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神女有夢(上)(1/2)
華燈初上,夜晚的國民飯店燈火通明,舞廳內樂聲悠揚,對對男女翩翩起舞,一派歌舞昇平景象。絲毫感覺不出國土淪喪,敵國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動戰爭的危機。
舞廳內最為搶眼的,莫過於如今最為當紅的電影明星陳夢寒。本來她就是眼下的焦點人物,加上她優雅的舞姿,如同蝴蝶般飄逸瀟灑的舞步,更加引人注意。
開始只是一些人竊竊私語,借著跳舞的機會,往她身前靠,等到確認其身份之後,人們就私下交頭接耳的傳講,很快她就成為了整個舞廳最大的焦點。以她和舞伴為圓心,四周的舞客圍成一個圈,不理會身邊佳人的輕嗔薄怒,眼睛只盯著這嬌俏的精靈,不忍錯開眼睛。
有人大膽地向陳夢寒發出邀請,但是她微笑著拒絕了,拉著她的舞伴不放。乃至到休息時,兩人也是把臂而去,一起到一邊坐下。這種態度很明確,自己眼下有主,不接待其他人。對於交際花來說,一般都是確定終身之後才會如此,否則對於自己未來的交際便大有妨礙。
陳夢寒如今正在事業發軔之時,難道就要急流勇退就此嫁人歸隱?而有幸摘得這朵名花的幸運兒,又是哪個?已經有人開始私下詢問,那個與她跳舞的男人是誰。看著年紀輕輕相貌堂堂,怕不是哪座大宅門的少爺,又或是什麼青年才俊,商業巨子?
很快就有人認出男人身份,低聲宣講,「這就是那個兩個月花光八萬現大洋的敗家子寧立言。聽說當初鬧著分家,結果敗光家產之後,寧家就和他斷絕關係,根本不理他的死活。窮得沒辦法的時候,在碼頭扛過包,後來他乾爹看不過去,安排他去警察局做了個小巡官。」
「巡官?一個月才幾塊錢,怎麼養的起陳小姐?怕不是陳小姐被他騙了吧?」
「你知道什麼,他前些天收拾了袁彰武,以後天津衛的混星子裡,就得有他這麼個人物。你說話小心些,當心出門被人打悶棍。」
「他敢!就這麼個混星子,能讓陳小姐跟他?怕不是威脅陳小姐就範吧?說不定陳小姐人身安全都沒保證,現在身不由己。要真是這樣,我可不能見死不救」
「你看陳小姐那副樣子,像是身不由己麼?我怎麼看著她倒是比寧立言主動多了?」
人們議論著,還有人向這裡比劃著名,可是陳夢寒完全沒在意。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不會做首鼠兩端的事。既然想要做,就乾脆做徹底,前怕狼後怕虎的,就什麼都做不成。
侍者按著她的吩咐,拿了瓶香檳過來打開,泡沫從玻璃杯里溢出來,流的到處都是,陳夢寒高舉酒杯道:「乾杯!」隨後主動追著寧立言的酒杯撞擊。
寧立言搖頭道:「你答應過我的,不喝酒。」
「今天高興,破例。再說香檳而已,不是白蘭地,我有分寸的。」
寧立言看看那些舞客,皺眉道:「我找到住處就要退房,你可是要在這裡常住,萬一消息上了報紙……」
「上報就上報,我不在乎。」一身晚禮服配珍珠項鍊寶石耳環的陳夢寒今晚打扮得格外惹人注目,生怕人認不出她。完全不似幾天前那般謹小慎微如同通緝犯,處處躲著記者的狼狽模樣。
她將杯里的酒仰頭喝下一半,隨後笑著把酒杯放下:「就算我們什麼都不說,湯老五那種人也不會放過我,肯定會放話給那些小報記者,說我跟你有什麼什麼。與其讓他亂說,不如我們光明正大的出來,倒是免了好多猜測。做我們這一行,花邊新聞太多當然不好,不過什麼新聞都沒有,人們也就把你忘了,所以偶爾在報紙上出個名也不是壞事。寧三少你又不是湯佐恩,家裡又沒有老婆,這種新聞其實我不吃虧,就是牽連你受累,所以我敬你一杯酒算是賠罪。你擔心的事我知道,可是我告訴你,我不怕!」
楊敏的猜測並不完全準確,今天晚上寧立言邀請的客人其實是湯佐恩,目的還是了結陳夢寒的事情。
許是被寧立言和復興社的往來嚇住了,湯佐恩今天表現得很配合。寧立言將兩萬塊大洋的支票遞過去,他當場表示,今後不會再找陳夢寒的麻煩,大家誰也不認識誰。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還看了陳夢寒一眼,顯然希望她能說幾句軟話,這樣大家今後還能保持個朋友的關係。
陳夢寒板著臉,根本不肯看他,湯佐恩就只好沮喪地拿著支票走人。陳夢寒如此興奮,拉著寧立言下來跳舞,又要開香檳慶祝,便是慶賀這個大喜事。
寧立言的兩萬塊錢里包括湯玉林給的一萬塊謝禮,即使不知道寧立言從贖金里抽水的事,湯佐恩也清楚這裡有一半是自家財產。以他的為人,自然不會覺得滿意,只不過現在的湯佐恩已經沒有膽子在寧立言面前發難。
這個事實湯佐恩肯定不會承認,但是那種色厲內荏的表現,連瞎子都瞞不住。這裡面主要還是湯巧珍的功勞。這個看上去老實還有點羞澀的姑娘,騙起人來卻是一點也不含糊。
王仁鏗這種老手都被她成功騙倒,以為她是被寧立言誘拐到手的無知少女,出錢投資的時候還再三暗示寧立言自己的人會盯著他,如果他想要帶著湯巧珍私奔,自己的人就會把他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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