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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京邊錢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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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時人對此說得很清楚「國家內外帑藏供用自有定規,如金花子粒貯之內庫專供御前之用,京邊錢糧貯之太倉專備軍國之需」。

雖然開徵遼餉以後遼東新餉逐漸取代了京邊錢糧的地位,但由於遼東海運的緣故,遼東新餉事實是留在登萊本地使用,所以登州官力爭的正是作為一個整體的京邊錢糧,而不是只是京邊錢糧其中一小項的遼東舊餉。

戶部既然要把遼東舊餉都拿走,那麼徐知府與孫推官等人都覺得來一個釜底抽薪,把整個京邊錢糧全部留下來,換句話說就是起運給戶部的錢糧一律改為存留,就是起運給禮部、工部的錢糧也準備留下來。

至於去年的虧空也要求戶部一併通融處理,倒是大家商量出來與京里討價還價的籌碼之一,反正這件事戶部必須妥協登州府才能有活路。

只是陶朗先額頭上就第一時間滲出汗水來,下面的知州、同知、知縣有切膚之感,敢把這件事拿出來跟省里、京里討價還價,他卻沒有這樣的膽量。

京邊錢糧可是朝廷的命根子,「專備軍國之需」、「百官之廩祿、九邊之軍需所取給也」,在這個問題上跟朝廷討價還價那真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在這個問題上,他真不敢跟登州府官員共進退。

看到陶朗先一臉倉皇之色,孫昌齡孫推官卻是毫不客氣地說道:「道臣,朝廷現在又加了一回遼餉,你不當機決斷,恐怕是後患無窮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說到,孫推官直接把官帽舉了起來:「道臣,海運之事是你始倡其議,現在你得有始有終,不可遺禍後人,現在就只要你說一句話,大夥都會與你共進退!」

說到這,在場的一眾官員都把官帽直接舉了起來,個個目光如電盯著陶朗先,整個會場一下子只剩下肅殺之氣,一個個虎視眈眈盯緊了陶道台。

他若是敢說不,這些登州府的官員看起來馬上就要把他撕了!

為了營造這種帶著冰霜的肅殺之氣,孫推官可是帶著大家在掃葉樓演練了不止一回,而被孫昌齡這麼一將軍,陶朗先真是驚惶失色。

他已經被完全架空了!

他現在是被逼宮了!

因此陶朗先的額頭全是冷汗,好一會他才說道:「怎麼朝廷又加了遼餉了?我怎麼不知道?」

萬曆四十六年與萬曆四十七年十二月,朝廷已經加了兩回遼餉,每次都是每畝地加三厘五毫,加起來每畝就是七厘銀子。

而萬曆四十八年的二月,也就是現在,戶部又下令了加了一回遼餉,每畝地再加二厘,三次遼餉加征總共是九厘銀子,所以被稱為「九厘銀。」

從表面來看,一畝地加征九厘銀並不為多,但問題是太倉每年的京邊錢糧原本不過三五百萬兩,現在一下子就加征了七百四十萬兩,等於太倉銀庫一下子就多了兩倍的收入。

而到了地方那就是一場真正的災害,既有徵收成本與相應損耗,又有詭寄與飛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洪武二十四年江寧府上元縣,也就是留都南京,有在籍人口二十七萬,到了正德年間只剩下了十三萬,而萬曆年間上元縣的在籍人口只剩下了二萬七千人。

這自然代表著明初二十七萬人承擔的賦稅被轉移到這在籍的二萬七千人身上,現在一加遼餉,象文登縣這些地方的農民負擔更是突然暴增數倍,根本無法承受。

而現在遼餉的加征似乎無窮無盡,作為第一個提倡議遼東海運的地方大員陶朗先壓力很大,而對面的徐知府一臉詫異地說道:「戶部剛下的詔旨,每畝再加兩厘銀,道台怎麼還不知道?」

只是徐知府的臉色看起來是詫異,陶道台仔細一品卻是說不盡的同情,這麼一件大事你都不知道,他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你被登州府徹底架空。

但是陶道台已經顧不得自己已經被架空的事實,他必須考慮起另一個最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加了遼餉以後,登萊還沒有能力繼續進行米豆的召買與海運。

這關係著陶道台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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