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牢籠(下)(2/2)
作為浪人加土匪天生就和警察處於敵對狀態。不管哪個國家的警察都是他們的敵人。小日向一直不和警察署有過多交集,就是因為彼此互相看不順眼。再者在日本內部警察的地位也遠不如軍隊,自己有軍隊背景自然不需要買警察的帳。
浪人和警察素來不對付,小日向又不肯給警察打點,被他們找麻煩是很自然的事。再者說來小日向的手下以及整個普安協會都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角色,作奸犯科必不可少。一個情報機構若是遵紀守法也就失去了存在意義,但是回想一下,自己手下這些人還不至於惹出塌天大禍,以至於惹得司令部出兵,久井幾時有這麼大的面子讓池上為他出頭當說客?
池上搖頭:「這不是久井署長的意思,而是吉川幸盛先生。他的部下發現一起盜賣重要軍事情報的大案,其中涉及到了小日向君還有你的普安協會,所以希望你去回答幾個問題,車子就停在門外,我陪你過去。」
小日向對于吉川幸盛所知不算太多,只知道這是大財閥的孫子有萬貫家私,在日租界也極有影響力,乃是喬雪的未婚夫,與寧立言也有奪妻之恨,其他就不清楚。這年月的浪人不再是大財閥的寵兒,彼此之間說不上話也沒法獲得財閥的經濟支持。
吉川財團的名字再響亮小日向也靠不上前,就算他幫吉川得到喬雪,對方也不會把他引為知己只會像對待狗一樣賞幾根骨頭了事。這就是昭和浪人的處境。
就是因為看透了這點,他並沒有向吉川靠攏免得自掉身價,於他和寧立言的矛盾只當不知。吉川也不是笨蛋,犯不上找自己麻煩。現在搞出這個陣仗又是圖什麼?小日向真想喊一聲,自己不是寧立言的靠山,大家冤有頭債有主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小日向心中的疑惑倒是減輕了,這年月財閥當道,即便是政府也要照顧財閥情緒。以吉川財團的實力調動幾個丘八不是難事,那些報紙更不在話下。讓自己一天一夜心緒不寧的危機多半就是爭風吃醋升級牽累,真是荒唐。自己必須得和吉川好好談談,讓這個紈絝知道自己和寧立言的關係不是他想的那樣。
心裡有了底,小日向也有了精神,朝池上一點頭:「既然如此,容我換件衣服。」
憲兵隊辦公室內。
吉川幸盛、內藤義雄全都在場,小日向心內生疑:內藤老兒現在公開身份乃是總領事的首席經濟顧問,這件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的幾個晚輩今天從英租界帶了個女人回來。」內藤輕描淡寫地說著,好像是在講一樁旁不相干的閒事。但是大家都知道日本最近接連在英租界吃虧,加上兩國租界交惡,英國人有意庇護反日分子,天津抗日團體視英租界為桃花源。
日本人想要從租界抓人簡直難如登天,這老頭能把人弄出來確實是非凡手段,更重要的是英租界、女人這兩個關鍵詞讓小日向瞬間產生一種極為不妙的聯想。
吉川這時接口道:「老前輩果然寶刀未老,白鯨鼻祖的手段令人佩服。我的部下沒有這份本事,在英租界抓人等於要他們的命。不過他們倒也不是一無是處,在華界他們也抓了三個人,三個中國人。」
「帝國的執法權已經擴展到了華界?」
「目前還沒有,但是誰又能阻止我們宴請客人呢?」
兩人一陣哈哈大笑,沒人理會小日向,但是小日向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吉川和內藤居然聯手對付自己?內藤義雄你可是日本在津浪人的老祖,當年和坂西老師一起在中國闖蕩的前輩,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向財閥屈膝出賣自己的浪人同道,你的良心和風骨都跑到哪去了?又有什麼資格統率租界浪人,讓大家為你效力?
吉川與內藤說笑了幾句,這才看向小日向。「小日向先生應該知道,我們警察署除去維護治安以外,也負擔防諜工作,尤其對於反滿仇日分子,一定要連根拔起,絕不姑息!這次我和內藤前輩聯手實施抓捕,並且冒風險在租界外抓人,就是因為事關重大,不得不採取非常手段。不久之前我得到消息,有人為了個人私利勾結孫永勤匪幫,意圖出售重要軍事情報。警察署、憲兵隊聯合行動,終於把他們一網打盡。被捕的嫌疑犯稱這件事與你有關,希望小日向先生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洗耳恭聽。」
小日向看著吉川又看著內藤,神色很有些莫名其妙又帶著幾分悲憤,片刻之後,他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拍案而起:
「你們就為了這種事把我帶到憲兵隊?簡直欺人太甚!你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這是興亞挺進軍和華北駐屯軍參謀部共同擬定的計劃,為了考驗寧立言的忠誠以及設計消滅孫永勤匪幫。現在這一切都被你們搞砸了!你們這群豬玀,蠢貨!我要到海光寺司令部去告你們!我要見酒井參謀長!」
吉川不慌不忙:「小日向先生不要衝動,我已經和司令部通過電話了,對方表示一無所知。另外,我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南次郎閣下傳達了指示,要求關東軍以及各地派遣軍強化治安,消滅那些破壞秩序的匪徒。就在昨天晚上,華北派遣軍已經應冀東特別行政公署邀請,配合其保安部隊對關外潛入內地的匪徒進行戡亂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