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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藍衣社請客(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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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般若是KMT四大元老之一李高陽極為賞識的人物,又由李高陽親自擔任介紹人,成為K記成員。1928年北伐戰爭之時,姜般若來到天津建立山堂,同時擔任KMT天津地下特派員,1931年任KMT天津特別聯絡員。雖然他和復興社沒有什麼直接關係,但是在情報體系里,也是個身份重要的人物。

李高陽如今人在歐州,於KMT內還是極有影響,即使不能把總裁的御用打手集團如何,燒上一把野火,也足以讓王仁鏗個人灰頭土臉,說不定還會給特務處招來不小的麻煩。

畢竟KMT內部也有不少人對這幫藍衣暴徒嚴重反感,找到理由就要攻擊一番。楊銓被謀殺之事餘波未定,如果再惹來李高陽這種級別的大佬杯葛,他王仁鏗的日子就要難過了。總裁會保護自己的打手集團,不等於會保護集團里每一個成員,必要時唱一出揮淚斬馬謖也不是干不出來。王仁鏗不是個莽夫,如無十分必要,自然犯不上得罪姜般若和他背後的大佬。

看到師父出現,寧立言的心先放下一半。只要不出太大的變化,自己的性命應該可以保住。接下來,就是得想辦法把事情解決,自己也得設法脫身。這幫特務處的人,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自己打傷了兩個,雖然都沒鬧出人命,可是也得給個說法。

僕人倒了茶水,王仁鏗看著寧立言,不住讚嘆:「好膽色,好身手。先是故意裝出腿傷未愈麻痹對手,然後利用這一點突然發動攻擊,武藝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謀略還有膽量。我身邊的這幾個人,雖然也受過武術訓練,可是要說到膽色謀略,臨場反應就都遜色幾分。如果寧三少有意上山,我願意掃榻相迎。」

對於他的賞識,寧立言並不意外。畢竟在前世,自己也曾經是王仁鏗最得意的門生,甚至不止一次說過,軍統內小四大金剛里應該有寧立言一席之地,乃至承諾過要把寧立言提拔成軍統最年輕的少將。

方才自己那幾下,雖然有一定因素是他其實認識這兩個人,熟悉他們的缺點做了針對性打擊。但也是自己刻苦練功的結果,為了保證效果,還用上了前世軍統教授的搏擊技巧。底牌暴露的有些早,但是沒辦法。大鬍子胡大慶他是認識的,這人作戰勇猛,是個衝鋒陷陣的好手,前世和自己搭檔過好幾次,為人也算仗義。最大的缺點便是喜歡對女人採用暴力,而且以折辱大家閨秀以及女學生為樂。如果自己不出手,湯巧珍很可能受辱。為了保護她,就必須先把胡大慶放倒。

在軍統里,胡大慶算是個好身手,自己能制服他,而且用的還是王仁鏗最推崇的一擊必殺,他自然看得順眼。

寧立言心頭雪亮,臉上則裝糊塗:「我在國術館學過幾年拳腳,但都是莊稼把式,上不了大雅之堂。方才不過是用了點小聰明,暗算得手罷了。也是弟兄們沒加防備,要不然我也成功不了,就這麼點抖機靈的本事,不敢當您的稱讚。您這邊的買賣太大,我這兩下子怕是不夠資格給您老站櫃。」

「天津國術館?」王仁鏗冷笑了一聲,「花拳繡腿,上不了大雅之堂。就你方才這幾下,國術館那幫所謂的武林高手可使不出來。就算使出來,自己也得被打得像篩子。般若兄號稱允文允武,立言是你的徒弟,這武藝莫非是般若兄教授?」

「鄭賢弟別抬舉我了,我不過是練些拳術強身健體而已,如果拿來對陣,只會丟人現眼。立言這兩下子,可比我強的多了。」

姜般若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語氣裡帶了幾分自豪:「要說這拳術,不過是技擊小道而已,十人敵的本領,練到化境也不過一勇之夫罷了。咱又不是三俠劍里那幫高來高去的俠客,功夫練到頭,也擋不了一發槍彈。立言的本事不在拳腳上。」

王仁鏗笑著接過話來,「姜兄的意思我明白,寧三少不是一勇之夫,是靠腦子吃飯的人。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查到我的根底,這份本事我是從心裡佩服的。我得請教一句,我手下的人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讓三少查出了我們的根基?居然請出姜兄找我談判,這可著實事嚇煞人也!」

問話的語氣很平和,最後幾個字還掛了韻口,學的是文武老生。這態度就像是朋友之間說笑話拉家常,但是寧立言心裡有數,要命的地方來了。別看王仁鏗眼下滿面笑容,他的綽號可是笑面閻羅,笑裡藏刀談笑殺人,是他的拿手好戲。

固然礙著姜般若的面子,眼下不好對自己動手。可如果真讓他感覺到自己可能是敵對勢力的間諜,或是對他本人有巨大威脅的人物,只怕他也會想出辦法來,要自己的腦袋。

好在前世有師生之誼,對於這位教官的為人有了解,類似的問題他已經想過多次,也有了答話的腹稿。因此不慌不忙道:

「鄭先生的行事很周詳,破綻麼其實談不到,若說有不足之處,便在於您不是本地人,對我們天津的情形不了解。一輛雪佛蘭在上海灘不算什麼,可是在天津就算個物件。天津這地方窮有緣頭富有根,多少家財主都是在譜的,馬路上問個孩子都能告訴您八大家有誰,住在哪。至於誰家有什麼汽車,也是眾所周知。租車行里,雪佛蘭沒幾輛,只要肯用心很容易就查到人。雖然租車的兄弟用的假身份假證件,可是相貌五官都在那,總能問得出來。所以綠林人在天津很少租汽車辦事,太容易留把柄。再者,眼下兵荒馬亂,搞炸彈的人是不少,可大多都是黑火要,再不就是兩下鍋,黑黃混合,還有買了化肥白糖自己炒的。能搞到軍用三硝基甲苯的,一共也沒幾個。」

說到這裡,寧立言又一笑,「我聽恩師說過,當年辛亥時,共合第一利器便是炸彈。對這種武器很多人情有獨鍾,一看到也就容易多想。」

王仁鏗果然來了興趣,眼睛盯著寧立言看,臉上笑容也更盛。「軍用炸彈……這倒是我的疏忽了。可是租車這件事,居然就有了這麼多線索?天津這地方,確實有意思。除此以外還有麼?」

「還有就是槍……」寧立言也不隱瞞,把自己查到的幾個疑點一股腦拋出來,最後道:「行事專業,手裡軍火充沛,又對天津情形不太熟悉的……也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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