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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病患一起呆過的災民。」唐如卿提醒他:「跟那村莊裡的百姓一樣,沒有染病,卻有染病的可能。」
雖然唐如卿的話聽起來似乎是同意這樣的做法,甚至像是在為季秀林辯解,但季秀林知道她並不是這麼想的。
因此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與季督主同管永州適宜,我負責賑災,他負責平亂,這樣看來,我似乎更占便宜些。」
「那可不一定,」唐如卿眨眨眼睛,很認真地看著季秀林:「畢竟季督主並不在乎這點聲譽,你卻仍舊是清清白白的。」
季秀林已經多少年都和「清白」兩個字沒有半點關係了,這會兒唐如卿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第一時間竟只覺得荒唐,而後反應過來她所用來對比的是誰,這句勉強算是誇獎的玩笑話便像是刀子似的將他的肉都剜下一塊來。
可季秀林鐵石心腸慣了,縱是萬箭穿心也能面不改色,因此他不過是頓了一下,對此不置可否。
季秀林換了張半邊的面具,抿著嘴唇並不說話,唐如卿瞥了他一眼,問:「你怎麼了?」
「什麼?」
唐如卿乾脆拉住了他,有些無賴地說:「我還以為言公子把我當朋友呢,怎麼自己一個人生悶氣也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多少情誼都是這麼消磨掉的?」
季秀林自覺並未生氣,不知道唐如卿是怎麼看出來的,更沒想到她能有如此流氓的理論,逼著人跟她開誠布公似的。
因此季秀林緩了一下語氣,儘量平和地說:「我並未生氣。」
「切,」唐如卿顯然並不信他,聞言一攤手說:「那行吧,我才懶得管你。」
說著自己加快了腳步和季秀林拉開了距離,這倒是讓季秀林有些無奈,當真是一絲怒氣也沒有了。
他也不追上去,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跟在唐如卿後面,在她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季秀林的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這一個背影。
唐如卿自己煩躁了一會兒,身後的人又一直悶葫蘆似的不說話,她一時也覺得沒意思,突然轉過身去,季秀林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匆匆別開目光,這細微的動作分毫不差地落到唐如卿眼裡,一時十分疑惑。
他慌什麼?
這個念頭飛速在唐如卿腦海中飄過,一時就沒管住嘴巴,樂顛顛地問:「你剛才不會一直看著我吧?你放心吧,我可沒有你那麼容易生氣,我就氣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