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戰而後和(1/2)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麻煩。
寇立看著端在四面八方的,足足幾十張勁弩,箭尖吃日光一照,閃爍著冷漠而粗糙的銅光,有的卻是碧油油的光澤,很顯然,淬了毒的更危險。
能在這囚犯拳師作亂的關口,調了近百人圍攻自己,更加證明這位公子,不,是這位女子的重要程度。
「把人放開,你承受不起這個代價!」一貫優雅自在的薛守誠,腦袋裡的那根弦已經接近於崩掉,如果眼光能殺人,對方早就被五馬分屍了。
「別說傻話了,一條船,還有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寇立冷靜的道,只是手像鐵鉗子般捏住這『黃公子』的脖頸,身子更是緊貼在一起,打定了主意,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黃公子』聞著這個奴僕身上的汗臭味和腥臭味,眼中寒光能夠將大地冰封,從小到大,她是何等的驕傲,又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若不是為了在狼公子面前隱藏身份,若不是自忖在水龍幫的船上,安全能夠得到保證,自己怎麼可能輕身涉險,被小人所擒。
她都不敢想像自己如今的模樣,那神韻天光的鳳眼,如今怕是只剩一條縫了,這種儀態氣質的喪失,甚至不如捅她兩刀。
她寧願承受肉體上的痛苦,也不願意承擔半點精神上的半點侮辱。
「放箭!」黃公子寒聲道,「我倒是要看看,賤民的命,到底是真的賤不賤?」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的份兒,想不想再涼快一點,」自從知道對方的性別以來,寇立便知道,這事是難善了。
他都開始懷疑,自己穿越的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古代,說好的三從四德、大家閨秀呢,燕飛娘、林秀娥,還有眼前這位,一個個的不走尋常路。
女扮男裝都有了,那代父從軍還遠嗎?
見這冰塊女還想說什麼,寇立果斷的將另一隻手點在了神藏穴附近,也就是胸部以上,肩部以下,進可攻,退可守。
黃公子頓時明白了對方的隱藏用意,面色一白,她敢跟對方賭命,但她卻不敢跟對方賭他會不會這麼做。
貝齒咬斷了都沒用,在這一方面來說,女人天然擁有劣勢,除非是徹底不要臉。
而這時,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來人正是聽出動靜,趕過來的水龍幫大小頭目,為首的正是滿臉陰沉的狼公子。
「好啊,好啊,真當我水龍幫是婊子的後庭,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不就是一條人命,我陪你十條!」狼公子快步上前,一把奪來軍弩,二話不說,『咚』的一聲悶響,釘在了寇立腳前的三尺。
「試試看,是我瞄的准,還是你躲的准,是你死,她死,還是一起死!」狼公子陰冷一笑,表情恢復到將銀針插入林三彪眼孔前的神態,這表示他已是處於暴怒的邊緣。
弩箭一根又一根,不斷的釘在寇立的腳前,二人距離越來越近。
而這個時候,寇立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證明心虛,在這種高度危險的談判中,膽一虛,就要輸九成。
『咚』『咚』『咚』箭簇跟人一樣,越來越近。
狼公子別的什麼也不干,緊盯著對方的雙眼,很早就有人說過,他這雙眼睛,泛黃、陰冷、發凸、有狼性,將來不是出人頭地、大富大貴,便是身敗名裂,死無葬身。
而如今,他看到了另一雙類似的眼睛。
冷漠、偏執、志向堅定,眼角微彎,尖銳,膈應著世間規矩的尖銳,這種角色,要麼是攀上世間山巔,要麼,就是被滾滾濁世磨的粉身碎骨。
一雙狼之眼,在機緣巧合之下,碰上了一對鷹之眸,狼和鷹,到底誰能翱翔九天,誰又能狩獵大地,就從這一場交鋒開始!
氣氛在劍拔弩張中達到了頂點!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被一道人影擋住了,薛守誠面色發白,腦門上汗珠不斷滑落,雙手張開,再沒半點儒雅的氣質。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他不僅立了,而且還是站在兩堵危牆之間,任一一堵砸下來,他死的比誰都慘。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錢,我給你,命,我給你,人,你得給我放走,」薛守誠頓了頓,又轉頭道:「路子,我給你,上面,我幫你牽線,放人!」
雙方都有好處,只有他的損失,只要賊人知道她身份的高貴,就更不可能殺人滅口,或許不僅僅是轉危為安,還能英雄救美……
後面忽然傳來一陣嗤笑聲,這是從寇立的嘴中傳出,而薛守誠看到的,也不是『黃公子』感激,乃至愛慕的眼神,而是憤怒、氣惱、咬牙切齒。
怎麼,難道自己做的不對嗎?
這不是雙方都想要的?
自己可是來擦屁股的,自己可是最吃虧的那個啊!
狼公子的雙眼呈現出暴怒色彩,如果不是殘存的理智在提醒她,他真想一箭扎死對方。
就憑這種蠢貨的智力,當年自家老爺子到底是怎麼敗給那位薛家家主的,難道就因為他老子跟他一樣蠢?
錢算什麼,人又算什麼,只要水龍幫的招牌還在,天下三大船幫的招牌還在,該是他們的,誰也搶不走。
但這是錢的問題嗎!
水龍幫的招牌砸了一次還能撿起來,再砸一次,那還有用嗎,此時此刻,船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看笑話。
他相信,只要等到明天,賭船上發生的事,就會迅速傳遍整個粵州,乃至嶺南,到了那時,所有敵人都會意識到,原來一向百無禁忌的水龍幫,也會有低頭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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