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誤上賊船(1/2)
金鴻飛此時的心情只能用「誤上賊船,騎虎難下」這八個字來形容。
內藤義雄何許人也他當然清楚,他既是靠日本人發財的銀行家,自然想要結交日本總領事的首席經濟顧問。何況正金銀行的頭取也是內藤的弟子,這麼一位金融圈裡的前輩按說是該結個善緣。可是金鴻飛不傻,他很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也知道什麼樣的人應該交往什麼人自己應該敬而遠之。
他雖然不是國府的特工也不曾與情報圈子有過交集,卻也能猜得出內藤此人絕不是一個教授、學者或是經濟學家那麼簡單。在中國的日本人沒有幾個省油燈,一個從庚子年就來到中國,沒有正經營生偏又結交廣闊,在哪都能找到關係的老人,身上若是沒點秘密身份才怪。
做為一個成功的生意人必須耳聰目明,金鴻飛的社交圈廣泛,於黑白兩道都很有些關係。他聽說過在英租界裡有個神通廣大的咖啡館,據說只要肯出錢就能從裡面買到本該是機密的消息。那些消息可以幫助人陡然而富,沒必要費盡心力的去投機鑽營。內藤義雄似乎就是咖啡館的創始人之一。
金鴻飛在投機商里素來以膽大聞名,往往敢於押上全部身家去搏富貴,他也渴望發財,為了發財可以不顧其他,但他從沒想過和這個咖啡館有任何瓜葛。金鴻飛看得出來,如今華北乃至整個中國都面臨著生死存續的危機,可他不在乎。他只是個商人不是軍人、政客,家國大事與他無關他也不想過問,一心只想發財。至於這片土地變成誰的天下,他壓根就不在乎。
不管是結交白逾桓還是為日本人效力,都是金鴻飛發財的手段以及為保護自己錢財所做的保險,他很清楚一個商人的界限在哪並不想逾越。如果和那個咖啡館沾上關係,自己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商人,那些家國大事自己想不參與也辦不到。
在亂世中這種身份變化往往意味著不可控的風險,自己善於處理金融圈子的麻煩,其他的麻煩卻未必在自己控制範圍內,從安全角度也理應遠離。因此金鴻飛寧肯放棄暴富的機會,也不和白鯨、內藤以及這個圈子的人產生交集,沒想到白逾桓為了爭風吃醋居然硬是把自己拖下水。
「鴻飛老弟和我乃是至交,你我之間本不該有隱秘,只不過這件事關係重大涉及機密所以不能對你說還望老弟別見怪。今天這件事本是因我而起卻連累老弟面上無光,白某於心不忍。我此時如果繼續瞞著你,就不夠交情了。」
白逾桓嘴上說著交情卻不理會金鴻飛的神色,也不給他打斷自己的機會,強行把秘密說出來不容其裝傻或是逃跑。
「我和恩溥乃是南次郎閣下留在天津的密探,工作就是監視華北派遣軍以及天津各情報機構的行為。我和南次郎閣下的信件中既有文墨上的交情,也有公事上的交待。換句話說,我們兩人就是古代的繡衣直指,又或者可以看作微服私訪的欽差。」
金鴻飛的知識主要在經濟領域,對於歷史所知有限,繡衣直指是什麼壓根不知道。他此時所能想到的則是傳說中前清那幫血滴子,又或是東廠太監。
南次郎曾經長期在華工作並擔任過華北派遣軍司令官,在他自己心中認為在天津那段時間是他人生中最為光輝也最為舒適的日子。即便如今已經升任陸相,對於天津依舊念念不忘。一直希望有朝一日再回天津,看看自己的工作成果,向同僚吹噓自己的豐功偉績時也總算有證據。
關東軍和華北派遣軍之間始終存在權力上的爭奪,南次郎擔任派遣軍司令時自然要為自己的利益爭取,可是地位變了想法也就跟著做出改變。他擔心自己的後繼者改弦更張把自己打下來的大好基業敗壞掉,乃至完全洗去自己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日租界的情報機構林立,南次郎如果想成立一個自己的機構未嘗不可,但是意義不大。日本人擔任這種角色很快就會被人查出來,搞不好還會鬧出工作上的糾紛。
因此他給自己門下走狗白逾桓安排了這麼一份監視性的工作,定期給自己呈交書信匯報,保證自己雖然離開派遣軍依舊對天津情況能及時掌握。又擔心白逾桓利用權力隨意誣告,任命胡恩溥作為掣肘牽制,凡是重要情報必須兩人聯名才能確認生效。
胡、白兩人早在當年就被日方發展為文化特務,白逾桓更和南次郎有私人交往,這項工作乃是半公半私性質。華北派遣軍以及領事館都不能確定兩人除了為日本做輿論戰先鋒外還承擔監視工作,惟一的知情人就是內藤義雄。
南次郎是個標準的軍國主義者,認為軍事優先於政治所謂外交就是外務省替軍人解釋發生的事,和內藤這種和文官系統關係密切的浪人其實並不親近。但是南次郎在中國的時候,正是浪人最後黃金時代,尤其在天津日本浪人勢力龐大,內藤又是青木那個時代過來的老人南次郎也無法奈何他。只能吩咐胡、白兩人對內藤多加提防不要招惹,至於他如何行動也無需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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