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智取(中)(2/2)
雖然很多事沒有什麼證據說明的,但是本能地認定是他所為,包括這次胡恩溥、白逾桓死於日本人栽贓,在民間的私下輿論中,也認定是寧立言因為陳夢寒的事爭風吃醋外加給普安「拔闖」,結果了三條人命。
請願是胡、白死亡事件的後續,和這麼個狠辣人物合作,也由不得魏老四不多長几個心眼。生怕一個不留神中計上當事小,萬一被他拉去抗雷背黑鍋就悔之晚矣。
寧立言一笑:「有四爺您這一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您手下管著那麼多人,理應有這份警覺。不過您老有點多慮了。咱們爺們之間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能害您麼?再說了,您是何等樣人?我害了您對我有嘛好處?我是個生意人,犯不上給自己找麻煩。請願團這玩意從打北洋的時候就有,雇花子請願也是老手段,這沒嘛可擔心的。至於為嘛用年輕小伙子,道理也是明擺著。他們年輕力壯嗓門亮堂,喊出來動靜就大。這趟活出錢的不是我是日本人,我就在裡面跑合。他們小氣,砸錢就得聽見響兒,要是找一幫老弱婦孺他們不能答應。」
「日本人?」魏老四沒瞎的那隻眼盯著寧立言看了片刻,右手朝寧立言面前一伸,叉開巴掌,腦袋晃了晃:「這個數。三天之內送到我的花子營,不要鈔票只認現大洋。」
「四爺,這個價碼可不低。」
「花子命不值錢,死了找領席往墳地一送嘛事沒有,殘廢的也不要緊,這行人殘廢反倒是掙得多。可是我這個當團頭的不得給他們意思意思?日本人只管窩頭,我得給他們點大餅牛肉吃,這一天半塊大洋我剩不下嘛。要說給人幫忙,這點錢也不少了,可是買我魏老四一個糊塗,這點錢可不算多!」
「好!四爺這話說得敞亮,您放心等著吧,我回頭就讓人把錢送去。不過我得多問一句,您憑嘛要這個錢呢?」
魏老四咧開大嘴,露出僅剩的幾顆黃黑色牙齒:「我別看就剩一隻眼,可是目力比普通人只好不壞。寧家兩輩人我都打過交道,雖說是商賈可個個都是硬骨頭。寧老爺子當初孤身一人敢跑到洋人都城去要債,這份膽量可著天津衛都難找。寧家的孫子,也是這個!」
他挑起大拇指,隨後晃蕩著起身,朝陳夢寒一點頭:「你找了個好爺們。記住我剛才的話,誰敢找你的麻煩,讓人去花子營送個信,保證幫你把事平了。我不妨礙你們見別的客,先走嘍!」
陳夢寒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擔心:「這個花子……」
「都是聰明人,我只要肯出錢,他就能從瞎子變成傻子,五百塊大洋是不少,可是說多也不多。他必是給自己兒孫要得一份安身立命錢,若是收錢壞事敗壞江湖規矩,他就該斷子絕孫了。這瞎子腦子夠用,不會幹這混帳事。」
說到這裡寧立言拉住陳夢寒的手:「不過他最後一句倒不是場面話,你懂事招人待見,也難怪魏瞎子跟你投緣。」
陳夢寒嗯了一聲:「我吃這碗飯的,如果連這點事都應付不了,也未免太丟人了。再說我留在外面不進門,就是為了幫你支應江湖上三教九流的朋友。論起和領事、董事打交道,喬小姐或許比我出色,可是要說怎麼敷衍這幫人,她可是不如我。」
「原來你也會吃她的醋?」
「都是女人,我自然也會吃醋啊。而且我不光會吃醋,還會搶人呢!這是外室都會的本事。」她趴在寧立言耳邊低聲說道:「等到這陣子你忙過去,我要你在國民飯店住上十天半個月。敏姐不能伺候你,就讓我來代勞,唐小姐也可以一起來,我不介意的。」
寧立言只覺得機靈靈打個冷戰,連忙咬了下舌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免得影響接下來的談話。「現在不許說這個,要不然我怕是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