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苦肉計(2/2)
寧立言與白鯨的約定便是找人朝他右胸打一槍,靠苦肉計的辦法栽贓池墨軒。
這次英租界賑災社會反響強烈,加上本地報刊的熱捧,讓寧立言名聲大噪,眼下是整個天津衛有名的大善人。
有人打大善人的黑槍,必能引起一番軒然大波。寧立言再趁機推波助瀾煽風點火,便能實現他的目的,讓池墨軒和普安協會都沒好日子過。
可不管他計劃得再周密,前途多遠大,槍子總是要挨。以苦肉計代替美人計,也不能算作奇思妙想,只能算是亡羊補牢。
自己心愛的男人即將為了自己去挨子彈,陳夢寒沒辦法保持冷靜。她像個潑婦似地死死堵著門,用那嬌小婀娜的身軀塞住充當路障不許寧立言離開。
她已經豁出去了,寧立言對自己越好,自己越是不能看著他去玩命。不管這個理由多光明正大,自己也不答應。
她已經做好準備,男人可能會耐性耗盡火是惱羞成怒,即便被他打死,自己也必須堵在這。自己死也好過他中彈,不論寧立言把洋人的神槍手說得如何了得,她都信不過。
寧立言的表現出乎意料,並沒有打人也沒有發作,而是猛地一哈腰,不等陳夢寒反應過來,便已公主抱得方式把她托舉起來。任憑陳夢寒叫喊,拳打腳踢著,寧立言依舊笑容滿面。
不管到了何等時候,他都是個體貼的好情人,對女士絕不動粗的紳士。到了現在說話的語氣依舊溫柔:「時間差不多,不能再等了。這冰天雪地的,真要是把槍手凍壞了,準頭把握不住,興許真就一槍把我崩了。你要是不想當寡婦,就別再拖延。」
寧立言說話間又把陳夢寒放下,在她耳邊道:「你這樣也挺好。一會我下樓,你就在後頭追,死拉活拽地非讓我留下,這樣的戲碼也說得通。頭一次看到你能這麼潑,以後該哭就哭,該鬧就鬧,不必壓抑自己的性情。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事情沒你想得那麼複雜。我們混混就指望賣打揚名立萬,這次的行動,和普通的賣打沒區別,你就放心吧。我去打電話,你醞釀一下情緒,我們開拍!」
陳夢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樓上追下來,下樓的時候一隻高跟鞋甩飛了也顧不上撿,就這麼赤著一隻腳追下去。
在國民飯店鋪房間的交際花,每到年節便有幾個這般模樣的,都是和自己「老斗」鬧翻或是逼婚失敗,鬧得如此狼狽,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何況這事關係到寧立言,這幫人連陳夢寒的赤腳都不敢看,全都把頭轉向一邊當作無事發生。
寧立言沉著臉一語不發大步流星向外走去,仿佛真的動了氣。將將走到門口的時候,才從一個侍應的托盤上抓起個茶杯,朝地上重重一摔。
玻璃杯四分五裂,眾人一陣驚呼,寧立言看也不看,向外疾走。陳夢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雖然明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是依舊難以控制地哆嗦起來。周身的汗毛倒豎,血液逆流沖向大腦,不知是該祈禱槍聲不要響起,還是該期待一切早點結束。
「砰砰!」
槍聲如約而至。
飯店內一片大呼小叫之聲,人們下意識地蹲下身子。陳夢寒早已經知道如此,不似其他人那樣慌張,只是配合著蹲下演戲。可是她剛剛蹲下身子,隨即就像被電到了一樣,身子猛地彈起來,那隻殘存的高跟鞋被她脫下來胡亂一丟,隨後如同一隻母豹也似向外疾沖而去。
這次並非做戲,她真的感到了恐懼。寧立言和洋人約定的是一槍,方才外面卻響了兩槍!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