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楊敏回歸(1/2)
當日楊敏離開天津前往鄉下時,寧立言只在老龍頭那擁擠的人群里,向著火車看,既不曾上車,也不曾在車站話別。但是他相信,楊敏可以感覺到自己,就像自己可以感覺到她一樣。
寧家、楊家兩家的下人僕役都在場,楊敏作為一個好體面的女人,絕不會在那個時候對自己說什麼,更不會允許自己對她說什麼。公開露面除了說一些毫無意義的廢話,用禮數作為枷鎖束縛彼此,其他一無用處。只遠遠看著對方,就最好不過。
在那之後兩人的聯繫主要通過書信,但是次數極少。除了考慮到楊敏身邊的僕人可能走漏消息外,主要是那位老太太住的地方雖然離天津不算太遠,但卻甚為偏僻荒涼。
在這動盪的年月里,郵差也不可靠,丟失書信是常有的事。何況在那種地方,兩人的書信往來必然會鬧到世人皆知。寧立言並不在意,可是楊敏卻要顧念名聲。
另外,寧立言也得考慮日本人。
陳夢寒是自願站出來,替寧立言吸引火力,作為寧立言的一個公開弱點在外面招搖。楊敏卻不能如此。寧立言不想把楊敏卷到這種漩渦里,是以書信很少,裡面的內容也刻意表現得超然。
即便是落入情報人員之手,從文字里也感受不到兩人有什麼特殊關係。楊敏的回信則一如以往,大方得體中規中矩。像是長姐關懷幼弟,又似乎是一對摯友在探討人生。
她會提及鄉村的情景,身邊的人,以及自己那位義祖母的身體,再不就是說些閒話。至少這種書信落到外人手中,也沒人能指責他們之間有什麼。
只有寧立言能夠明白,這些文字里包涵著怎樣的熱情,就像只有楊敏明白,寧立言是如何想的一樣。這是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第三人拿到信也沒有作用。
由於最近和日本人走得近,寧立言主動中斷了與楊敏的聯絡。本是等待著風平浪靜再說,沒想到居然錯過了楊敏要回天津的消息。敏姐真是的,要回來為何不對自己說一聲,讓自己也能去看她一眼……不對!
寧立言忽然意識到,情況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此時的楊敏和以前自己熟悉的敏姐並不相同,在她身上,發生了很顯著的變化。只不過自己一見到她就心中那份相思所干擾,導致現在才想到這一層。
「立言,不要站在那,過來一起坐。若不是喬小姐引薦,我還不知道唐小姐是誰。這便是你的不對了。好多事情不曾對我說,怎麼?跟我還留個心眼?」
楊敏發現了寧立言,主動走過來,把他拉去角落裡一起坐。燈光落在楊敏的身上,裸露在外的肩頭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柔美光澤,讓寧立言心頭狂跳,嗓子發乾。下意識地想用身體遮蔽住楊敏,不讓其他人看到她的肩膀以及她整個人。
是了!問題就在這!敏姐幾時穿過這種暴露的衣服?又為什麼會來參加英租界的舞會?
楊敏雖然是個讀過書,受過高等教育的新派女性。可是她平日給人的感覺,依舊是那種舊時代的大家閨秀。在她嫁入寧家之後,這方面就更是做到了極致,穿衣打扮格外在意,幾乎要把自己用衣物層層包裹起來。
雖然她也參加社交,更是三天兩頭去看望寧立言。但是只有在寧立言面前,她能活得像自己,其他時候包括在參加各項社交活動時,她都只是在扮演「寧家大少奶奶」這個角色而已。一舉一動乃至穿戴,都完美地符合這個形象無可指摘。
寧家是新派人家,並不講究男女授受不親,也不會限制兒媳參與社交活動。可是楊敏依舊恪守著舊家規矩,社交只限於教會活動、校友會再不就是闊太太之間的一些必要應酬。
寧家是做外國人生意發家,楊敏本人卻不與洋人接觸。這種由洋人發起,且男女相擁起舞的舞會,按說她不會露面,更不可能穿這種大膽的晚禮服。
喬雪是個大膽而又沒什麼管束的女孩,露出如雪雙肩毫無壓力。唐珞伊的禮服就相對保守,不但遮住了肩膀連脖子都擋得嚴實。可是在禮服的收腰部分卻又格外用心,將她婀娜嫵媚的身段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有楊敏最為奇怪。寧立言還是第一次看她穿這種西式晚禮服,雖然遮一肩露一肩,但不管是露在外面的圓潤肩頭,還是光滑如玉的後背,對於她這種本分規矩的女人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敏姐會來參加這個舞會?又為何會做這般打扮?
在寧立言到來之前三個女人的交談很投機,可是隨著這個男人落座,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喬雪和唐珞伊都不說話,只看著兩人。楊敏則微笑應對,不慌不忙。反倒是讓寧立言感覺,自己似乎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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