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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金玉其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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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島的煙土生意以及舞廳生意寧立言都是唯一合伙人,除了拿出五萬大洋幫助宮島裝修舞廳乃至支付煙土定金以外,煙土的運輸以及工廠的保護,成品運送乃至金船的秩序維護,都是寧立言負責。

金船開賭檯,蘇蘭芳生意就要受影響,如果不是寧立言在此坐鎮,金船再背景深厚也難免有人搗亂。這些事都有成本,宮島不付錢給寧立言,寧立言卻要付錢給手下。按照約定,這些支出都應該算到寧立言股份里等待分紅。

眼下金船舞廳的股份折算,寧立言和宮島各占三成半,餘下三成則是日本派遣軍司令部、憲兵隊以及特高課的乾股。按季度分利不參與經營和管理。可是自從金船成立到現在,這些股東誰都沒得到分紅款。即便是寧立言也只得到了煙土運輸款,這是屬於公事往來幫會收益,跟他個人關係不大。金船雖然生意興隆,可寧立言並沒有因此得利,還一直在虧錢。

他為人四海從不曾向宮島開口討要錢財,宮島也絕口不提這件事。在外人面前始終擺前清旗下大爺做派,吃穿用度極盡奢華,讓人相信她家裡有金山銀海鐵打富貴。若不是親口承認,怕是沒幾個人會相信堂堂金大將居然債台高築連分紅錢都拿不出來。

「金船每天營業款還有煙土銷售款確實不少,但是我手上並沒有多少積蓄。錢來得快去得更快,至於這些錢花在哪裡,我也說不清楚。」宮島搖搖頭,一臉無奈。朝寧立言伸手:「給我支煙。」

香菸點燃,宮島猛吸幾口以破罐破摔的語氣說道:「我給不了分紅,卻也不會讓你白忙和。堂堂大清格格金枝玉葉陪你一晚上你該付多少錢?說個數,我們就按這個規矩辦,我欠你多少錢,就陪你幾個晚上。」

「格格這說得什麼話?咱們乃是好朋友過命的交情,金山銀山花的完朋友交情用不光。闖江湖義字當先,那點錢又算個什麼?話說到這裡,那些錢一筆勾銷,格格千萬別再提起。」

「你可以把債一筆勾銷,其他人呢?金船那些不曾掏過錢的股東可不是好惹的。他們支持我做鴉片生意,就是為了找我要錢。金船能夠存在的基礎,也是這些人的支持。如果真把他們得罪了,舞廳隨時都可能被封門。還有熱河駐屯軍的鴉片款,我一直拖欠著從沒付過,那是多大的窟窿你我心裡有數。生意在我手裡,這筆債務總可以拖,如果里見甫把生意拿走,這些人就會一窩蜂撲上來找我要錢。我拿什麼給他們?我的身子可不會讓這些俗物觸碰,他們不配!」

寧立言心知宮島東珍手頭散漫使錢如泥沙,又不懂得經營理財,錢來得容易去得馬虎。舞廳、賭場、煙土都是現金流的生意,每天開門就有大筆的錢財進帳。可是她不懂調度也看不懂帳本,連盈虧都搞不清楚更別說存錢。

雖然聰明才智過人,可是論起經營管理方面的能力實際遠不如里見甫。這些錢是怎麼花掉的,她根本說不清楚。

前世自己和她如膠似漆的時候,便知道她這個毛病。當時金船每天的營業款就是兩人的小金庫,吃喝玩樂隨意支取,花光了也不心疼。這一世雖然宮島沒養面首,花錢的毛病依舊沒變。

這種生活方式及管理漏洞註定做不好生意,之所以讓她經營煙土,也是因為知道她這個短板。里見甫靠賣煙土給日本侵略者提供經濟支撐,宮島東珍拿到錢就只會花天酒地。只要把這門生意交給她控制,日本人的財政就得持續流血,也算是一種打擊日本人財政的手段。

他心裡有數,嘴上則奉承著:「我也是大宅門出身,理解格格的難處。外人看來格格家大業大不愁吃穿卻不知當家人的難處。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格格卻要操持成千上萬人的吃喝,用錢的地方自然就多。這種苦楚不足為外人道,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磨破嘴皮子也沒用。日本自己國內也不乏貴族,也該體諒格格的難處,不會趕盡殺絕。」

「說得好!果然是我的知己!」宮島的目光重流露出一絲異彩,顯然事到臨頭她也在為自己錢財的去向傷腦筋。固然搞清楚錢花在哪裡未必能解決問題,但至少可以讓人心情舒暢,不至於當個糊塗鬼。寧立言這句客套話,於宮島而言相當於找到了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藉口。這個藉口如果宮島自己說難免有託詞嫌疑,從寧立言嘴裡聽到便能騙過自己。一句話既是解憂也是保全顏面,宮島因此看寧立言越發順眼。

「我的難處只有你明白。祖上留給我的家業足夠我一輩子衣食無憂,可是我不能只管我自己。我得考慮我們旗人的江山,我得效忠於皇帝。忠臣孝子不止男人能當,女人也一樣,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沒錯。忠臣不分男女,穆桂英、花木蘭都是女兒身,論起報效國家不比男人差勁。格格身為安國軍總司令,自然要負擔部下開銷。咱們做這煙土生意,本就是為了幫格格籌措軍餉,利潤傭來養兵最正常不過。」

「這門煙土生意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復興大業,這是日本政府對我們的承諾,也是大東亞共榮的實際表現。可是不管哪個國家都難免有誤國奸臣,日本也不例外。有些人蓄意破壞親善,對安國軍百般刁難剋扣軍餉。這是我們旗人自己的軍隊,日本人可以不管他們死活,我不能不管。我是大清的格格,也是安國軍的司令,就算傾家蕩產,也要讓他們吃飽穿暖!」

宮島東珍說到這裡挺起了胸膛,仿佛回到了操場上正在檢閱手下部隊,身上肚兜已經變成了大禮服,威風凜凜氣勢十足。留聲機里傳出女人優美的歌聲:「那太陽已殘,那歸鳥在唱,叫我兩趕快回家鄉……」

「人總是要回家鄉的,當初我幫助土肥原把皇帝從天津帶走,又親手把皇后送到盛京,未來也該由我護送他們回到紫禁城重新坐回寶座之上,這是我的本分。」宮島神情堅毅:

「做這件事必須用我們自己的軍隊,不能用日本兵,否則就是對不起祖宗。可是養兵就要花錢,要想練一支精兵,花費就更是高得嚇人。當年祖宗養北洋六鎮養到國窮財盡,我養安國軍也是一樣。軍隊就像一頭怪獸,每天睜開眼睛就要用數不清的錢去喂,否則這頭怪獸就會變小、變弱直到餓死。我們大清要想揚眉吐氣重整河山,軍隊只能越來越強不能越來越弱,不管多少錢都得花。我原本以為靠這門生意可以養兵也能支付各方開銷,可是我想錯了。我把所有賺來的錢都拿去養兵,結果還是不夠。那些人的分紅,上面的分潤就更不用說。我欠的債數目驚人,退一步就死無葬身之地,你讓我往哪退?」

寧立言無視宮島目光中隱含的鋒刃,依舊是一副全心全意為友人想出路的態度。「事情不會那麼嚴重,格格為的是公事又不是中飽私囊,安國軍也是大日本帝國的門面,格格養活他們就是為帝國爭面子。何況他們一直說要共榮,既然是共榮,錢自然也要大家花才對。格格把事情說清楚,他們也不至於窮追不捨,最多就是……」

「拿走我的兵權,讓我投散閒置!」宮島咬牙道:「東京有幾個想要占我便宜的混蛋始終沒能如願,一找到機會就要找我麻煩。這個機會他們不會放過,肯定會拼命攻擊我,讓我沒法在社交圈出現,也會奪走我的兵權。如果事情真的演變成這樣,還不如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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