔任龍騎士團團長們舉行例行會議時的搖鈴侍女,台面下總是進行著激烈的爭奪戰…,

莉莉卡彷佛變成哪個熱心的大嬸一樣,興奮地對她耳語:

「那麼,想必妳也不知道「想嫁給龍騎士團之隊」那些女孩的德行吧。唯有這一點你

最好趁著在這裡的時候先見識過一次比較好,這樣妳再不情願也會明白到女官的力量。」

「不,我已經充分體會過了……」

當然,他們會受到女官們的歡迎,是有理由的。

首先:比起擔任閒職的肥胖貴族,或是僅有頭銜卻沒有內涵的愚蠢貴族子弟,秉持實力主義的騎士們更加受到歡迎。

而在騎士之中,龍騎士團也最受現任國王路希德寵愛。

路希德喜愛戰鬥。一實際上,自從他坐上國王寶座後,艾茲森的軍隊就就日益增強。這是因為國內也還稱不上完全安定,接下來還會有許多戰爭的緣故吧。

既然如此,作為國王直屬軍隊,受到路希德重用的他們未來肯定會十分活躍。

雖然他們現在於珀魯耶姆的地位尚低,但日後出人頭地封侯賜爵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容貌十分俊俏。

龍騎士團的騎士們,個個生得像演員似的,侍女們甚至私下散布他們的畫像。

莉莉卡吐出一口氣,然後說:

「不過沒想到妳這麼不了解那些團長的事情呢,至今為止,妳完全

沒在意過嗎?」

一般來說,只要是對戀愛有那麼點興趣的女官(當然也不僅限於女官),當有長相俊秀的

優秀男性在身邊的話都會有點在意吧。

「因為那種瘦弱的人不太符合我的喜好。」

「咦?」

「大概要肌肉更發達一點,最好輪廓要更深邃、更有男子氣概……我想想喔,至少要有胸毛,而且胸膛厚度至少要像一個人的胳膊那麼寬比較好。」

「噗哧!胸……」

莉莉卡笑了出來。後輩出乎意料的喜好真是驚人。

(嗯、哎,畢竟每個人的喜好都不相同嘛……)

看來可可喜歡的似乎是肌肉發達,胸毛濃密的男人。

莉莉卡來到演習場的時間碰巧在休息鐘聲響起之後,所有的騎士似乎都已停止訓練,回到陰影處補給水分或休息。

通往演習場的入口大門處,代表青龍騎士團的象徵性藍旗翻飛。這表示青龍騎士團團長,

春狼族的繼承人傑西德就在這裡。

(傑西德大人在侍女們之間也很受歡迎呢,展覺競爭很激烈。)

春狼族的傑西德是個美青年,絲毫沒有草原出身男性慣有的粗魯之處,在師團長們之間特別受歡迎。宛如馬尾巴一樣高高紮起的頭髮頗具特色,身材也相當修長,即便在騎士群中也是醒目的存在。

再加上他年紀輕,個性認真,是個態度謙和的紳士。在在符合眾人流傳的好男人形象。

騎士們展開有條不紊的動作,在煌煌劍光之間,莉莉卡把眼睛睜得像銅鈴一樣大,尋找傑西德的身影。

果然,馬上就發現了他的身姿。

(找到了!)

他在置於演習場角落的簡易桌子邊,似乎正在寫信。

這麼說來,記得「熱愛傑西德小隊之隊」的侍女們說過,他是個隨身攜帶墨水跟羽毛筆的知識分子。

她們常常陶醉地說:他肯定是在寫詩之類的吧?真希望哪一天能拜讀他的大作,那個憂鬱的神情真讓人受不了…

(不過他究竟在寫什麼呢?)

奇妙的是,隊上其他團員們也都一臉拚命地振筆疾書。

「欸,可可,難道青龍騎士團的每個成員興趣都是寫詩嗎?可是我沒聽說過啊。」

「……我不太清楚。J

可可並沒有特別露出經過思考的表情,說得很乾脆。莉莉卡假裝沒注意到她的目光並未看向傑西德,而是溜往體格特別壯碩的掌旗騎士的胸口。

(總而言之,在這裡沒辦法執行衝進去撞到人然後暈倒的作戰。只能故作自然地靠近,創造出談話的契機。)

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可不能用害臊當做藉口了。與其被迫成為那個少年禿凱薩的無望人生旅伴,在此大膽地拋棄羞恥心前往突擊還好一百萬倍。

「上吧。」

「我知道了。」

她抽出代替慰勞品的手帕,以宛如皮球彈起之勢當場飛奔出去。

莉莉卡妄想了起來。她要遞出這條手帕,笑吟吟地說:辛苦了,傑西德大人。請您用這個來擦汗吧。啊,我的名字不重要,我只是路過的無名侍女……當然,莉莉卡的名字早已牢牢繡在手帕上了。

但是莉莉卡的突擊卻遭到阻撓而被迫中斷了。

「嗚!」

從可以望見演習場的迴廊一帶,好幾個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的侍女們成群沖了出來。

「傑西德大人,辛苦了!」

「請用水!」

「這是給您擦汗的毛巾!」

「您要不要吃甜食呢?」

轉眼之間,傑西德的身影連同擺在那裡的簡易桌子都被侍女們團團包圍,完全不見人影

「這是怎麼回事啊……」

就連完全沒有把注意力放到傑西德身上的可可,似乎也因那股猛烈的攻勢傻住了。

莉莉卡馬上認清狀況。

(難道說,那是「遞毛巾隊」!)

這是在傑西德的親衛隊之中,特別會在演習等等的休息時間闖入,將照料傑西德各種大小事當成生存意義的侍女們組成的同好會。

如同「傑西德親衛隊」一樣,在「想嫁隊」之中存在著每一位團長的親衛隊,而在那之中又有好幾個像「遞毛巾隊」一樣的小隊各自活動。順帶一提,這些同好會之間的關係都相當緊張。

接著,她們一同拿著慰勞品跑向看中的騎士們後……

狠狠一瞪。

她們朝莉莉卡及可可露出宛如惡鬼的眼神。

(不、不行,被盯上了!)

莉莉卡不禁詛咒了自己的粗心大意。

她忘記了當傑西德待在這座王城的期間,隨時都會有侍女的目光盯著他。

而且這並不只限於傑西德。

龍騎士團團長們可以說是全都被侍女們這樣監視著。尤其是只會遠眺團長們的「欣賞隊」

,聽說她們會從所有建築物的陰影處或是掛毯縫隙,欣賞著團長們的一舉一動。

「好恐怖,我絕對沒辦法跟那種人一對一對抗!」

莉莉卡幾乎是失魂落魄,搖搖晃晃地離開了第一演習場。

「啊,不過不管是哪個騎士團,狀況是不是都像剛才那樣呢?若是如此,我不就完全沒辦法找到戀愛的嫩芽了嗎?」

連接值動處跟右翼宮的道路在去程感覺起來那麼短,現在卻讓她感到無比漫長。

畢竟她完全沒有決定好下一個目的地。

「果然還是只能低頭拜託安妮,請她介紹哪個侍衛嗎?啊,可是安妮想必已經接受到一大堆這種要求了……」

「前輩——莉莉卡前輩!」

可可不知為何聽越來有些焦急地呼喚她。真難得。究竟有多久沒有聽到可可動搖的聲音了

「怎麼了啊,可可。我現在正在想下一個計劃——」

莉莉卡忽然撞到眼前的某個東西

突然的意外導致她不小心發出了不符合女官身分的怪聲

糟糕,她太過專注于思考,完全沒有看前面。可可剛才就是因此而著急吧。不過她究竟撞

上了什麼?

「妳是怎麼回事?」

聲音從她的正上方落下

這是一道熟悉的聲音。早在那道聲音跟記憶連結起來之前,包覆住男人身軀的黃色外袍就

讓莉莉卡察覺到他的身分

她猛然抬頭

「麥、麥古尼卡斯大人!」

出乎意料之外的人物登場,讓莉莉卡嚇到以為心臟會從嘴裡蹦出來。

黃龍騎士園團長,麥古尼卡斯·賈德里。

身為被稱為「草原之牙」的勇猛果敢一族——夏蛇族繼承人的他,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眼前。

「非、非常抱歉!」

莉莉卡連忙謝罪。夏蛇族是草原上最凶暴的少數部族。他們總是帶著宛如猛禽類一般銳利的目光,在男性之間頗受敬重,在女性之間則令人畏懼。

(竟然偏偏撞到那位麥古尼卡斯大人,我會被欺負、被挖苦!會被調戲、被一把抓住、被掀裙子!)

但是此時被莉莉卡撞到的麥古尼卡斯的氣息卻不同於以往。

「怎麼,妳是侍女啊……」

平日的兇狠目光與語氣強硬的說話方式都蕩然無存,他現在看起來就像只敗犬似的,正筋疲力竭地垂下唇膀。

「來得正好,妳能不能稍微幫我一個忙?」

「請、請問是什麼事呢?」

「幫我……買……酒……」

莉莉卡啞口無言。仔細一看,麥古尼卡斯帶著彷佛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顫抖著拿出零

錢包後,說道:

「我們一旦沒酒喝,就鼓不起勇氣。這樣不行啊,這樣跟秋族那些傢伙的戰鬥不就會輸了嗎?」

「酒……」

這麼說來,據說夏蛇族時時刻刻都沉浸在酒鄉中,但現在的麥古尼卡斯身上卻完全沒有酒

他哭哭啼啼地說,得去復仇才行。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們碰到襲擊……」

「襲擊?」

「我們的部族總是把烈酒當水喝。」

「這個……我知道…」

「而那些酒被法爾康那些混帳傢伙偷走了!」

嗚喔嘎喔喔喔喔喔喔!麥古尼卡斯兩手高舉向天,高聲疾呼:

「那些個混帳壺痴?,嚷嚷著什麼「美麗的壺就該讓真正理解壺之美的人擁有」,趁夜把所有的酒都拿走了。而且那些傢伙是愛著壺的變態,他們說只要有壺就夠了,因此把內容物全都倒掉——

咕哈」

不知道是否回想了起當時的衝擊,麥古尼卡斯突然趴倒在地,有如被翻過來的蟲一樣手腳亂揮。

「求、求求妳,再不喝酒的話,我們就要死掉了。我身負拯救部族、取回一族榮耀、打破全世界的壺的使命啊啊啊!」

此時莉莉卡確信賈德里跟法爾康之間爆發了壺之戰爭。

麥古尼卡斯盡全力展開八成至今從未對任何人做過的懇求,拜託著莉莉卡。

一拜、拜託妳,我已經不行了。拜託把我的骨頭跟十年的陳年烈酒混合在一起,埋進地區

使之熟成。絕對要放進酒桶里,不可以放到壺中……壺……」

宛如述說遺言般留下這段話後,麥古尼卡斯冷不防地就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莉莉卡靜悄悄離開現場。

「走吧,可可。快點,別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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