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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以德報怨(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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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關上了,房間裡寂靜無聲。池小荷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像是秋風裡的一片枯葉,隨時可能隨風消逝。兩人都沒說話也沒有動作,過了好一陣子,池小荷拉住了寧立言的手,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寧立言感覺得到,池小荷的手上滿是滑膩的冷汗。

他回過身去看她,見她雙目緊閉額頭滿是汗珠,身體繃得很緊,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胸脯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著,一隻手握著寧立言的手,另一隻手緊握成拳。

寧立言問道:「你是給力行工作?」

「這……不能說。」池小荷的嘴皮子哆嗦,說話說不利索,聲音變調不成個樣子。

「你說不說也都是那麼回事,歸了包堆就是這幾個組織,能幹出逼著手下陪男人睡覺這種這混蛋事的,也只有力行。我猜猜看,真正逼你陪我上床的不是殷汝耕而是力行社,你跟他們取得了聯繫,而他們給你的命令確實大局為重對吧?」

寧立言知道,軍統的特工有專用的緊急聯絡信箱,必要時可以通過這個信箱向自己上級求援或是提供最緊要情報。大多數時候,這個信箱除了給人心理安慰外毫無作用,所以池小荷寧可通過自己傳話,也不會用信箱傳信。

人在即將溺水的時候,會緊抓住浮木不放。池小荷沒道理使用這個信箱,看她進屋來那絕望的樣子,就知道求助的結果為何。

寧立言這次的苦肉計既是對付池墨軒,也是對付力行社,絕了他們對自己動粗的念頭。天津這個情報點是力行不能放棄的,這次自己中槍後社會的反應,也讓力行明白一點,寧立言如今是天津舉足輕重的要角,和他交惡絕對是弊大於利。

何況寧立言的白鯨會員身份,對力行同樣重要。這次冀東行政公署成立的情報,就是通過白鯨的渠道散布出去。力行要想接下來在華北的情報戰鬥中站穩腳跟,白鯨就是極大的助力。

可是白鯨自從建立之初,就對中國人不友好,藍衣社的力量沒有進入白鯨的資格。要想通過白鯨獲取渠道,就得通過寧立言這道橋樑。

陳恭濤拉不下臉來向寧立言道歉,就只好讓池小荷犧牲。力行犧牲他人成全自己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池小荷自以為可靠的組織在關鍵時刻拋棄了她,池墨軒、殷汝耕等人也不肯施加援手。從驕傲的公主瞬間跌落凡間,她除了聽憑擺布之外,也沒有其他路可走。

根據寧立言對力行的了解,他相信力行社絕對幹得出這種事。如果陳夢寒被陳恭濤那番大義凜然的言辭打動,結果也多半是如此。

軍統的上層把部下性命都當作戰略物資消耗,何況是這種未經訓練的編外人士,死多少他們都不心疼。若是真的想不開自殺,還可以拿來做篇文章攻擊對手,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虧的好生意。

可是池小荷反倒發了怒:「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別問那麼多問題了好不好?」

她睜開眼睛瞪著寧立言,看對方離自己遠遠的,咬咬牙主動向寧立言身旁湊過去。

「我身上沒有傳染病,你不用怕!」

「不……不急。」寧立言搖頭道:「先讓我猜猜看。這次讓你過來,是力行的意思,也是你家裡的意思。你視為靠山的叔叔、乾爹,這次都沒為你出頭。力行則要你為了國家大義,犧牲個人的情感和身體,你走投無路只能來陪我,我猜的沒錯吧。」

「你到底是誰?為誰工作?」池小荷不像剛才那麼羞怯,反倒是表現出幾分敵意。

「我是寧立言,天津衛的龍頭寧三少。怎麼,年紀輕輕就得了健忘症,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

「少來這套!如果你真是個幫會分子,這時候早就撲上來了,不會想那麼多。」池小荷道:「你肯定是職業特工,你到底誰的人?為誰效勞?」

「我得教你個常識,職業特工的答案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價值,因為你不具備區分真假的能力。現在這種處境,這種問題問出來除了給自己找麻煩,並沒有什麼好處。職業特工也不是太監,照樣可以享用你的身體,然後把你騙得團團轉。」寧立言依舊一副從容的樣子。

「看在你是個糊塗蟲的份上,我破例對你多說一句。我為我自己工作,大部分白鯨會員都是如此。我們是商人,情報就是我的商品。我們沒有立場,沒有傾向,但是我看日本人以及漢奸不舒服,在這方面,咱們算是同路人。」

「我不相信!」池小荷此時已經顧不上自己隨時可能遭到侵犯,拿出了審問官的氣勢:「我不是傻子,你這種話糊弄不了我。」

她的大眼睛轉動著:「你不是窮黨,他們不會要你這種大少爺。你也不可能給日本人效力,否則我早被捕了。莫非你是為美國人或是英國人工作的?」

「隨你怎麼想吧。只要給錢,我為誰工作都行。」

池小荷把這個答案當成了默認,態度很有些鄙夷。「為他們工作一樣是漢奸,跟我叔叔沒有區別。雖然英國人現在沒有入侵,可是從鴉片戰爭開始,歐洲列強就對我們進行掠奪,我們現在待的地方,就是英國人掠奪中國的罪證。」

「你這麼說是確定要和你叔叔和乾爹決裂了?」

池小荷點頭。「沒錯!他們雖然是我的親人,但是大敵當前,有國無家!何況這次的事,也是他們逼著我來陪你,我將來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至於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她強撐到現在,一口氣終於消耗殆盡,說到最後嗓音有些哽咽,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鼻子使勁地抽氣。過了好一陣見寧立言依舊沒有動作,沒好氣道:「難道這種事還要女人主動麼?」

「我雖然吃江湖飯,但也是英租界的督察長,是個體面的紳士,勉強女士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少廢話!你不就是想逼我承認是自願的,別來糾纏你麼?我愛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付覺生一個,我如果結婚,丈夫只會是他。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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