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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當年官籍已定,你也應該會與你弟弟一同被送出京都。」陸文山臉上餓了愧色發濃郁,「我對不起子卿……更對不起你……要你小小年紀陪著父親,在這風雨難絕的京都城裡學會生存。」
「父親,你快別說這樣見外的話。」陸子衿握了握陸文山的手,眼中儘是堅毅,「當年是我自願留在京都照顧父親的,母親逝世多年,父親一直不肯再娶,身邊總會得要有個女眷打點府內起居,這樣的瑣事,就交給女兒來吧。」
「那你甘心嗎?」
陸子衿微微一凜。
「你自小才情橫溢,五歲倒背《離騷》,七歲便能獨立成詩,名滿京城,無人不曉。」
陸文山看著陸子衿緊抿的唇線,款款道:「你就甘心在父親膝下浪費自己的一腔才情?」
「父親想聽真話?」陸子衿鬆開了手,起身說,「女兒自然不甘心。」
「不過為了父親,女兒願意長久侍奉在側。」
「身在閨閣,終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隨心所欲。女兒不敢怨及父親,只是覺得人世中多有無奈。有時看到子卿那樣沒心沒肺的玩鬧,我倒有些羨慕。我是回不去了……父親……女兒自願侍奉您終老……」
聽了陸子衿這樣掏心掏肺的一席話,陸文山心中甚是苦澀。
摸著良心講,他並不想女兒因為自己束住了自己,可轉念一想,除了把她留在身邊,為她鋪一條世間女子都在走的嫁夫生子路,興許算是陸文山能為她所做的最好的打算。
為官多年,這京都之險惡超乎想像。陸文山只想他的女兒平安喜樂,走一條最穩重的路,過一種最保險的人生。
陸子衿行了行禮,掩門而去,回房再看那滿滿一屋子的書,不知怎的,她生平第一次對它們感到深深的厭惡。
……
周楚楚在出宮路上又遇到了陸子卿。
進宮當差第一天,忙到後半夜才被裴海放出宮門。周楚楚揉著酸疼的手腕,這一天光提著筆,都讓她深覺疲累。
而那陸子卿逍遙多了,進宮在即,他又約了那徐厚才一道去喝酒。現下喝得有些發懵,一個人癱在周府門口,嘩啦啦地吐著。
青鸞遠遠迎上周楚楚,悶聲道:「陸家公子待了許久了,吵著要見你。」
周楚楚提步向扶牆狂吐的陸子卿走去,臨近兩步,又被一陣酸臭給驅了回來。
陸子卿拿著手裡最後一點點酒漱了漱口,醉眼惺忪著說,「阿嬰……你回來了……」
周楚楚累了一天,懶得搭話,只問:「你在這兒幹嘛?」
陸子卿憋紅了臉,雲端漫遊似的顛了兩步,道:「想你不行啊?」
周楚楚一動也不動,面無表情地對青鸞說:「喚個小廝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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