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見風使舵的小人(2/2)
衛九聞言笑了笑,笑得極為慘烈:「徐文遠,你當真膽大,膽大得駭人。誰說的都是假的,就你說的是真的?滿朝文武,都聽你一人的?歐陽公也聽你的?自從認識了你,我老九就活不得一天安生了!你要害死我啊!」
徐傑慢慢走下台階,忽然把腰間的刀拔出了一半,寒光一閃:「老九,今日當殺人!」
衛九忽然低頭撿起了地上的刀:「皇族不可殺!」
徐傑點點頭,一躍而起,把門打開一條縫隙,鑽了出去。
門外一人,張立。滿臉驚駭看著徐傑,看著徐傑毫不停留遠走而去。
門縫還開著,張立往裡面看了一眼,問了一句:「老九,這……」
「張將軍,你也脫不了干係!」衛九說了一語,關上了大殿之門。
「老九,我如何脫不了干係,這都不關我的事情啊,我哪裡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老九,你為我作證,我……我都不清楚啊。」張立話語斷。
裡面關門的衛九,不答一句話語。
也不知衛九為何要與張立說這麼一句,是不是在幫徐傑?
「老九,你知道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完全不知情,一問三不知。不干我的事情,都不干我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張立在門外焦急又道,雙手不斷揉搓。
宮中到處都是鐵甲,儀仗用的長朔立得高高,徐傑越過延和殿,過了拱辰門,再次到得後宮之中。
一處處宮殿院落,都被鐵甲把守得嚴嚴實實。道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唯有鐵甲左右逡巡。
徐傑在鐵甲堆里再一次回到皇帝寢宮之前。
這裡早已人滿為患,人群里的夏銳,依舊到處尋找著徐傑的身影。
幾個相公聚在一處,皆低頭不語,聽著裡面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的哭哭啼啼。
幾個太醫時不時進去查看一下。
老皇帝已然昏迷了,唯有胸口還在輕微起伏。
夏翰腳步不停,但凡有太醫出來,便立馬上前去問。
再次看到徐傑的夏銳,驚喜非常,快步走到徐傑身邊,開口問道:「文遠,你剛才到哪裡去了?教我好找。」
再次看到夏銳的徐傑,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腦中甚至出現了夏銳身穿龍袍坐在大殿之上的樣子,與此時驚慌與驚喜交織的夏銳,如何也難以重合到一起。
「稍後你跟在我身後,一定要寸步不離。「徐傑叮囑了一句。之後的事態,徐傑也不能預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徐傑抬頭去看前面的歐陽正,臉上出現了複雜的神色。之後,也不知道歐陽正會是一個什麼反應,這一切,徐傑做得並不隱秘,甚至空白的聖旨都是從歐陽正的公房裡取來的。
歐陽正這麼一個忠心耿耿之人,會如何反應?
這讓徐傑心中起了許多愧疚。
「往前去,殿下當到門口跪著。」徐傑回頭與夏銳說道。興許徐傑心中,儲君,就該有個儲君的樣子。
夏銳聞言,看著徐傑,想問一句,卻又沒有問出口,照著徐傑的話語,跪到了寢宮門口。跪下之後還時不時回頭看徐傑。
徐傑眼神卻在衛二十三,這個金殿衛的頭領,實在不可小覷。衛二十三似乎立馬就感受到了徐傑的眼神,也往徐傑看了過來。
待得徐傑再回頭,跪在大門口的夏銳身邊多了一人,正是夏翰,夏翰用腳撥弄了一下夏銳,開口問道:「你在此處跪著作甚呢?滾到後面去。」
夏銳聞言連忙起身,還拱手一下,口中說道:「皇兄息怒,小弟失禮。」
不想夏銳剛剛起身,卻被徐傑摁住了,還聽徐傑一語:「殿下,當跪在此處,為人子,孝義當先。」
夏翰轉頭怒瞪徐傑一眼,手已抬起,巴掌也揮了下來,口中呵斥:「放肆!憑你還敢與本王作對?」
揮下的手,被徐傑輕鬆擋住,徐傑也不理會夏翰,而是又道:「三皇子殿下,孝義為人之根本,萬不可廢。」
夏銳卻想起來,口中也道:「文遠,文遠,快快讓我起來,聽皇兄的就是。我到後面去跪著就是。」
徐傑依舊把夏銳摁在地上,一旁的夏翰已然大喊:「來人,來人,把這徐文遠拿下大獄。」
人是真的來了,衛二十三最先趕到面前,看著徐傑,又看了看夏翰,卻問了一語:「殿下,徐文遠乃朝廷命官,若要捉拿,當以罪名。」
夏翰指著徐傑,說道:「犯上作亂,這廝犯上作亂。拿住他!」
衛二十三忽然有些為難,因為他本該聽命於皇帝,所以夏翰的命令,他是不能聽的。但是此時又沒有皇帝,奈何衛二十三又知道夏翰不久之後就是皇帝了。
到底是聽夏翰的,把徐傑抓起來拿下大獄?還是不聽夏翰的,不做這件在他看來毫無理由的事情?
衛二十三片刻猶豫之間,已然有人上前為他解圍。
「殿下,國以法度而治,方能不亂。君以仁愛而為,方得人心。殿下萬萬不可因一己喜惡、一時情緒,定奪內外之事。如此才能避免國生亂、心生隙。還望殿下兼聽以明。」說話之人恭恭敬敬,身形躬成九十度拜下,語重心長。
「歐陽正,你這個老匹夫,憑得你也在本王面前說三道四,待得……本王教你捲鋪蓋滾蛋。你們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這朝廷有了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國才會生亂,人心才會生嫌隙。老匹夫,拿著雞毛當令箭,你要做何人的老師啊?你做得了何人的老師?狗眼看人低之輩,也敢竊居高位?」夏翰對於歐陽正,興許也有滿心的憤怒,也如仇恨一般。
躬身下去的歐陽正,還未起來,這一通話語已然劈頭蓋臉而來。
裡面的老皇帝,昏迷了,進氣越來越少,出氣越來越多。
外面的新皇帝,已然進入了角色。
新皇帝終於忍不住開始顯露九五之尊的威嚴,顯露天下之主的威嚴。
一旁卻還有人勸解:「殿下息怒,歐陽正教徒無方,衝撞了殿下,雖然是他的罪過,但是歐陽正於國還是有些許功勞的,念在歐陽正往日的些許功勞上,還請殿下息怒,不與他一般見識。」
開口之人,朱廷長。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而來。聽著新皇帝如此喝罵歐陽正,一個個目瞪口呆,卻沒有一人敢上前開口說話。連帶謝昉,也只是眉頭皺到了一處,在歐陽正身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奈何,奈何歐陽正不依不饒:「殿下,老臣忠心,日月可鑑。老臣之言,皆是肺腑而出,殿下萬萬不可如此不辯是非,不識良人。江山社稷無小事,殿下一言一行皆影響整個國家,殿下當以聖賢為師,以君子為念,萬萬不可誤入歧途。」
「嘿,老匹夫,你當真是不怕死了不成?還與本王在這裡說個不停,好,好,你,你們,你們都挺好。都不怕死,本王一一記著,不日就拿你們是問,當讓天下人都見識見識本王的威嚴。」夏翰大概也沒有想到歐陽正會這麼愣,夏翰本以為歐陽正是個見風使舵的鑽營小人。
就如當初歐陽正不願幫助夏翰謀劃登基之事,自己卻搭上了另外的門路,還回京步步高升了。歐陽正為何能回京?遠在蘇州的夏翰再怎麼猜想,也覺得歐陽正回京與夏文脫不了干係,與李家脫不了干係。那個時候,沒有李家首肯點頭,何人敢為歐陽正說話?何人敢為歐陽正得罪李啟明?
後來,這歐陽正又見風使舵,站在了皇帝身邊,幫著皇帝與李家作對,幫著皇帝把李家覆滅了。
這樣的歐陽正,難道不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