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螳螂捕蟬(下)(2/2)
周夫子不敢開口,只能不住磕頭求饒,又偷眼去看小元寶。李信哼了一聲:「你還指望小元寶為你求情?你這點嗜好瞞不過七貝勒,你上火車的時候,七貝勒便派了人偷偷跟著你,等你把她包下來,七貝勒便也到了天津和她見面。一個是天潢貴胄少年英俊一個是糟老頭子,你說你要是小元寶姑娘,又該怎麼選?」
寧立言在旁接話:「這麼說來,七貝勒一直以小元寶為密探,幫你探查著周夫子的動靜。想必我們上次見面的事七貝勒已經知道,一直隱忍不發就是等著現在。我今個一來,小元寶就去給你們送信,所以才能來的這麼及時。也難為七貝勒了,放著好好的北平不住,跑到天津隱姓埋名的藏著,頗有些臥薪嘗膽的氣派啊。」
「三爺說得沒錯。您上次帶著一位婦道過來和這老不死的相談之事我轉頭就知道了,就是這小妖精送信。」
七貝勒在小元寶身上捏了一把,後者發出一陣媚笑,朝著周夫子吐了口唾沫:「你這老東西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都什麼模樣了,還惦記著姑奶奶!要不是為了貝勒爺的大事,誰耐煩伺候你啊?還處處防著不讓我知道你們在嘀咕什麼,就你那老眼昏花的,能防得住我?實話告訴你,你們上次在屋裡議論那點事,全都被我聽去了!」
寧立言面帶笑容語氣平和:「七貝勒想必知道這印鑑不好找,你在本地又沒有可靠的關係,至於和英國人打官司的話也就是說說,真打起來不說輸贏,事情肯定要鬧得滿城風雨。一旦引起哪路神仙注意,你的事情就做不成了。所以你決定將計就計,讓周夫子和我可勁折騰,您只等著吃現成的。」
七貝勒連忙搖頭:「寧三爺別這麼說,咱也是場面上的人懂得規矩。我和這老梆子的過節與您不相干,該您的好處絕不會少給。李信!」
李信朝寧立言一抱拳:「李某人乃是綠林出身,蒙德王抬舉給我謀了個出身,現在大日本皇軍麾下效力,任熱河游擊司令。我們貝勒爺的表弟與德王有親,我這次乃是奉了王爺的命令給貝勒爺效力。我在綠林您在幫,大家都是江湖出身說話容易。滙豐里那筆寶貝乃是貝勒爺祖傳之物,貝勒爺承襲家產天經地義。再說這筆錢財也關係著大事,至於到底是什麼大事,恕我不便說您也不必問,總之就是一句話,誰攔著我們貝勒拿自己家的東西誰就是我們的仇人!」
說到這裡,李信的手向腰間摸去,似乎是要拔槍,雙眼緊盯著寧立言觀察他的動作。寧立言神色如常毫無所動,仿佛對方腰裡插的不是手槍而是撥浪鼓,情緒沒有絲毫變化。
從腰裡抽出來的不是手槍而是個半新不舊的麂皮錢夾,打開來從裡面抽出一張支票放在寧立言面前。
「我們貝勒是個好交朋友的主,尤其是寧三爺這樣的人物,我們貝勒爺是一定要交的。雖說這東西是我們貝勒自己的產業,可是您在裡面忙裡忙外沒少費心,不能讓您白受累。姓周的答應三爺對半分,可是這話就是這麼一說當不得真,連裡面的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估價?一個準價錢都沒有的玩意又怎麼對半?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這老東西不但糊弄自己的主人也糊弄了三爺,等到他把東西拿到手,必要跟您這動心眼,最後隨便給點什麼就把您打發了他自己得便宜。我們貝勒是個實在人,不搞這些虛頭八腦的玩意,直接給現貨,您看看這個!」
他用手指在支票上點戳著:「正金銀行的支票,大洋五萬塊。現在的銀子一個勁看漲,要是拿大洋換中交票能換二十萬往上。這年月除了我們貝勒這等好心人,怕是沒人肯拿白花花的現洋做酬謝。咱們今後的交情還長著呢,細水長流好日子在後頭。」
寧立言並沒去看支票上的數字,也沒伸手去拿錢,只是看著跪在那的周夫子問道:「這邊的事又該怎麼個了結?」
七貝勒哼了一聲:「我這人心善,許他對不起我不許我對不起他。在北平給他預備了一塊上好的墳地外加一口體面的棺槨,也算是我們賓主一場。」
周夫子原本跪在那不住求饒,聽到這話身子陡然一振,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向著七貝勒就要撲過去。可是李信的身形卻遠比他的動作更快,腳下一動,人如同閃電一般來到周夫子背後,手臂緊緊箍住周夫子的脖子。
身體孱弱的老人在生死關頭爆發出的力量頗為可觀,手腳劇烈掙扎,如同一條落網的大魚。可是李信那粗壯的手臂足以勒斷牛脖子,任是周夫子怎麼反抗都無法擺脫束縛也叫不出聲音。
反抗持續的時間不長,很快周夫子就沒了動靜,房間裡也出現一股劇烈的臭味。寧立言知道多半是周夫子臨死前溺在了褲子裡面。他在前世里類似事情做了無數,根本不當回事,面上神色如常毫無變化。
小元寶的臉色有些發白,笑容也有些僵硬,直到周夫子的屍體被李信向外拖去才勉強笑道:「現如今事情都了結了,貝勒爺可不能說話不算數,你可是答應了讓我做個側福晉的。」
七貝勒嘿嘿一笑:「我答應你的事自然要做到,不過麼你得替我辦件事。周老為我家效力多年,人走不結仇,我把我的側福晉賞給他省得他寂寞。你好好陪著他吧。」
說話間他將小元寶的身子一推,將這個女人重重摔在地上,不等小元寶起身他已經撲上去雙手緊緊掐住了小元寶的脖子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