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湯玉林的請託(2/2)
「謝乾爹給我出頭,這事先不忙。倒是今天這件事,我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湯家怎麼想到找乾爹,您又怎麼為他們牽線。」
楊以勤搖頭道:「我這也是沒辦法,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跟這小忘八羔子沒嘛說的。可是他老子終究是東北軍的老前輩,眼下天津衛也還是保安團的天下,找到我們上了,咱不能不給個面子。你大概不知道,昨天意租界出事了。」
湯玉林內寵甚多,子女也就不少。大的三十幾歲,最小的女兒則剛上小學二年級。就在前天,也就是寧立言中彈那天中午的時候,湯家司機照例去意租界的教會小學接小姐放學回家吃午飯,不想被人用了麻醉藥,人事不省。至於湯家的小小姐則被人直接綁了去,現場只留下「不許報警」一張字條,余者就什麼斗沒有。
意租界的巡捕廳在租界內向以無能聞名,這種大案沒人看好他們的能力。再說湯玉林畢竟是個中國人,意租界的警力能為他出動多少,也在兩可之數。
那位意租界的華探長言語裡向湯玉林暗示:湯家家大業大,沒必要跟一幫匪徒一般見識。人命關天,先保住小小姐的性命比什麼都強,無非就是破費幾個錢,湯老爺又不是出不起……
連探長都是這個態度,湯玉林也就不指望意租界的巡捕能出什麼力氣。昨天晚上便把電話打給了楊以勤,讓他幫助牽線,讓寧立言出面,負責此案。
至於為什麼要找寧立言,楊以勤也並不清楚。只是聽電話里的意思是說,他們知道寧立言的名字,認為這件事,只有寧立言能辦,是以點他的將。
楊以勤從省長位置上下來,就是因為得罪東北軍,被一路趕下野。但是這種人最是圓滑,不會因為當年那點過節,就和東北軍結成死仇。眼下東北軍在天津勢力很大,楊以勤並不想得罪他們。
再說大批來自關外的有錢人寄居津門,手上擁有海量現金。楊以勤眼下棄官從商,是個標準的生意人,一心想要和那些關外商人合夥,做幾筆大生意。
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兩邊沒有個合適的途徑溝通,這種合作很難談判。湯玉林這件事對楊以勤而言,等於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只要把這件事辦成,合作的事自然就容易談,是以他也表現得很積極。
楊以勤能看出寧立言的不滿,安慰道:「湯家這幫少爺,一個賽一個的混蛋。那幫綁匪也是不開眼,綁人家小丫頭幹嘛,綁這幫混蛋玩意啊。這種人我見多了,靠著家裡的勢力,比瘋狗都橫,兩嘴巴過去,立刻就老實。到了綁匪手裡不用打,一餓他們,立刻就交錢。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一群狗少,就這個德行。不管怎麼說,湯玉林也是綠林出身,街面上的事不外行,你要是能把這事辦成了,湯家那邊也不會白讓你受累。再說那孩子才二年級,這要是有個好歹,多可惜了的。就沖那孩子,你也得幫把手。」
寧立言道:「事情發生在意租界,我是華界的巡捕,這事怕是有心無力。」
「這有嘛有心無力的?雖然事情發生在意租界,但是那幫人絕對不可能住在意租界。租界犯事,華界藏身,這是從前清那時候就用的手段,一點也不新鮮。這幫人一準就藏在華界,警察找不著,混混准能找著他們。清幫的人不是吃素的,你讓劉光海撒下人去,不信查不出東西。我也托人幫著找,咱一起動手,我就不信翻不出這人來。」
寧立言道:「清幫或許可以找到人,但是劉光海眼下卻抽不出人手。袁彰武這一跑,他的地盤也就成了無主之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如今的劉光海心思全在搶地盤上,哪有心思管這件事。就算表面上答應,實際也指望不上。」
楊以勤看看寧立言,「老三,你別跟我拽文,我聽不明白。不過聽你話里話外的意思,對袁彰武的碼頭你也挺上心?」
「終究是自己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地方,當然格外在意一些。為了這些地盤,我不光搭上好大一筆錢財,自己還挨了一發子彈,到了現在哪能不在意。乾爹,孩兒覺得這事不光我在意,您也該在意一下。您現在做生意,可是手裡並沒有自己的碼頭,就算腳行碼頭給您面子,也不如一個碼頭拿在自己手裡實在。」
楊以勤看看寧立言:「老三,你的意思是想要和劉光海翻臉?」
寧立言搖頭道:「那樣是自取滅亡,我只是想跟他講清楚道理,大家把帳目算清楚,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