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顏神鎮(2/2)
現在與袁可立談話也是一位進士,而且資格比袁可立還要老,這位益都鍾羽正在萬曆八年就中了進士。
而他既然是青州人,因此袁可立一到濟南府與青州府的邊境,他已經帶人把袁可立接過來。
雖然省里與西三府對這位鍾羽正都頗有微詞,都認為鍾羽正「晚節不全」、「附柳最深」、「有失大節」,但是袁可立還沒見面就覺得鍾羽正值得一交。
原因自然很簡單,兩個人有著十分相近的人生經歷,袁可立是萬曆十七年進士,萬曆二十四年罷官回鄉,而鍾羽正則是萬曆八年進士,萬曆二十年轉官回鄉,林居幾三十年。
兩個神宗朝進士都是國本之爭的犧牲品,雖然不管還是袁可立還是鍾羽正都對於這次丟官表現風輕雲淡,但是他們內心深處還是有一肚子怨氣,所以沒見面就找到了共同語言,見面後就顯得親近了。
鍾羽正當即回答道:「東府安居,多賴柳氏之功,撫院可知道不過一府之別,田價差了多少?」
袁可立當即問道:「這田價差了多少文錢?」
「多少文錢?」鍾羽正苦笑道:「不過二十里地,濟南府一畝地一百八十錢,青州一畝地至少要八百錢起點,普遍都在千文以上,若是到了登萊,一畝最壞的地至少要一千五百錢起步!」
袁可立是河南睢州人,那是天下數得著的苦惡地方,但是也沒聽說過這麼低的田價:「一畝地一百八十錢?這田價也實在太低了吧?」
「就一畝一百八十錢在濟南府也算是比較高的,因為這邊靠近青州府,所以官府催逼遼餉也有所節制,好些地方一百畝地只要八兩銀子,甚至五兩銀子都肯賣了!」
田地是農民的根本,對於農民來說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們是絕對不願意出賣田地,所以田地價格一直比較堅挺,但是現在山東的田價低到這等地步,自然代表著
袁可立不由長嘆了一聲:「遼餉之害,竟然到了這等地步。」
鍾羽正深有同感,他告訴袁可立:「若非遼餉禍及青州,我怎麼可能重作馮婦!」
只是袁可立覺得問題沒有那麼簡單,他與袁可立在萬曆二十年後落職閒居林間,但是光宗即位以後,象他們這些在國本之爭罷職回鄉的忠良都得以起復,而且不管是天啟皇帝還是光宗這兩年都是重點提拔他們這些忠正賢良。
他起復還不到兩年,已經從尚寶司丞一路升到登萊巡撫,而鍾羽正如果肯出仕的話,位置不會比他低多少,但是鍾羽正卻寧可跑去替柳鵬主持海右會,也不肯享受最後的榮華富貴。
只是現在不適合與鍾羽正細說,他當即就問起了這其中的緣由:「山東六府皆有遼餉,何以海右獨厚?」
鍾羽正當即壓低了聲音說道:「山東賦稅特重,西府本有養馬之役,又有河夫之役,現在加征遼餉,小民已無立足之地。」
袁可立與省里與西三府官員談判的時候可以說是據理力爭,可是在鍾羽正面前,他卻是說了句老實話:「山東六府唇齒相依,西府困頓至此難免禍及海右,不知道鍾老有何教我?」
只是鍾羽正卻是搖了搖說道:「鍾某不過是一個在野閒人罷了,怎麼能辦這麼大的大事?袁巡撫若是有心的話,可以跟柳少好好談一談!」
袁可立已經明白鍾羽正的意思:「那就到登州好好談吧!」
從濟南府南下青州府,沒走多久就是顏神鎮,這顏神鎮雖然叫「鎮」,卻有一座周長三里的山城,而且近年已經突破了山城的限制向城效發展。
與毫無生機的西三府相比,顏神鎮就是一座生機蓬勃到隨時溢出的城市,到處都是奔波的商人,到處都是工坊,到處都是礦山,到處都是礦工,甚至連這顏神鎮的天空都跟其它地方有些不同。
與以農業為根本的州縣不同,顏神鎮是一座工礦城鎮,這裡的礦工與手工業者至少有幾千人之多,光是陶瓷業者就有上千人,鍾羽這次南行一路行走不知經過多少地方,都沒有見過如此生機無限的城鎮,他當即問道:「這顏神鎮勝過一般縣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