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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神女有夢(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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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很久不曾如此失態的大哭,讓自己這般丟人。與寧立言相識其實也沒有多久,可是在他的懷裡,陳夢寒就感覺到莫名地溫暖與安心,願意卸去偽裝,把自己的最真實的部分展現在他面前。

她一邊哭著,一邊介紹著自己與前夫的愛情。在男女交往中,這本來是個忌諱,對於這部分話題本應諱莫如深。可是她不想保留秘密,想要讓寧立言知道自己的一切,全無保留。兩人的愛情從萌芽到破滅,甜蜜時光與爭吵,都展現出來全無保留。

這是一個很常見的故事,以才子佳人開始,因柴米油鹽結束。當浪漫的愛情遭遇到艱難的時局日漸衰弱的經濟,這一切發生的便順理成章。寧立言越發相信,陳夢寒出身在名門大家,她所享受過的東西,未必在自己之下。而她對自己惟一的保留,可能就是她的家室門第,包括她的姓名。

每個人都有秘密,每個人都有保守自己秘密的權力,寧立言沒想過追根問底,只是認真的在聽。他心裡已經確定,這個故事裡的男人,就是陳夢寒酒醉那晚嘴裡不住念叨的覺生。

那個充滿理想,始終認不清現實的男人,在女人已經向時代低頭,考慮三餐開支時,他依舊頑強地堅守自己的夢想,不肯妥協。

這是個值得人敬佩的男人,但也是個只能當男友無法過生活的男人,陳夢寒與他的分道揚鑣是必然,絲毫不令人意外。

他其實不能算陳夢寒的前夫,因為兩人根本就沒結婚,只是住在一起,並且有了個孩子。與湯佐恩不同,這是個真正的君子,與陳夢寒分手分的很乾脆,並沒有死纏爛打,甚至還把不多的財物全都留給了陳夢寒。只不過陳夢寒當時也沒法在那塊傷心地住下去,只能選擇一走了之。

「我也沒有你想得那麼勇敢,如今時局動盪,一個女人膽子太大,也未必就是好事。我來天津,本來是來投親的,我一個遠房姨媽住在這裡,我想讓她幫我想想辦法。可我沒想到,她生了兩個混帳兒子,不但敗光了全部家產,還在虐待她。我到了天津之後,他們……他們想要打我的主意,見事情不成,便想把我賣到那種骯脹的地方。我只好離開他們,自己謀生。總算運氣好,遇到合力電影公司肯給我一個機會。」

「這只是說明他們的東家很聰明,尤其能夠慧眼識人,別的也說明不了什麼。你的那兩個遠房表哥現在在哪?」

「幹嘛,你要去收拾他們啊。你是個體面的紳士,不能真的去做那種粗活。」雖然這麼說著,但是陳夢寒布滿淚水的臉上,已經露出欣慰的笑容。孤身闖蕩,如同離群孤雁的日子,終於可以熬出頭,自己有人關心有人在乎,有人願意為了自己去打人,這種感覺……很好。

「人早就死了,否則的話,我可能要欠你更多錢。他們五毒俱全,本來就活不久。沒有錢吃煙,最終死得很悽慘。真正可憐的是我那個姨媽,居然是被活活餓死的。我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否則不論如何,也要救她。」

「你的心真好。」

「我也談不上心好,只不過這個世界上我的親人不多,總想多留下幾個,要不然就太悶了。現在天津我舉目無親,惟一可以稱為親人的,便只有你。答應我,別拋下我。我看過那些闊佬和大哥,身邊都有女人。我願意做跟在你身邊的女人,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錢和首飾,只要別拋棄我就好……」

「這話其實得我跟你說,你是大明星,我是窮光蛋,要說拋棄,怎麼也是你拋棄我的可能更多。」

「那你就拿出本事來降住我,讓我離不開你!」陳夢寒的目光灼灼,像是挑釁。寧立言心裡的野獸也仿佛要破籠而出,前世的夢想,現在終於有了實現的機會,這種吸引力,讓他難以抗拒。

室內無風,但是在寧立言眼中,窗簾、桌圍都在劇烈擺動,仿佛一場颱風在房間內肆虐。不是風動,不是帆動,而是心動。然則心動也終究只是心動,這件事至少現在做不得。

一旦和陳夢寒跨過這條線,便再也回不來。得到與失去,占有與付出,從來都是公平的。自己如果真的做了,楊敏那裡不知道會如何暴怒,而武雲珠、湯巧珍她們……又會對自己是怎樣的態度,也是自己必須考慮之事。

「夢寒我……我想我們暫時還是……棋酒之交為好。」

「為得三十年之聚首?」這陳夢寒也是個熟讀聊齋的主,她朝寧立言一笑,隨即很體貼地說道:「我知道你的為難,沒關係,我可以等。我相信你是我的,就像我是你的,不管是什麼大老闆都別想讓我離開你,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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