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神女有夢(上)(2/2)
王仁鏗這種老手都被她成功騙倒,以為她是被寧立言誘拐到手的無知少女,出錢投資的時候還再三暗示寧立言自己的人會盯著他,如果他想要帶著湯巧珍私奔,自己的人就會把他抓回來。
堂堂軍統四大金剛都被騙過,何況是湯家人。她平素的表現加上她那老實羞澀的表現,沒人想到她居然會說謊。
在她嘴裡,寧立言是能和特務處大員談笑風生,最終成為知己的狠角色,眼下特務處天津站的負責人要和寧立言合夥做生意,兩人的關係好的不得了,就差歃血為盟結拜兄弟。
湯佐恩不怕混混,不管寧立言在混星子裡如何出名,他都不在乎。混混和有錢人之間,天然就有一道鴻溝,楚河漢界兩不相犯。
只要他湯五少爺不落魄,那幫混混絕對不敢找他的麻煩。可是他怕特務,那幫人生冷不忌,殺人的時候根本不管目標身份。寧立言既然和特務處的負責人是合伙人,豈不是一句話就能要了他的命?
即使寧立言不給錢,他也只能認這個倒霉,所以也不會追究錢財的來源或是陳夢寒的態度,拿了錢就狼狽跑路。
他不敢找寧立言的麻煩,也不敢再糾纏陳夢寒,但是也不會讓陳夢寒太好過。寧立言支持陳夢寒的看法,用不了多久,有關兩人的緋聞,只怕就會出現在天津的大小報紙上。
隨他去吧。陳夢寒一個女人都能如此灑脫,自己一個大男人倒放不開,這就沒道理了。畢竟這是自己前世最痴迷的偶像,跟她鬧點花邊新聞,這是前世自己曾經求而不得的好事,現在夢想成真,自己便不該矯情。
陳夢寒說得沒錯,自己的情形和湯佐恩不同,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沒有老婆。
眼下已經是民國,只要打出自由戀愛的招牌,哪怕是出雙入對也不怕人說三道四。陳夢寒的身份問題,主要會給人攻擊自己的口實,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自己本來就是人們眼中的敗家子紈絝子弟,和一個電影明星有些關係,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要說丟人,也就是丟寧家的人,自己的母親當初就是因為身份問題,一生抑鬱。自己如果真的和一個電影明星有情,對於父親來說,簡直可稱奇恥大辱。但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
寧家丟臉或是父親生氣,對自己而言,都是求之不得的事。那個道學先生臉色越難看,自己越高興。
尤其是眼下他的壽宴快到了,楊敏、姜般若這些親近之人,都勸自己要回去拜壽,勢成推車撞壁難以回絕。如果這件事鬧開來,或許寧志遠會再去報社登個啟示,聲明寧家和自己全無關係,那樣自己正好就免了這趟寧府之旅。
一念及此,他也來了精神,將手中的酒杯主動朝陳夢寒的酒杯撞去:「你說得有理,既然如此,想那麼多幹什麼,乾杯!」
回到總統套房時,已經到了半夜。天津人的毛病,晚上不睡,早晨不起。陳夢寒這個電影明星,顯然也染上了類似的惡習,越到晚上越精神。
尤其是那小半瓶香檳下肚,讓她變得越發精神抖擻,進了屋就在原地轉了幾個圈,隨後雙臂舒展,在寧立言面前擺出個很有吸引力的造型:「看,我說我沒喝醉,這回信了吧?」
「信了。不過今後還是少碰酒為好,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總喝酒沒好處。」寧立言邊說邊去倒水,陳夢寒卻跑到他前面,自己熟門熟路地做起來,如同這個房間的女主人,邊忙碌邊道:
「那可說不好,我一個女人,要是別人硬灌我的酒,我可抗拒不了。你要是不放心,最好多跟著我,我一碰酒杯你就阻止我,否則我不知道哪天就又喝多了,到時候會不會再遇到你這樣的君子,可是難說。」
燈光之下,陳夢寒目光如火,大家都是明白人,話說到這個份上,就不需要再點明了。寧立言心中微微泛起一陣漣漪。他沉吟許久才道:
「我在湯家的事上,是賺了一些錢,可是你也看到了,買汽車、給湯佐恩,過幾天還要搬家,這些錢來的快去的快,我現在其實是個身無長物的窮光蛋。我跟在你身邊,會讓你丟臉的。」
「這麼一說你確實是個窮光蛋,一個窮人跟在我身邊,確實是讓我沒面子的事。我該怎麼辦才好?」陳夢寒看著寧立言,表情似乎很是為難。
這種可愛的表情持續了大概五秒鐘左右,陳夢寒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迷人微笑,猛地坐到寧立言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道:
「太巧了!我也是窮光蛋!我不但沒錢,還欠了另一個窮光蛋兩萬塊,我們窮人和窮人做朋友,正合適!就這麼說好了,你這個窮光蛋不許嫌棄我這個窮光蛋,至於別人怎麼向怎麼看,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