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改變命運(1/2)
武雲珠那黑里俏的臉蛋微微一紅,頭朝下一低。寧立言見狀一聲乾咳,武雲珠又連忙把頭抬起來,伸手一把抓住寧立言的胳膊道:「沒錯,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你這的規矩不是按票付錢麼?怎麼這回這麼麻煩?難道這麼大的花會贏得起輸不起?」
這個指控正是花會的命門所在,袁彰武要想在天津繼續做這營生,就不能自認這個罪名。否則不光是花會幹不下去,就是他名下其他的幾家寶局也沒法營業。誰賭錢都是為了贏錢,只許輸不許贏的寶局,只有關門大吉這條路可走。
幾個熱鬧的賭客不敢明著觸袁彰武的霉頭,卻為武雲珠的大膽和豪爽叫好。畢竟民國的社會風氣雖然比前清開放,但是公開拉男人的胳膊,自認是自己家的事,一般的女人還是沒有這麼大的膽量。
有幾個認識女子身份的小聲嘀咕道:「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將門虎女。聽說能在馬上使槍,兩手各使一把盒子炮,彈無虛發,百步之外能槍打落葉,比老爺們還凶。那個坐著的男的,就是女人她爹,是東北軍的旅長,副總司令的嫡系……」
寧立言望著武雲珠那羞澀里又帶有幾分甜蜜的笑容,武漢卿大馬金刀威風八面的氣派,以及袁彰武氣急敗壞的模樣,腦海里浮現出的則是前世那幅色調完全不同的畫面。
武漢卿,東北騎兵第六旅旅長,講武堂騎兵科學員,老帥張雨亭的鐵桿忠臣,東北軍中堅定的反日人士。隨隊敗入關內之後,攜帶有大筆家私,本可做個富家翁,卻不甘心就這麼碌碌一生,受亡國之恥。寧願散盡家財,也要招兵買馬,希望有朝一日打回關外收復家園。
可是國民政府已經把抗戰定義為非法行為,把日本二字視為洪水猛獸,招募部隊更不可行。在關外縱橫馳騁的猛將,到了關內卻水土不服舉目無親。急於尋找人合作的武漢卿,錯把袁彰武當成了可以依靠的對象,主動提出與袁彰武合作,共同招兵抗戰。
他帶入關內的財寶和這如花似玉的女兒晃花了袁彰武的眼睛,也讓他從第一次見面就產生了占有武漢卿的財產和女兒的想法。先是以南市三不管的乞丐、大菸鬼騙取武漢卿的軍餉,又把些早已淘汰的破舊槍枝以天價賣給武漢卿使用。在武漢卿的財富迅速轉化為袁彰武的財產之後,他又把手伸向了武雲珠。
利用武雲珠的單純無知以及想要幫助的急切心理,袁彰武威逼利誘姦污了這個一直稱自己為三叔的姑娘,並把她牢牢控制在手中。等到武漢卿戰死沙場,他也對這個女孩失去興趣之後,才把武雲珠一腳踢開。
寧立言清晰記得,那時的武雲珠那憔悴的面容以及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眼神,一個能騎烈馬使雙槍的姑娘,最後變成個離不開大煙的女菸鬼,雖然人還活著,但是靈魂早已經死去。
當時的寧立言就試圖挽救武雲珠,但是當時她的情況,已經超出寧立言的能力範圍,愛莫能助。這次他既然重生,自然就不想讓悲劇重演,是以早在一年以前,就已經開始與武家父女的秘密接觸。
他的八萬元財產里,有三千多花在這對父女身上,在他看來這很值得。由於他的及時提醒,武漢卿總算及時止損,避免了破產的命運。也在寧立言的提醒下,認清了袁彰武的面目,與其中斷了聯繫。
至於這次押花會的事,則是武漢卿與寧立言早在兩個月之前就想好的計劃,也是寧立言報仇大計中極為重要的一環。單純想終結袁彰武的生命非常容易,可是意義不大,殺了一個袁彰武,就會有不知多少袁彰武冒出來。寧立言要做的,是拿走本來屬於袁彰武的一切,讓這座北方重鎮的地下世界,落入自己掌握之中。
時下天津混混多,可是要說最出風頭的,便還是袁彰武。要想收拾他,首先就得摧毀他的經濟,讓他破產。一個沒了錢的混混,也就成不了氣候。
雖然這一世武漢卿及時終止了與袁彰武的合作,但損失也已經超過一萬元,在當下絕對是一筆巨款。由於在寧立言的建議下,武漢卿並沒和袁彰武翻臉,袁彰武也沒想到武漢卿是看破了自己的門道,只以為他耗盡了錢財,早早把心思放在武雲珠身上。
袁彰武好色,身邊從不缺少女人,但是那些要麼是三等小班的技女,再不就是舞廳的陪舞女郎。像是武雲珠這種將門虎女,在正常情況下他連手都摸不到。
雖然眼下他和日本人交上了朋友,但是天津城裡的大家閨秀名門佳麗,也不是他能染指。是以對於武雲珠他格外上心,當武雲珠第一次來押會時,袁彰武就給手下的徒弟發話,一定要把武雲珠引進賭博這個火坑。
在他看來,武雲珠押會多半和武漢卿的窘迫處境有關。押會的窮人居多,都是看著那三十四倍獎金下的手。先讓她吃點甜頭,等她真的入了迷,就讓她血本無歸。等到欠了大虧空無力償還時,這匹胭脂烈馬也就是他袁彰武爺的囊中之物。
事情的發展一如袁彰武的想像,武雲珠先是在花會上贏了幾百大洋,隨後就開始輸。每會必到,每押必空。押金從開始的三塊五塊,變成十塊二十塊,而她手上的鑽石戒指、金鐲子都悄然消失,按照趨勢她很快就會為了押會借印子錢,接著就發現不知不覺間欠下了永遠還不清的債務。
不過意外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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