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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草實在等不到,最後只能餓著肚子上戰場,他的哥哥挑了槍站出去,連槍都拿不穩,最後頭顱被後蠻人斬下,別在了腰間。
烏黎一直記得的。
糧草一直不來,百姓也是餓著肚子的。
沒有法子,先是把騎兵視如生命的戰馬給一匹匹殺了,但是仍是不夠,只能勉強維持幾日,後來便是吃野菜吃樹皮吃土。
關中百姓易子而食,早已是人吃人,有能力的都已經遠遠逃出去,剩下了半城老弱婦孺。
可是他們不能退。
他們是世世代代的忠臣,烏老志向便是守土開疆,加上皇帝任命,便一直守在北漠雲塢那個荒涼地方。
所以哪怕知道留下便是個死字,他們也不能退半步,跟函谷關同生共死。
但是烏黎沒想到,這麼慘烈的犧牲換來的會是口誅筆伐。
那皇帝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抹去了他們用鮮血寫下的榮耀,定了他們的榮辱。
糧草是有的,但是沒人送。
消息被遞出去,外面是有人知道的,但是就是沒人送糧草,眼睜睜看著三千雲塢鐵騎去死。
皇帝自己都不上心,反正北漠鄞州那地方本來就荒涼,丟便丟了,也不心疼。
至於那三千雲塢鐵騎,既然是烏家丟了那函谷關,葬送了三千鐵騎,那還有什麼臉面苟活著?還有什麼臉面要封賞?
史官是會在史書里記烏家一筆的,但是只會記下他們守關不力,讓後蠻人攻破函谷關,接連丟了三城。
烏黎的父兄,包括他的姐妹,一家滿門全部戰死,都是死在沙場的,是拿著武器死去的。
他本也是要死的,但是奈何老天爺留了他一口氣。
烏黎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他踩著屍體走出去,看著那日光,聽著周圍的人們議論著烏家通敵叛國的消息。
他突然就不想死了。
他想活著,活著便有個盼頭,他一家都死得不明不白,還背上污名,總得有人去討個說法。
血債便得血償。
正想著,柴房的門被人踢開,一個龜公進了來,捂著鼻子進來,「你小子,運道來了。」,他想到今晚那兩人的氣質跟身上所帶的飾品玉佩,無一不是上乘的。
「有貴人需要你伺候呢,說不準就能登上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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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其實不好喝,蘇楣皺著眉頭嘗了幾口,還是忍著喝下去。
容鈺也不攔她,自顧自闔了眼閉目養神,八風不動的,不像是在歡場,倒像是坐在佛堂里。
蘇楣接連喝了幾杯,覺得心口仿佛有一把火在灼燒,「你可知雲塢鐵騎?」,也不知是因著酒太烈,還是情緒的問題,她的聲音啞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