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拖下水(1/2)
寧立言再次來到敷島料理店時,情形便與以往不同。單間裡沒預備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日本料理,反倒是擺了兩盤子大肉包,除此之外還多了個之前未曾謀面的日本要人:大迫逋貞。
說起來在日租界內,大迫逋貞絕對算是個人物。論起身份地位手上權柄,比那個死了的竹內隊長不知要強出多少。只不過青木機關乃是日本人在華北的諜報中樞,行事格外謹慎。大迫逋貞在天津很少拋頭露面,與寧立言乃是初見。
只是在寧立言前世於軍統受訓時,看過他的照片,甚至軍統內部一度設想通過暗殺奪取他的性命,所以一眼便認出其身份。寧立言心知:這回的酒席怕是要動真格的。不知道是不是還得唱一出滾釘板。
他表面裝得若無其事,拿大迫逋貞當了日本的商人看待,談笑風生不當回事。大迫逋貞那雙小眼睛緊盯著寧立言上下打量,視線裡帶著刀鋒,似是想把寧立言當場捅個對穿。
「寧立言先生,我的時間很緊張,所以咱們不必兜圈子。」大迫逋貞語氣低沉,語調陰森可怖。
「我的名字叫做大迫逋貞,是青木公館的負責人。至於青木公館是什麼地方,你心裡應該有數。一般情況下,我會用其他身份做掩護,但是內藤前輩告訴我,你是大日本帝國的朋友。朋友相交貴在誠實,所以我決定跟你坦誠相見,希望你也是如此。」
寧立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向內藤,一臉的莫名其妙:「老爺子,這是……怎麼個意思?」
「立言不必緊張。大迫機關長見你是出於賞識而非惡意。」內藤笑得像是廟裡呲牙的小鬼,說不出的難看。
「是老夫向機關長閣下保舉的你,以你的才幹,如果只是在碼頭上小打小鬧,就太屈才了。帝國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也需要我們的支持,我們雙方和則兩利,分則兩害。你所求無非嬌妻美妾榮華富貴,只要為帝國工作,金錢、美女都不成問題。」
大迫拍了三下巴掌,單間的門被拉開,幾個臉上塗滿白堊,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小碎步來到三人附近跪倒,用日本話向三人問好,態度極為恭順。大迫指著她們道:
「只要寧先生一句話,她們就是你的了。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女人,是世界上最為溫順的女子,保證可以把你伺候得像皇帝一樣舒服。」
「要想讓我舒服,就讓她們離我遠點。看見她們的臉,我就舒服不了。看見她們那一臉的白灰,哪裡還有食慾!」
寧立言毫不客氣地表示著自己的鄙夷。下一刻,那幾個恭敬有加的日本女人,各自從身上抽出一把手槍,槍口指著寧立言。
內藤咳嗽一聲,朝她們擺擺手,幾個女人又像變戲法一樣把槍收起來,恢復了低眉順眼的樣子,邁著小碎步離開,隨手還關上了房門。讓人忍不住懷疑,方才那番拔槍的動作是個幻覺。等到女人退出去,寧立言的神情也略微恢復了幾分鎮定。
「你們這嘛意思?嚇唬我?我怕你這個?別不告訴你,機關長又怎麼樣,我沒當回事。要說談事,咱是好說好道。要想讓我在你面前當孫子,你怕是找錯人了!不就是帶響的傢伙麼?那玩意我見得多了,沒往心裡去,有能耐讓她們崩了我!皺皺眉頭,我跟你姓!」
內藤笑道:「我早說過了,立言和普通的中國人不一樣,用這種手段對他沒用的。大家還是心平氣和,談談生意的好。」
大迫看了一眼寧立言,臉上依舊布滿陰雲。「寧先生,我對你進行過調查,也知道你現在為白鯨咖啡館工作。你聽著,所謂的情報交易市場,在帝國眼裡不過是陰溝,那些自以為神通廣大的情報商人,也不過是陰溝里的老鼠,在那裡廝混沒有前途可言。如果你想吃情報這碗飯,和帝國合作是唯一出路。帝國對於真正的朋友,向來不會吝嗇。可是如果有人對帝國心存惡念,我們也絕不肯饒恕。租界不是避風港,帝國對叛徒進行懲戒時,也不會因為英、法等國的存在,就畏首畏尾!」
寧立言一言不發,等著大迫的下文。大迫也意識到,這個狗少確實有股子混勁,自己居然壓不住他?
軍人的執拗脾氣上來,便忘了自己情報人員的身份。正想再發作,或是把外面埋伏的那幾個相撲手叫進來,給寧立言來些苦頭嘗嘗的檔口,還是內藤打了圓場。
「立言,你和鄭士松到底是什麼關係?鄭士松的真名到底叫什麼,他在天津的任務又是什麼?你一定要說真話,這對我們未來的合作,有很大影響,不可兒戲。」
寧立言眼神里露出一絲疑慮,雖然很快,但還是沒逃過兩個老特務的眼睛。她們心中有數:這事有門,寧立言害怕了。
大迫道:「你不要心存僥倖,帝國的情報搜集能力,可不是那些情報販子可比。我們對你的情形,可以說了如指掌。如果你敢欺騙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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