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智取(下)(2/2)
「是,三爺沒說,是我自己這琢磨的。您一說這個意思,我腦子裡出來的就是他們。猜錯了三爺別生氣就行。」
「對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樣吧,你去找人,回頭我讓人先給你拿三千塊大洋,要是不夠你再跟我說。告訴他們一人備一條棍棒,鎬把、白蠟杆嘛都行,就是不許見鐵器,不許打出人命。再有一條就是不能報出幫門身份。」
「明白!」宋國梁朝寧立言行個禮轉身就走,陳夢寒開口叫人:「別急著走啊,你們兩個沒來由地見一面,扭頭就走未免太過唐突,好歹也要吃口東西啊。」
宋國梁回頭一抱拳:「陳小姐別客氣。我這些日子手頭緊,找三爺借點錢。三爺夠意思,沒讓我打條就把錢給我,我哪還能在這吃飯?那不也太沒羞沒臊了?您二位坐著,我這先走一步。就麻煩三爺記著,讓手下弟兄受累,把錢送到家裡,這事必要有現錢才好辦。」
兩天後。
中日雙方的對峙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原本在冀東執行繳械任務的日軍陸續撤回,天津城內日本駐軍兵力已經打到一千八百人。另外有消息傳來,日本關東軍已經開始實施動員,隨時有可能揮師進關,華北局勢越發緊張,白鯨咖啡館從早到晚客流不息。
可假如把目光局限於天津本地,又會感覺情形有所好轉。梅津美治郎下令部隊停止演習返回租界,機槍、鐵甲車都撤了回去,讓老百姓長出了一口氣。數日不曾營業的買賣家紛紛開張迎客,茶館、小酒館裡坐滿了人,三五成群交頭接耳,議論的都是這幾日的情形和當前局勢。
「知道這幫日本鬼子為嘛撤兵麼?聽說是東北軍這回發狠,于學忠調兵遣將,要和日本人好好打一仗。小日本心裡含糊,開始服軟了。」
「有這事?」
「那還能有假?我聽說了,東北軍賭咒發誓,要報東三省的仇。點兵派將要跟小日本好好打一仗,南京也派了部隊增援。誰不知道,張少帥和委員長那可是磕頭弟兄。」
「我看磕頭也沒用,中東路的時候,這磕頭弟兄也沒看給東北發兵發餉。再說了現在南京政府的兵不是都在江西麼?哪還有力量管咱天津的事?真要打起來,就是東北軍跟小日本比劃。」
「那也沒問題。天津滿盤才幾個小日本?別看他們橫,真打起來,這幫玩意不夠咱中國人一划拉!」
客人們眉飛色舞,仿佛已經看到東北軍大展神威把日本兵徹底從本地驅逐的情景。
在茶樓二樓靠窗的雅座內,一身長袍做中國人打扮的內藤義雄與化名趙春和的弟子吉川健對面而坐。吉川健出身貧農,雖然也姓吉川但是和吉川幸盛毫無淵源也無法相提並論,行事風格舉止氣質也完全迥異,在自己這位老師面前謹小慎微如同奴僕。
內藤倒是很隨意,他曾經在中國當過好幾年貨郎,行走於農村的鄉間地頭販賣日用雜貨了解中國鄉村經濟情況、地形地貌以及農民生活情況、思想動態。裝中國人毫無破綻,便是向來眼力過人的茶樓跑堂也看不出破綻。看在他兩塊大洋小費的份上,還陪著內藤說了好一陣子話,痛罵了一番東洋鬼子。
「軍方機構最大的欠缺,就是對於本地人思想動態缺乏掌握,片面認為武力足以壓服一切異議。這種思想既愚蠢又危險,會導致帝國與本地居民成為敵人。這裡不是美洲,本地人也不是土著民。我們必須和他們合作,而不是考慮怎麼殺光他們。一個無人的碼頭城市對我們而言,又有什麼意義?你如今也在軍方供職,應該儘自己所能讓上位者知道,他們的策略是錯誤的。本地人仇視我們,這一點必須重視起來,改變自己的形象,而不是靠高壓手段讓自己變得越來越面目可憎。」
「弟子的同僚中存在一種觀點,應該讓我們的同胞離開多災多難的家鄉,搬到這片土地上生活。所以他們的行動上……」
「這種痴人說夢的言語就不必再提了!」內藤打斷了弟子的話:「他們無非是自己生活困苦,就看不得別人安逸度日。如果按他們的想法行事,我們只能占領這塊土地,卻永遠不能建立有效的秩序,更別說讓這裡的一切資源為我所用。」
「老師見教的是。這裡自治之後,老師可以考慮擔任高級顧問,對他們的政策制定施加影響。」
「自治?」
內藤冷笑一聲沒做表態,舉起茶杯悠閒地品嘗香茗。吉川則從衣服外兜里取出懷表看著時間,內藤笑道:
「你合作的對象並非有時間觀念之人,更買不起懷表。他們沒表你看表又有什麼用?耐心等就好了。你看,他們這不是來了?」
吉川看去,果然在視線所及之處,已經出現了稀稀拉拉地隊伍,外加手中揮舞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