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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海島冰輪初轉騰(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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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可能喝醉?我只喝了這麼一點點……差得遠呢。我是海量,這點酒什麼也不算。再說……你們男人請女人喝酒,不就是想要女人喝醉麼?我要是喝醉了,正趁你的心思才對啊。」

她邊說邊笑,想要拿酒瓶,卻怎麼都拿不動,索性放棄了。搖晃著站起身來,仰頭看著天花板,身形如同風中殘荷般來回晃動著。

「我說過,我是海量,不會喝多的。不信你看著,我還能跳舞,還能唱歌,還能走一條直線給你看!」說這話,陳夢寒已經在原地轉圈,手掌鮮血流淌,她卻全然未覺,邊笑邊轉,嘴裡哼唱著:「啊!微風吹動了我的頭髮,教我如何不想她……」

可是只轉了半個圈,人就在一聲尖叫聲中,向著餐桌倒去。

她並沒有真的摔在餐桌上,而是摔在寧立言懷裡。多虧寧立言身上有功夫眼疾手快,避免她再次弄傷自己。白蘭地的酒意此時已經徹底發散,陳夢寒的神智已經有些迷亂,在寧立言懷裡胡亂撲騰著,低聲呢喃著:「酒……給我酒。」

寧立言無奈地拖著傷腿,把人放到沙發上,自己跑到衛生間取了醫藥箱出來。眼下時局混亂,國民飯店的醫藥箱也做了變化。過去裡面只是放些紫金錠、仁丹再不就是「樂百齡」、「科德孝」。現在裡面卻已經換成了紗布、還有紅傷藥。只能說潘子鑫想得周全,就是用的不是地方。

前世的軍統訓練科目里,有傷口緊急處理,雖然軍統的教授能力一般,嚴重一點的槍傷就束手無策,但是處理陳夢寒這種小傷口還是綽綽有餘。陳夢寒接受包紮時也不老實,身體動來動去,將一隻皮鞋甩到了餐桌上,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寧立言看著她此時的樣子,反倒覺得這個女人比起初進門時更可愛了。或許是卸掉偽裝之後的真我,更能吸引人。

他彎下腰,抱起陳夢寒走向主臥的那張大銅床,走到中途,陳夢寒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寧立言喊了一聲:「覺生!」

寧立言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喊的是誰。陳夢寒的眼睛卻又閉上了,嘴裡呢喃著:「覺生,你來接我了。不過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回不去了,我們的家已經沒有了。覺生……我難受!我好累啊,我周圍都是壞人,都想要欺負我,你帶我走吧,去哪都行,就是不回家!」說著話,陳夢寒的手緊緊勾住寧立言的脖子,力氣大的嚇人。難以想像,這麼個纖細的女子,哪來的這麼大力氣。

費了好大力氣,總算把人放到床上,寧立言剛想走開,陳夢寒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覺生別走!別離開我!我一直都替你守著……。來吧,再來抱我。」說著話,人已經如同一條八爪魚一樣,向著寧立言抱過來,那股醉人的香水味道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寧立言不是聖人。他必須承認,在那一剎那,他的心裡確實動過將錯就錯的念頭。畢竟陳夢寒現在的身份只是個交際花,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何況是她自己撲上來的,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也不能算是自己的錯。

這個從前世就一直沉迷的電影明星,一個自身也足夠漂亮的女人,如果說完全不動心,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何況此時陳夢寒羅衫半解,吐氣如蘭的樣子,對於男人而言,確實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如果他此時跨出這一步,事後陳夢寒不但沒法發作,以後也只能將錯就錯,成為寧立言的地下情人。

畢竟她欠著寧立言的錢,而酒後吐露的信息,也足夠讓寧立言拿捏住她。讓前世苦求不得的女子,這一世任自己擺布,對於寧立言來說,確實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

可是陳夢寒嘴裡那一聲聲覺生,卻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寧立言的心頭。她的熱情不是給的自己,而是給的那個名叫覺生的男人。自己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兩人是什麼關係。夫妻?還是情侶?不管如何,陳夢寒現在想要的男人不是自己,如果這個時候占有她,自己和湯佐恩就沒了區別。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好不容易擺脫了糾纏,看著陳夢寒那副狼狽樣子,寧立言搖頭自嘲道:「我這算不算柳下惠?潘七爺……你這好意非但不能滅火,怕是給我火上澆油了,守著這麼個尤物反倒要守禮自持,你是要交我這個朋友,還是要讓居士林多個善信?」

自言自語兩句之後,寧立言又跑去預備痰盂、開水。如何應付喝醉的人他頗有經驗,別看眼下陳夢寒很老實,這晚上自己有得折騰。再說萬一有個意外,自己也得做處置。

人坐在安樂椅上,看著已經陷入酩酊狀態的陳夢寒,寧立言心裡大致明白她這麼豪飲的動機,嘆息一聲,「我不要你的利息是真想幫你,不是打你主意,又何苦這麼糟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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