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重開花會(下)(1/2)
在寧立言的前世,潘子鑫因為看袁彰武辦花會發了大財,也在法租界內開設花會。眼下雖然發生了一系列事件,但是歷史依舊拐了回來,潘子鑫繼續開設花會之路,只是處境已經和寧立言前世大不相同。
在前世的時候,江湖上群雄並起各據一方,袁彰武雖然勢力最大,但也不是沒人能掣肘。潘子鑫不怕袁彰武,但是做生意求個太平,不會主動和其交惡。按著規矩交足護筒費,也就秋毫無犯。
但是眼下的情形與前世已經大不相同。
寧立言聯合劉光海,幾天時間打殘袁彰武的事,已經在津門的江湖中傳為美談。雖然劉光海在前面衝鋒陷陣,包括火燒六合碼頭也是他親自帶人行動,可是人們真正揄揚的,還是寧立言。
事情明擺著,劉光海在江湖上也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子大家都看得見。表面上和袁彰武並稱,實際上實力差了好大一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個猛衝猛打的先鋒,沒有個明白人在後面運籌帷幄,三個劉光海也被袁彰武收拾了。
相反倒是寧立言,自始至終沒參與直接打鬥,就是在花會上略施小計,贏了袁彰武好大一筆款子。隨後一路連環拳,把袁彰武打得狼狽不堪,最終狼狽而逃。這等人物,怕不是說書先生說得諸葛武侯或是曹孟德,哪是江湖人能比的?
大家自然不知道寧立言曾得到人指點的事,只當從六合碼頭的爆炸,到對袁彰武勢力的精準打擊,全都是寧立言的謀劃。能夠打得這麼準確,拳拳擊中要害,顯然寧立言在袁家內部早就埋有內線。這種內線不可能是臨時收買布置,也就是說,早在幾年前,他就準備收拾袁彰武,然後布局幾年,一朝發動袁彰武就被連根拔起。
這種心機和城府,已經不算是一個單純的混混,更像是個軍師。更關鍵的是,這寧三少今年也就剛二十,就有這份心機,假以時日這人怕不是要一掃天津大小碼頭,稱為地下社會的霸主。
江湖人提起寧立言都是敬畏兼備,潘子鑫對寧立言則多了幾分忌憚。他不清楚寧立言日後要朝哪方面發展,如果他也想經營花會,又是否會允許自己和他搶生意?
潘子鑫不怕混混,但是要考慮運營成本。如果寧立言像對付袁彰武似的,派人來鬧自己的花會,即便自己可以防範住他的破壞,所付出的代價也可能是得不償失。
潘子鑫最為看重的也不是花會本身賺的賭資,而是花會成立之後,帶來的龐大客流。勸業場眼下正紅火,即使不買東西的人,也要去裡面逛。如果國民飯店的花會能夠吸引來大量客流,潘子鑫便惦記著在附近也蓋個商場,與勸業場爭個高低。他已經與幾個本地財閥商量好,資金不成問題,最重要的還是客源和秩序。
不管是辦花會還是建商場,都要求個太平。如果寧立言安排混混三天兩頭搗亂惹事,即便自己每次都能順利平息,生意也沒法做。反過來,如果兩下可以聯手,那未來潘子鑫要經營什麼生意,都能事半功倍。
這種情況下,潘子鑫下血本結交寧立言也就理所當然。其實與未來的收益以及寧立言未來可能達到的地位相比,這區區一間總統套房的開銷,不過就是九牛一毛,算不上重禮。
潘子鑫既是玲瓏空子,對於這幫江湖人的心思把握極准。可是寧立言與那幫混星子不一樣,他這種出身豪門自己讀過書,又在幫會裡有身份的主,某種程度上和潘子鑫算是一類人。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潘子鑫自問,要是和自己做對手,是最沒有把握的事。寧立言會如何抉擇,自己現在還真就說不好。
房間裡一片沉默,過了約莫一分鐘左右,寧立言的笑聲響起。
「七爺這話說得爽快!國難當頭,我輩即便不能上戰場殺敵報國,也不能讓東洋人過得太舒服。尤其咱天津衛的錢,不能讓東洋鬼子掙走!七爺想的這事我支持!至於法租界的要求我也理解,開花會求的是財,如果天天動刀動槍,就沒人敢上門。其實不光是花會,我看其他的玩法也不錯。像是轉盤子,金錢寶,蘇蘭芳的撲克牌。七爺是留過學的人,對於這些門道比我清楚,如果想要做好,其實並不難。不過……」
潘子鑫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他面上帶著笑容道:「潘某明白,花會是個是非之地,就算再怎麼謹慎,也難免有爭鬥。所以得有人彈壓,維持秩序。至於人選,就得麻煩寧三少推薦,保證不讓弟兄們白受累。」
「七爺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七爺雖然不在門檻里,卻是袁二爺的至交好友,論起來也是我們的長輩。您開場子,我們這幫做小輩的理應照應,您願意賞幾個點心錢下來,是您對小輩的關照,嚇死我們,也不敢開口跟您要。」
寧立言輕輕轉動著咖啡杯,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隨後道:「我說的,是賭客的事。」
「賭客?」
「沒錯,就是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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