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改變命運(2/2)
不過意外還是發生了。
昨天晚上的時候,武雲珠滿臉焦急地前來押會,進門就嚷嚷著要包筒。所謂包筒,就是把三十四門全部買下,這種押法肯定會中獎,但沒有意義,很大可能輸得比贏的多。賭廠里自然有人出面勸導敷衍,讓武雲珠放棄。可是武雲珠心意堅決,非要包筒不可,她帶了個護兵提著手提箱,裡面放滿了鈔票,除去鈔票以外,還帶出來兩張借據,證明這位姑娘多半是破釜沉舟。話里話外的意思,這一次押中,這輩子再也不賭,花會這門賭法永生不碰。
可是等到押筒時,發生了意外。武雲珠封好的押單差了一張,在賭廠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看場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上前說和:
「花神爺有靈,押全筒神仙不樂意,所以那張押單是被神仙收去了,咱肉眼凡胎絕對時找不著。要我看乾脆就算了吧,三十三門就不少了。」
武雲珠當時猶豫了一陣,最終被管事的言語說服,咬牙表態:「我就不信了,就單開我沒買那門!就押這三十三門了,來人,數錢!」
其實那丟失的押單,已經被賭廠的打手撿到,悄悄藏在懷裡,等到武雲珠一走,立刻打開封筒,發現這張押單上寫的是:太平。
武雲珠從半個月前押會,每次必押太平。有袁彰武的指示,太平這一門從來就沒開過。押會的人大多迷信,私下裡都傳說當今天下無太平,押太平的人越來越少,這次想來就更沒幾個。
殺大賠小是賭廠通用手段,再者雖然賭廠里有辦法偷偷破壞封漆,偷看賭客寫好的押單,根據押單選擇對自己有利的花神,可是這種事還是有成本。武雲珠又已經賭紅了眼,萬一破壞她封漆的事露出馬腳,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再說半個月沒開太平,也到了該開一次的時候,是以任渭漁把這一場花神設為太平,袁彰武不但知道而且親口答應,只不過他言而無信的事做得多了,不差這一宗。
現在看著武雲珠臉上的笑容以及武漢卿得意模樣,寧立言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袁彰武才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武雲珠從頭到尾就是在演戲,自己以為給她下套,其實她也是給自己下套。不管是當珠寶還是借據,都是騙術的一環,連那張押單,都是故意讓自己手下撿到的。她三十四個封筒里,寫的都是太平。一如之前自己讓她嘗甜頭,她輸在賭廠的錢,也是給自己下餌,等的就是這個大局。
武家父女是標準的武夫,這種計謀絕對不會出自他們之手,能想出這種缺德主意的,肯定是寧立言!
對袁彰武來說,不需要證據,只要是懷疑就夠了。從一個普通混混一路打拼,如今成為天津黑道舉足輕重的要角,靠的就是心黑手狠。只憑今天寧立言兩次跟他作對,現在又出現在花會現場,他就有足夠的立有置寧立言於死地。
可問題這是日租界,不是荒郊野外,眾目睽睽之下殺人,他也沒這個膽量。自己無非是日本人養的一條狗,需要自己咬人時自己自然可以去咬,現在日本主子沒發話,他要是敢在租界殺人一樣沒好下場。袁彰武不是傻瓜,這種事不能幹。寧立言多半也是吃准了這點,才大搖大擺的出現,就是為了氣人。
殺人出氣的事,都得往後放,那八十五萬元的巨款,才是他眼下最大的難關。這一關過不去,其他什麼都別想。
賭客們都是恨不得賭廠倒霉的心思,雖然他們中大多數人也沒押中,但是能看著賭廠賠出近百萬的巨款,對他們來說就是一件樂事。是以這些人全都在這裡看著,等著最後的結果。有些乖覺的想要離開是非之地,也被其他人拽住不讓走,法不責眾,現場這麼多人,袁彰武再橫,也不能對這麼多人下手。
那些訪事記者有一些被袁門打手請到外面,可是也有幾個混在人群里死活不走,這年月要新聞不要命的記者還是有的,尤其是自家報館開在法租界、英租界的,連日本人都敢罵,何況袁彰武?
寧立言與武雲珠一左一右在武漢卿身邊站下,不再理會袁彰武。袁彰武眼看武漢卿沒有與自己交涉的意思,只好訕訕地回到樓上。他身邊的心腹弟子王文錦道:「師父,要不咱給紅帽衙門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把武漢卿帶走?他是反日分子,落到日本人手裡就是個死,把他處置了,咱這關也就算過了,您說是不是這麼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