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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線索(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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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集體歡樂盛宴中被人遺忘的丁振傑,不但白白跑了一趟,和梁奇的人馬對峙。等到眼下,還得負責把人犯押解回特三區的警察局。

由於寧立言全權負責這一案,到哪去審問,如何審問就都是他說了算。再說別人也不願意與這種棘手的案子產生瓜葛,如同躲瘟疫一般,遠遠的避開。

一路上垂頭喪氣的丁振傑,心裡很有些不舒坦。明明是自己帶人堵住了日本巡捕,最後的名聲卻落在寧立言身上,讓他很不服氣。

既是對寧立言不滿,也是對自己不滿。不明白自己快四十的人,何以對這種名聲在意。明明從沒把那些老百姓當成人看,可是聽他們誇獎寧立言的時候,心裡又覺得酸溜溜的,真特麼矯情。

在這種複雜情緒的影響下,丁振傑的脾氣越發暴躁,對待那幫戲班子的人就難免冷言冷語甚至動手打人。直到寧立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又將一張支票遞到他手裡,丁振傑的臉上才換了表情。

「三少……三叔,您這是幹嘛……咱自己爺們,別來這個,我不能要。」

說著不能要,丁振傑已經看到了支票上的數字:大洋一千塊。按照丁振傑的豪爽,他手下人根據級別不同,每人可以分五到十塊,自己則起碼要留下七百大洋上下。

一想到自己前後只是騎自行車幫人撐了回場面,再挨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訓斥,就有如此一筆大財到手,他的心情重又愉悅起來。

便是受人尊敬,人人都拿你當菩薩供又怎麼樣?最終還是到手的錢財可靠,余者都是虛妄。有這麼一大筆錢進帳,所有的不滿與矯情就都可以煙消雲散,世界重又充滿光明。

心情喜悅,話終於也多了起來。「三少,這幫人您打算怎麼收拾?說句實話,您別不愛聽,您是體面人,不會打人。要講究用刑,還是得我們辦。您就說吧,要弄成什麼樣,剩下事我包了。」

寧立言表面敷衍感謝,心中冷笑連連,軍統培訓出來的特工,可能不會刺探情報傳遞消息,但是怎麼可能不會用刑?丁振傑那點手段在自己眼裡,也就是小孩子的把戲,上不了大台面。

不過他沒打算給這幫人用刑,來到特三區的警署,把人帶到審訊室內。只是把幾件刑具一亮出來,便有兩個底包忍不住要尿褲子。

吉慶班的班主雲里飛,年輕時是成名的武生,後來摔斷了腿不能上台,便栓班教徒弟維生。跑了半輩子碼頭的人,眼裡不揉沙子,不等寧立言發問主動說道:

「三少,您和日本人,是不是都是為了麗英來的?我不知道這孩子惹了什麼禍事,但是能猜得出來,必是場塌天的禍事。今個要是沒有三少出頭,我們這時候怕是都要到憲兵隊裡去餵狼狗,救命大恩不能不報。您問什麼,我們就說什麼,可是我醜話說在前面,麗英不在。我們昨天晚上找她一宿沒找找人,急得都快上房了。您要是找我們要麗英,我們可沒辦法。」

方才日本人退去,老謝開了汽車去挨個地方送消息,寧立言押著這批人來特三分局的路上,已經觀察過這幫人。

時下的戲班男多女少,有的老戲班甚至不招收女徒弟。吉慶班主算是比較開明那一類人,但是班裡的女人也就三個,一個中年女人的應該和雲里飛是夫妻。還有兩個十三、四歲的黃毛丫頭,就是沒有能挑梁唱旦角的女人。這時才知,原來人居然已經不見了。

難道自己動手慢了,對方已經先聽到消息?

寧立言問道:「人不見了?幾時不見的,又是因為什麼不見的?」

「別提了。自打這孩子嗓子塌鍾,人就有點不對勁。我們大夥住小舞台,可她是我們的台柱子,不能讓她在後台睡覺。單在石榴胡同給她租了間房,對她夠不錯了吧?她倒好,見天把自己關屋裡不出來,是人不理,好像大家欠她八萬八似的。我給她求了個治嗓子的偏方,好不容易抓齊了藥,您猜怎麼著?大晚上的時候一敲門,屋裡沒人了。」

「天一黑我就從外面把她的門給鎖上了。閨女大了,不得防著她學壞麼?再說三不管那地方,我也得防著其他壞人。可是就石榴胡同那破房子您也看見了,那院牆哪攔得住麗英啊?她從小練功,一人高的大牆說上就能上去,翻那道矮牆跟蹬鍋台上炕似的不費勁。我在那守了半宿,等轉天天亮回來,我數落她幾句,又打了她一頓,她也不吭聲。我以為管好了就沒事了,哪知道晚上人就又沒影了。這回來個絕的,徹底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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