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戰而後和(2/2)
他相信,只要等到明天,賭船上發生的事,就會迅速傳遍整個粵州,乃至嶺南,到了那時,所有敵人都會意識到,原來一向百無禁忌的水龍幫,也會有低頭之時。
神話一旦打破,暗流洶湧,必然會引起驚濤駭浪。
尤其還是在這麼個重要的關口!
他老爹當年被政敵所迫,流放到這蠻夷之地,或許其中就有薛家家主的影子,兩代人花了足足二十年,才打造了水龍幫這艘大船。
如今這薛家的下一代,也要毀了水龍幫嗎?
一念至此,狼公子的眼神中,漸漸醞釀出濃郁的殺意,朝廷的門路不只一條,或許,也未必非要委曲求全走老路。
既然要擺明立場,投名狀總是需要的。
「戲就不必再演了吧,我若是你,就把樓頂上的那位神射手給撤了,他若是失手,死的未必是我,」寇立冷冷的道。
然後二話不說,彎腰縮背,果斷將黃公子擋在了對方的射程前。
「還有這位公子,你最好也注意點,我只要我自己的命,那一位要誰的命,我可就不清楚了。」
狼公子眼光暴漲,果然,對方不僅看出了自己的安排,連自己剛剛的想法,也猜了個通透。
這句話一出,再想製造出什麼意外,就真的不能說是意外了。
藉口的作用,在某些關頭,可以勝過事實,而沒有藉口,就會直面驚濤駭浪。
對方這一句話,堵死了自己的算計。
鷹的眼神,還真是讓人厭惡的敏銳。
「狼公子,船來了,是樓船司的剿匪船!」
果然,視野範圍內,兩艘武裝十足的福船正從海平面上升起,而一直默不作聲的徐開山,頭頂上盤旋著一隻家養的鷹隼。
「樓船司剿滅海盜,致使有流賊逃竄到水龍幫船隻,這筆損失,我們來賠!」徐開山吊兒郎當的表情上,變的嚴肅而正經。
狼公子雙目微眯,沉默不語。
「我徐家兩座官面碼頭,供你們水龍幫卸貨。」
狼公子抬了抬頭,樓船頂部的神箭手鬆了松弓弦,但方向依舊不改。
「朝廷以後再有剿滅海盜之事,粵州將軍會請當地商家出力協商,關於軍資購買、人力調配、贓物出售。」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既然協商了,剿誰,不剿誰,那就有說法了。
不等狼公子開口,徐開山殺氣騰騰的道:「面子裡子都給你了,再想貪,那就開戰吧,水龍幫再厲害,你難道真敢打破我們樓船司衙門,只要你打不掉,我們就拖你,死死的釘住你!」
水龍幫在嶺南的勢力再強,跟朝廷的能量相比,那也不算什麼了,太平盛世中,誰造反,誰就是找死,無論是誰!
「而且水龍幫除了你這個狼公子,好像還有個汪船主吧?」
狼公子忽然笑了起來,在這麼緊張的關口,居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好似碰上了什麼特別好玩的事來。
「有意思,有意思,我一直以為,粵州是我呂家的囊中之物,沒想先是飛來一頭惡鷹,在我地盤上搶食,你徐開山好似也有點手段,這世道,真是變的越來越有趣了。」
「我一定會找出你的棲息之地,到時候,我要親手摺了你的翅膀,看你還怎麼飛!」狼公子最後深深的看了寇立一眼,仿佛要把他刻在心裡。
徐開山充其量只是頭雛虎,但是眼前這位,可是真真正正的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雖然二人只是第一次見面,嚴格意義上說甚至都沒有仇怨。
但狼公子相信自己的直覺,那是屬於狼的直覺!
「開山——」
看著薛守誠有些迷茫的神態,徐開山搖了搖頭,果然,太平盛世只能養出富貴閒人,當初他老子還在京城當差時,幾個少年玩伴中,論聰慧、才氣、心志,這位薛才子哪個不是翹屬。
只是到底未經世事、未經風浪啊,骨頭都軟了,薛家那位把他派到這裡來,估計也有磨練的意圖吧。
「我做錯了?」薛守誠自言自語,他提出的條件,要比徐開山優越的多,為什麼結局會不同。
似是看出對方所想,徐開山拍了拍對方肩膀,認真道:「兩軍開戰,從來只有戰而後和,沒有和而後戰的做法,獻城門的事,以後不要做了,丟你們老薛家臉。」
「我能看出來,雙方都是狠人,狠人是真的不在乎規矩的,那退的就只能是我們這種人,既然是退,那就是服軟認輸,而認輸的話,就要把對方的里子和面子都照顧好。」
見對方依舊魂不守舍,徐開山只能無奈的道:「放心,既然已經打和了,那一位黃公,不,黃姑娘就不會有事,對方可是個會把握時機的聰明人,聰明人,是不會幹蠢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