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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熱氣騰騰的,冒著蒸汽。
蘇楣對那浴池倒是很有興趣,趴在桌子邊一直看著蒸汽慢慢瀰漫出來又消散。
大概是看容鈺一身一看就像是個有錢好宰的,那老鴇尤其熱情,親自來接待,「我們這兒有最熱情的姑娘,也有嬌媚的清倌,您可要瞧一瞧?」
「唔,還是不要姑娘吧。」,容鈺擺了擺手,看了一眼蘇楣,一雙桃花眼眨了眨,「來幾個漂亮的少年,最好是乖一些的,要乾淨的。」
蘇楣一聽這話,瞥了一眼容鈺,慢吞吞地爬了起來,托著下巴,細細的眉頭微蹙,「蘇恆知道要生氣的。」
她作了男子的打扮,一身黑袍,黑髮束起來,唇紅齒白的,像是個俊秀的少年郎。
那老鴇「哎喲」了一聲,滿臉堆笑的湊過去,撫上蘇楣的肩頭,「小公子第一次來吧?你管其他人生不生氣呢,自己快活就萬事如意唄。」
她語帶曖昧,湊近了蘇楣耳語:「我們這邊的郎君也是個頂個兒地好,小娘子可想要快活?」
吐息間柔柔媚媚的脂粉香氣便格外撩人。
蘇楣不躲不避,露出一個笑來,端的是往日天真稚氣的模樣,清清澈澈的眸子望過去,「想啊,那你便喊人過來。」
「我這人,最愛野性難馴的,您這裡若是有便只管叫上來,我有賞。」
她刻意停了一停,又叫道:「上酒。」
既是醉生夢死,沒有酒可怎麼醉?
老鴇笑著出了去,關上門時笑便沒了,冷冰冰著一張臉,尖著聲音:「叫昨兒剛到的那個小子過來。」
「男人他不願意伺候,女人總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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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黎躺在柴房裡,趴在柔軟的柴草上,閉上眼睛的時候耳邊便響起悽厲的哀嚎。
柴房裡潮濕陰冷到人的骨子裡去,但是不如邊塞冷。
邊塞的夜是極冷的,他帶著三千鐵騎狼奔一天一夜,那風颳在臉上,像是刀子一般,直往人脖頸里鑽。
那時的烏黎是奉了命,去支援被後蠻人偷襲的函谷關的,三千鐵騎將近折了一半才險險將這函谷關守住。
但守住之後,朝廷的糧草卻遲遲不來。
關外是虎視眈眈的後蠻人,關內卻早已斷了糧草。
朝廷不讓退,他們便不退。
守了十幾日後,三千鐵騎就被這麼活活拖死。
函谷關破,戰敗,關後的一城百姓已經逃了大半,還剩下的都是些走不掉的,大多都是老弱婦孺,隨著那三千鐵騎被埋葬在了北漠。
而後鄞州三城便接連淪陷,一個州算是丟了大半。
烏黎咳了一聲,意識昏沉起來,唇邊落了點濕潤,讓他恍惚間想起血的味道,冰冷的頭盔沒一絲溫度。
糧草實在等不到,最後只能餓著肚子上戰場,他的哥哥挑了槍站出去,連槍都拿不穩,最後頭顱被後蠻人斬下,別在了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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