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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湯玉林的請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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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佐恩來的快去的疾,如同後面有一群惡鬼催命似的,交代完幾句話,抬腿就走,自始至終沒在椅子上落座,也沒怎麼看寧立言,反倒是把眼珠子往武雲珠身上飄。等到人走了,武雲珠才低聲罵道:

「老湯家的混帳玩意,一個賽一個不是東西,老子就缺德,兒子也是這德行。還什麼熱河是他家的,這話也有臉說?日本鬼子打熱河的時候,湯大虎不組織抗戰,反倒是拿軍用汽車拉自己的家當,把自己這些年掙的錢抓緊運回天津。沒打仗就先把錢運走,一看就是不想拼命。前線打得一塌糊塗,十萬大軍根本沒交手,就把熱河送給了小日本,就這還有臉吹牛?他家的孩子被人綁了,我看純粹是活該!湯大虎就是鬍子出身,想當初在青馬坎就指著綁票發家,現在別人有樣學樣,給他也來這麼一手,這叫賊吃賊越吃越肥!三哥別管他。」

寧立言前世對於湯玉林了解不多,但是這個人的名字總歸是聽說過。他小名湯大虎,是關外綠林紅鬍子出身,後與張作霖結拜,成了東北軍里一員干將。但是其土匪習氣嚴重,行事荒唐胡作非為,因為和王永江之間的矛盾,就勾結馮德麟陰謀倒張,結果被張作霖一舉瓦解。湯玉林狼狽跑到老家,一度以為要上法場。後來多虧一幫綠林的老弟兄求情,張作霖才原諒其背叛,並以熱河託付。

但是湯玉林舊習難改,在熱河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剷除境內莊稼,將大量田地改種煙土。熱河土質量雖然不及國內產的雲土更不及進口印度公班土,但是靠著物美價廉,廣受底層菸民喜愛,在華北市場占有率極大。歸根到底,就是湯玉林廣泛種植的功勞。

除了煙土以外,他還組織部隊盜掘了熱河境內契丹皇帝陵墓,盜取大量隨葬品販賣,又剋扣部隊糧餉,在任上很是發了橫財。

其人有個很出名的特點,就是御下寬厚,對於部下不打不罵,最多就是開除了事。今天被開除,明天拿著行李卷到行轅門外投奔,依舊錄用如故。是以湯系門下紀律渙散,軍紀敗壞兵匪不分。

這樣的部隊不能指望有什麼戰鬥力,日軍一到熱河,湯玉林的人馬就紛紛潰退。而湯玉林本人更是早早就徵用汽車隊,將自己多年的積蓄運到天津,自己隨後一走了之,把大好河山送到日寇手中。乃至南京國民政府也大罵其為阿片將軍,認為其全無武人風骨,誤國誤民。

至於為什麼對這樣的人不予以追究,原因也很簡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國府之內湯玉林成千上百,委員長也要顧慮大眾感受,不敢下殺手。最多只能輿論譴責一番,實際的懲戒絕不會有。

湯玉林早就練就一副鐵麵皮神功,於輿論上的批判並不在意,任你如何批評,我自如故,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他眼下住在意租界二馬路的公館裡,每天除了喝酒打牌,就是到處琢磨著投資做生意,日子反倒過得愜意。

其實自九一八事變爆發,類似湯玉林這種人如雨後春筍。他在前世和寧立言沒有交集,寧立言也犯不上得罪他們。這一世湯家住在租界,寧立言在華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從來沒有過交往。不管湯家遭遇何等危難,按說都不至於找到自己頭上。寧立言心中納悶,湯佐恩這個愣頭青,何以知道自己的存在?就在他思考的當頭,出門送行的楊以勤重又回到房間。

他不客氣地坐在床邊,看看寧立言,又看看武雲珠。寧立言道:「雲珠,我有點餓了。你去訂幾個菜,我陪乾爹喝一杯。」

支走了武雲珠,楊以勤才對寧立言點頭稱讚道:「小子,行!是把好骨頭!當初小敏讓我收你當乾兒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簡單。我楊以勤這輩子,就是靠眼吃飯的。要不是眼神好,我現在還在老龍頭檢票呢,當不上上將軍。我看人最准,一眼能看到你骨頭裡。你小子有出息,是個幹大事的材料。天津衛這地方出人物,能耐人年年都有,可是能買槍手打自己黑槍,收拾對頭的可沒幾個。你小子有這份硬骨頭,這地方一準有你口飯吃。」

寧立言聽得莫名其妙,連忙道:「乾爹……您這話嘛意思?」

「跟我眼前還不說實話?跟乾爹玩心眼?玩心眼也沒用,我吃這碗飯半輩子了,嘛沒見過,你那點花活騙不了我!那槍手不就是你雇的麼?別人看不出來,乾爹還看不出來麼?」楊以勤笑道:

「袁彰武有多大膿水,我還不知道?你嚇死他他也不敢僱人打你的黑槍。他沒那膽。再說了,那些警察怎麼來的那麼巧,你剛挨完槍子,就有巡警過去?別忘了,我是幹嘛的,警察局的事還能瞞過我去?那幫玩意晚上向來不上崗,更別說去三不管了。甭問,你小子僱人乾的,然後給他扣上。也就是小敏傻實在,拿這事當真事了,跟我這一勁的哭。我也不能不管啊,就算是假的,咱也給他辦成真的。這回袁彰武滾蛋了,你算大獲全勝,這槍子也不算白挨。」

寧立言搖頭道:「乾爹……您老人家應該信我,在您老面前,我不敢說假話。這槍手……真不是我雇的。」

楊以勤一愣,聲音陡然高了八度:「嘛玩意?那槍手不是你雇的?」

「要是我的人,我就不讓他打腿了。打胳膊多好,這打腿太不方便,上個廁所都得有人扶著。再說大腿上有動脈,黑燈瞎火打錯了地方,便沒了性命。若是我自己僱人開槍,哪敢往這種地方打?」

楊以勤察言觀色的本事是他發達的本錢,一看之下就知道寧立言沒說謊,他的眉頭也皺起來。「不是你自己雇的?那就是真有人要辦你?這人絕對不是袁彰武!也就是說,這人現在還在暗處,小子,那你可得留神了。跟混混斗,有個規矩在,咱萬事按規矩來,沒嘛可怕的。可要是跟個不講規矩的交手,他什麼招都用,那可就不好辦了。我回頭得給人打幾個電話,托人幫你問問,到底是誰要辦你,又為了什麼。等訪出人來,咱再慢慢算帳。」

「謝乾爹給我出頭,這事先不忙。倒是今天這件事,我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湯家怎麼想到找乾爹,您又怎麼為他們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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