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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鐵嘴鋼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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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河軍方給小日向透了消息,如果他能解決掉寧立言,軍方將向他提供貸款。滿鐵的情行也差不多,大鬧日租界的事必須有個交待,找個責任人出來承擔罪名。

這幾日通過走訪他已經大概摸清了事情輪廓,吉川命令劉黑七對楊敏實施綁架,藤田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帳就真的下了命令。事情失敗,寧立言就要對劉黑七這幫人展開報復。明明是雙方私人恩怨,可是寧立言還是拉上了普安墊背,把自己也牽連進來。

至於劉黑七的紅帽子身份小日向根本不相信。當初小日向進關就是藤田從中安排,等到普安成立之後自立門戶與其分庭抗禮在租界內形成鼎足之勢,彼此之間自然就算是抓破臉。

可是不管怎樣小日向對於藤田的才幹和忠誠都不會懷疑,這個一心殺生報國的陸軍丘八絕不會和紅帽子有什麼勾結,劉黑七的赤黨身份肯定是寧立言栽贓陷害。

他在綠林打滾多年經多見廣類似手段看得多了,自己也曾經用過類似的辦法剷除敵人,因此這些算計瞞不過他的手眼。

差點被打回原形的小日向對於罪魁寧立言自然充滿憎恨,況且又有軍方以及滿鐵公司的指示。人就在他的控制之中,取寧立言性命易如反掌。即便他是英租界警務處官員,事後也是日本政府與英國政府糾纏,與自己無關。

但是這個決定對於小日向來說,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好下。他是個浪人,一個想要做一番大事業乃至成為昭和時代精神象徵的浪人。服從命令不問是非,上級說什麼自己就執行什麼,那還算什麼浪人?

如果能抓住寧立言通共的把柄小日向倒是可以乾淨利落的殺人,不但對外界有交代對自己也有交待,畢竟對方在青縣的時侯寧可活埋也不對自己下殺手,這件事如今在興亞挺進軍內部都傳為美談。

這麼一個和自己共生死的兄弟就因為軍方或是滿鐵公司一道命令不教而誅,這不是一個浪人的作為。他不是個能被恩義這類道德準則所糾纏的人,人心換人心原則對他也不適用。可是成就浪人功業的野心是他畢生的追求也是事業,絕不能毀掉。

聽從命令殺人,等於自貶身價,把自己當成了工具。浪人絕不是工具,不能做那種事。再說這些綠林手下本就靠義氣聯合,自己這個做頭領的帶頭不講義氣,隊伍還怎麼帶?

根據他在滄縣的調查加上寧立言、唐珞伊的口供,只能證明這是個為了個人恩怨可以不顧一切的性情中人,有小聰明無大智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事,是個標準的江湖人格局。

這種人對於高層而言可能用處有限,難逃一個不堪大任的評語,可是對於綠林人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弟兄。自己因為軍方一道命令可以殺這樣的好兄弟,明天就能殺其他任何一個部下。一旦自己的手下產生這種念頭,數萬大軍用不了多久就會旗倒兵散。

自己是浪人,不是個軍人!因命令殺人這種事不能幹!

在臥室里思忖了良久,小日向還是打定了主意:要殺寧立言可以,必須有能向所有人交待的罪名,否則絕不能動手。

當他再次出現在寧立言面前時,房間裡的保鏢和書記員都被趕了出去,他向寧立言面前湊了湊,態度很是誠懇。

「三弟,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問你這些事的目的。你也別怪我不講義氣,這次是你先坑了我也坑了咱們整個普安。你要說和劉黑七有仇,大可以給我派封電報,我安排人到天津幹了他,再不然在外面打埋伏,怎麼著都行。你不該打著咱普安的旗號大鬧租界,拿咱的大業開玩笑。」

寧立言還是那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你這話我聽不懂。我抓劉黑七是為大日本帝國出力,這還有錯了?我這普安的情報總長打聽到抗日分子的下落,難道還留著他?」

「我承認,你這手玩的夠漂亮。現在劉黑七是赤匪的證據已經報到官面,他想不是都不行了。可問題是其他人不是笨蛋,也不是看不出你這是栽贓陷害。再說你這樣干就坑了藤田正信,他是土肥原的門生又是熱河駐屯軍的愛將,土肥原也是咱的靠山。大水沖了龍王廟,這事不應當。」

「藤田是誰的學生,誰又是普安的靠山我管不著,我只知道藤田包庇劉黑七又要害我,我總不能把頭伸出去讓他砍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劉黑七要動我的女人,我就得要他的命。我可以求老哥派人來辦,可是結果如何可是難說的很,萬一他沒死,我以後就連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睛,這是人過得日子麼?我必須親眼看著他死才能放心。劉黑七的紅黨身份,你說是我栽贓,我可不承認。這事連總領事都認了,誰敢說是栽贓陷害?誰敢替劉黑七喊冤?用普安的旗號我也是為了咱們的好,你想想看咱們普安每月領那麼多津貼,可做成了什麼事業?日本人不養閒人,若是遲遲拿不出東西,你跟上面怎麼交待?我讓租界的人看看,咱們普安有多少力量,又能辦成什麼大事,他們才肯心甘情願地給錢。你急著回來,肯定是有人找你麻煩。人怕出名豬怕壯,有人找你麻煩說明你的事業做大了,這種事肯定避免不了。不遭人妒是庸才,要是沒人找你麻煩,就說明你什麼也沒幹成。我要是你肯定是毫好慶祝一番,不是被嚇得魂飛魄散找自己人麻煩。這年月膽小不得將軍做,前怕狼後怕虎,還怎麼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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