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重開花會(上)(2/2)
寧立言從拿起手杖時,就已經感覺到這裡面有玄機。前世在軍統見過類似的裝備,對此並不陌生。但是在潘子鑫面前還是得裝出新手樣子,免得驚到他。裝作不知就裡地轉動手杖,果然這手杖實際是一把「二人奪」,裡面藏得不是這種武器習慣配備的龍泉寶劍,而是一截槍管。
潘子鑫介紹道:「拐杖把手的地方就是扳機,裡面可以裝一發子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眼下時局動盪人心不古,我這國民飯店也不是世外桃源,多做些準備總是無錯。三少的房間裡有電話,有什麼風吹草動可以直接打給前台,只要你人在飯店裡,潘某就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
「七爺厚愛,寧某實不敢當。」
寧立言朝潘子鑫拱手道謝,兩人又寒暄幾句,潘子鑫才看似無意地問起袁彰武的事,寧立言也知道,戲肉來了。
潘子鑫為人四海好結交朋友,雖然自己不在幫,與清幫的關係卻很密切。基於幫中義氣或是結交朋友的需求招待自己,都不奇怪。但是這次他主動打電話給馬大夫診所,邀請自己到國民飯店來住,說是保障安全。等到了地方,又給予這種明顯超出正常規格得款待,就有些不同尋常。
這間總統套房即便不用來對外出租,款待的也應該是下野正要,或是財閥大亨。就算楊以勤自己過來,潘子鑫都未必捨得用這間房間招待,至於自己就更不夠資格。擺開這麼大的場面,自然是另有所求。
見潘子鑫問起袁彰武,寧立言也就知無不言,介紹著當下兩下的局勢。潘子鑫點頭道:「袁彰武這個人,確實不地道。我幫他平息事端,他反倒想要賴帳不還。這種人就是幫里的敗類,放在早些年,早就開香堂,用幫規處置了。三少這次對付他,算是為民除害。他自己敵不過三少,居然還敢雇兇殺人,連家裡的規矩都不顧,簡直死有餘辜!三少這次替天行道,為天津衛除了個大害。」
「這話不敢當,其實我也就是想給他點教訓,但是他自取滅亡,我也沒辦法。」
「是啊,三少說的沒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袁彰武有今天下場,純屬咎由自取,今後的天津,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潘子鑫說到這裡頓了頓,看看寧立言,「華界的事情好辦,袁彰武在日租界的生意,你們準備如何處理?」
「他的一些徒弟已經投奔過來,帶著自己的地盤和手下,裡面就有不少原本日租界的產業。其實袁彰武在日租界最大的靠山,還是他乾爹劉壽延。他是劉壽延的乾兒子,錢卻是劉壽延的親祖宗。只要給足孝敬,白帽衙門不會對我們的行為進行干涉。何況如今日租界警察署抓捕抗日人士尚且忙不過來,也沒有多少力量干涉門檻里的事。至於那些依舊死忠袁門的人,那就只好跟他們講清楚,請他們走路。不肯走的……那就不必走了。」
寧立言微微一笑,將潘子鑫預備好的咖啡喝了半杯下去。
潘子鑫打量打量寧立言,隨後笑道:「三少說的是,劉壽延這人眼裡只認大洋,其他的都不放在眼裡。說起來我與他還算有點交情,過兩天我在這裡擺桌酒席,你們兩方把事情說開,免得再生枝節。」
「七爺多費心。」
「應該的。聽立言所說,今後天津的江湖,就是清一色了?」
「七爺過獎了。上海灘也是三大亨,天津怎麼能清一色。各位叔伯前輩,各家做各家的生意,誰跟誰也沒有妨害。大家只要不來搶我的飯碗,我就不會影響別人吃飯開工。只是袁彰武的生意,我們要接過來,除此以外,其他人的生意,我絕不會染指。如果哪位前輩對袁彰武留下的生意有興趣,大家也可以坐下來談,生意人和氣生財,只要他們心存善意,我絕對不會主動惹是生非。」
「好!三少年紀雖輕,胸襟卻足夠寬廣,日後必成大器。」潘子鑫恭維了寧立言兩句之後,話鋒一轉,
「自從上次花會事件之後,花會便已經停辦。如今天津衛有錢人多,想要找樂子的人也不少。如果我們的場子都歇業,那些人就只能到日本人的賭廠去賭錢。那裡的情形不說也知道,不但謀財而且害命。有些時候還會覬覦賭客的內眷,行為令人髮指。即便不提這個,我們中國人的錢被日本人贏去,也讓人心中不快。潘某覺得,這筆錢與其讓日本人賺,不如讓中國人自己賺。」
寧立言道:「七爺的意思是?」
「我和渭漁談過了,我們準備重新開辦花會。花會的地點,就設在飯店旁邊,那裡的房子也是我的。法國工部局那裡,已經原則上答應了我的要求,但是也提出了一個條件:必須保證秩序。」
說到這裡,潘子鑫的目光盯住寧立言,一字一句道:「法國領事尤其要求的一點就是,不許出現打架鬥毆等事端,否則花會就會被立即取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