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祖訓(1/2)
天津醫院。
藤田面前放著厚厚一摞文檔,而在手邊,則是空了的檔案袋。這個檔案袋是他利用自己手上的資金和權力,為寧立言設立的專屬檔案。
比起之前零敲碎打獲得的殘缺信息,這份檔案已經差不多把寧立言的身家背景查了個清楚。為了搜集這些情報,足以將幾個凱申先生嫡系軍官的情況摸清楚。
日本這種惜金如命的國家,情報部門花費大筆錢財打探一個幫會分子,還是第一次。都未來審計開銷時,這筆錢絕對是個麻煩。
藤田知道自己在玩火。燒了竹內對他的調查報告,不過是把起火的時間推遲,並沒能熄滅火源。如果未來這場火真的燒起來,自己必然粉身碎骨身敗名裂。必須搶在這種情況發生之前做出成績,才能免於處罰。
帝國只問結果,不問過程!只要證明自己的花費值得,一切就不是問題。
他的目光從檔案上逐行掃過。從情報角度看,花費高額代價買來的,似乎是一堆廢紙。在那幫嚴格的審計面前,這準是一條濫用帝國財富的大罪。
檔案里的信息雖然詳細卻無價值,天津的大宅門內,差不多每家都有類似的事情,也都有類似的紈絝子弟。按本地的話講,這叫做狗少。讀書習武,一事無成,和自己的兄弟不睦,與大嫂存在感情糾葛,細節不詳。
這些東西如果拿給小報,倒是個好素材,對於情報工作來說,並無太多意義。可是正因為這些材料普通,才引起了藤田的注意力,乃至於廢寢忘食反覆閱讀。他堅信,面前這堆廢紙就是個寶藏,只等著自己去挖掘。只要能撥開重重迷霧,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如此普通的履歷,絕對培養不出現在這個寧立言,這中間一定缺少了什麼。而缺少的部分,就像是拼圖里最關鍵的那一塊,有它在,才能得到真相!
藤田反覆看著卻不得要領,他覺得檔案可能有殘缺,有幾年時間是錯誤或丟失的。寧立言在那幾年裡,接受了某個組織的秘密培訓,成為了這個組織的一枚暗子。
可是這個觀點又和眼前的檔案相矛盾。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得來的檔案在年份上無可挑剔,寧立言短暫的人生經歷,幾乎都在上面有所反應,根本不存在消失的時間。再不然……就是他開啟了宿慧?
藤田搖搖頭,這種荒誕不經的說辭報上去,只會讓上層笑話,隨後把自己投入精神病院。不過這種感覺依舊像是一絲氤氳,縈繞在心頭,讓他難以釋懷。
檔案之中看不出寧立言的政治傾向和立場,倒是可以確定其不是赤黨。他們不會要一個吃喝嫖賭的少爺秧子。根據自己手上掌握的情報,他也不是藍衣社的人,莫非是英、法等歐洲列強栽培出的人物?這倒是不可不防。
這些資料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可以看出寧立言的性格。任俠使氣,喜好打抱不平,性格上偏向於本地市井傳說中的主人公。若非如此,怕是也不會拜入劉桂希、姜般若門下。似這等人於義氣看得很重,佟海山與他一起進憲兵隊,又受了皮肉之苦,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這條苦肉計對上他必然有用,至於有多大用處,就得看佟海山的本領。
即使這條計策不成……自己也有後招。藤田的目光停留在資料中,寧氏家訓的條目上:寧家子弟不得吸食、販賣煙土,否則生不准入祠堂,死不准入祖墳。
內藤那老東西也有失算的時候!寧立言吃碼頭飯,替人搬運貨物,貨物內容與他無關。若是自己參與販賣經營,就是另一回事。
中國人對於祖宗的畏懼,乃是鐫刻在血脈里的,越是大家族越是如此。寧家家訓在此,寧立言絕對不會如內藤設計的那樣,取代陳友發為熱河駐軍販賣煙土。這樣一來,熱河軍方便不會容他活在人世。
到那個時候……這個局面就有趣了!
「我和內藤說了,我雖然跟自己的父兄不和,但總歸是寧家人,不會違反祖訓。我不稀罕入寧家祖墳,但必須是我不入,不是他們把我趕出來。若是做出販煙土的事,不光自己丟人祖宗蒙羞,便是老娘也不能饒我。」
寧立言趴在床上,赤著上身敘述著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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