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以德報怨(上)(2/2)
「少廢話!你不就是想逼我承認是自願的,別來糾纏你麼?我愛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付覺生一個,我如果結婚,丈夫只會是他。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嫁給你。」
傻姑娘。真以為入了力行,婚姻還能自主?寧立言前世是見識過力行手段的,不管是名門閨秀,還是將門虎女,只要進了軍統的培訓班,就失去了人身自由。
包括名節也成了南京政府的公有財產,誰都可以來侵占。婚姻也是一樣,她們的婚姻只能內部流轉,不能嫁給外人,而且必須接受上級安排。
在抗戰爆發後,軍統頒布了嚴格條例,所有人下班後必須回單身宿舍,但是長官卻可以享受妻子以及女性下屬的服務。就算付覺生也加入力行,只要他不是力行的管理層,一樣不可能成為池小荷的丈夫。這個可憐的女人註定如同風中殘荷,任人欺凌採摘。
看著她那討人喜歡的可愛模樣,再想到她良好的出身,就知道未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打她的主意。想著她未來的悲慘命運,寧立言的心頭一軟,於她的態度也就不那麼介意。柔聲道:
「你既然有愛的人,我就更不能做這種缺德事。穿好衣服吧,我們說一會話,你就可以離開。我幫你打掩護,不會讓尚旭東的人看出破綻。」
池小荷看著寧立言,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她對寧立言雖然沒做過專門的了解,但是在決定和他合作後,也設法了解過他的一些檔案。知道這是個標準的津門紈絝,大宅門的混帳少爺。
這種人睡個女人不過是家常便飯,自己這種送到嘴邊的肉,他居然不吃?難
君子的行為並沒換來感激,反倒是讓池小荷對於寧立言的懷疑越來越深,她想要搞清楚這個男人底細的求知慾超過了對自己身體的保護。再者即便過了這一關,小日向那一關也還是過不去。
因此她並沒有穿衣服,反倒是向寧立言的懷裡鑽過去。寧立言的病床雖然寬大能容納兩個人,但是也架不住這麼折騰,他已經快沒有地方躲藏。只好低聲呵斥著:
「你再這樣,我可就不躲了。」
「不躲便不躲,給了你,總好過便宜尚旭東那個畜生!」池小荷道:「他是個披著人皮的野獸,表面上和我叔叔稱兄道弟,暗地裡卻打我的主意。只是因為我還是……所以沒對我下手。可是從你這裡離開後,他不會放過我的。我寧願自己的第一個男人是你,也不要是那個混帳!」
寧立言輕輕擦著她臉上的淚水問道:「你初五的晚上拉我上樓,想來不是為了這事。你當時就決定選我做聯繫人了?」
池小荷不知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問起這個,但是只能據實回答:「我當時只是想試探你一下,看看你值得不值得我信任。力行答應給我找個人來做幫手,負責傳遞消息,可是這個人一直沒出現。我等不及了,只能自己想辦法。我知道你在白鯨,應該懂得一些做情報的事。最不濟也可以把消息拿到白鯨賣掉,只要能讓政府知道就足夠了。」
「我說的沒錯,你始終是在玩火!如果我是個惡棍,藉機占你的便宜,你能這麼辦?真以為當時那幫警衛會幫你?」寧立言批評著池小荷的冒失,但是心裡有數,這怪不得她。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情報戰場雖然沒有沙場硝煙,論起危險卻毫不遜色。每一個重要情報的傳遞,都要冒著性命危險。情報傳達之後引發的連鎖反應,也註定讓情報員處於高度危險之中。
不是每次都能涉險過關,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合適的人栽贓嫁禍。一旦露出馬腳,往往就是性命危險。
力行這種組織並不擅長保密,也不拿情報員當回事。給他們工作暴露的風險更大,作為池小荷這種漂亮女孩,一旦暴露所面臨的下場,也最為悽慘。
不管她如何謹慎,結果都差不多。即便能在殷汝耕面前掩飾身份,若是被軍統某個要人看上,也是一樣的結果。總之她若是繼續和力行糾纏,類似的悲劇也就是時間問題。
雖然對於池小荷沒有太好的看法,但此時見她委屈的樣子,寧立言心頭又忍不住生出惻隱。故意板著臉道:「這是內行才能做的事,你一個嬌小姐瞎湊什麼熱鬧?回浙江老家去,和付覺生結婚,過你們兩個的日子,別再摻和這些事。我來給你想辦法,保證讓你安全離開天津,不會讓尚旭東碰你。否則的話,今天這種事肯定還會發生,其他男人就未必有我的好心腸,放著你這麼個大美人不碰。」
「我不能回去!」池小荷態度異常堅決。「我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傷害,都不會改變我的初衷。國難當頭,所有人都應該抱有犧牲的覺悟。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何況清白?如果犧牲我的身體可以為驅逐日寇做貢獻,我心甘情願犧牲。」
她看看寧立言,「你騙了日本人,也騙了力行的人。你的樣子都是偽裝的,你是個職業間諜,也是個君子,而且和他們都不是一條心。」
寧立言苦笑一聲:「池小姐,我其實不想傷害你,這是你自找的。」
池小荷則以一副慷慨就義的神情看著他,並沒有閉上眼睛,反倒是想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會對自己施以侵犯。
可是寧立言並未如她想像的那樣動粗,反倒是大聲喊道:「夢寒!你給我進來!」
陳夢寒再次推門而入,看著兩人的樣子,眼神里既是無奈,卻也有幾分欣喜。畢竟沒有哪個女人真的希望自己的愛人左擁右抱,陳夢寒也不例外。她可不希望池小荷跑到寧家,成為日後的姐妹。
寧立言道:「你把她給我弄邊上去,你過來陪我。我不是個聖人,也不是太監!這把火沒人滅,能燒死我。」
池小荷怒道:「你要她來陪你,要把我趕走……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不明白麼?就這個腦子還想當特工?快別惹人發笑了!」寧立言沒好氣地數落著:「我說過,在我眼裡你池小荷比不上夢寒的一根手指頭,我不願意碰你,這總行了吧?給我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