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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他鄉故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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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安協會辦事處的地址設在日租界桃山街,一棟二層半的小洋樓。這裡本是個富商的別墅,如今則被小日向強行盤踞,做了普安協會據點。頂端的半層閣樓已經封死,一樓是接待處,二樓是會客廳和休息室。

寧立言並非一人前來,一身銀狐大衣的陳夢寒寸步不離,兩人把臂而行如膠似漆,蜜裡調油的樣子。寧立言選在初五拜客,固然是因為這個日子特殊,適合跟日本人見面,也是因為陳夢寒的原因。她遭遇了一個頑固的追求者,而且指名要求要讓陳夢寒來桃山街相見。

在慈善進行期間就有人每天往電影公司給陳夢寒送鮮花,並沒有留下姓名或是其他信息,但是每天一束雷打不動,一直持續到電影公司過年休息。

當紅的明星有人追求是常有的事,哪怕陳夢寒成了寧立言的女人,也擋不住有錢人家的闊少公子或是大老闆圍著她的裙角打轉。

歡場上的規矩便是大家公平競爭,錯非是手握重兵的軍政要人,否則誰也別想阻攔美人琵琶別抱。天津衛的大財主並不懼怕混混,即便混混有了警務處的身份,大家也只是恭敬犯不上畏懼。

不管是國民飯店還是電影公司,陳夢寒都沒少遭遇傾慕者的鮮花以及求愛信攻勢,包括「你不答應我我便自殺」的血書,都不知道收了多少。乃至和寧立言幽會時,也會拿出這些書信鮮花做個取笑之物。

可是這個追求者的持之以恆以及從來不表露身份,就很有些蹊蹺。寧立言想過給陳夢寒安排保鏢以免不測,但是被拒絕了。春節前最後一束鮮花里終於有了一張明信片,邀請陳夢寒務必於春節期間到桃山街十號一會。

這種口氣強硬,名為邀請實為要求的邀約,陳夢寒遇到過不少,處置態度都是不予理睬。尤其是在成為寧立言的情人之後,就更不曾給過其他男人獻殷勤的機會。但是寧立言卻覺得對方如此持之以恆,只怕不是普通的浮華浪子,絕不可等閒視之。自己不管如何都要去見一見小日本,乾脆就來個公私兼顧,帶陳夢寒過來。

小日向並沒有回關外過年,就住在這棟洋樓里。一見到寧立言立刻熱情地上前打招呼,又打量著陳夢寒。那一雙狼眼裡放出的光芒,讓陳夢寒心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用力拉緊寧立言的胳膊。

「三爺,把這個給你。原本是想給你送家去,可又不想給你惹麻煩。英國人小氣,若是讓他們看見不知道鬧嘛么蛾子。平日裡該戴警徽戴警徽,就是到了這邊的時候,還是戴上這個,方便識別。咱們這雖然還沒掛幌,可也是個會館俱樂部,會員跟非會員不一樣。下回你自己來,只要戴著這個保證你在這吃好玩好,樂不思蜀。」

小日向說話間已經將一枚圓形雙龍浮雕琺瑯銅章遞到寧立言手中。這枚章的大小形狀和袁大頭差不多,背面四個陽文雕刻「普安協會」,正面則是雙龍浮雕鑲邊,正中則是個納粹的反萬字標識。

這是普安協會的徽章,也是辨別身份的標識。日本人畢竟不是幫會分子,做事很有些章法。明明是一幫烏合之眾,有了這個東西,便顯得正式起來,對這幫幫會分子自身來說,也未嘗不是個約束。

寧立言把玩著這枚徽章,心中已然猜出日本人的小算盤。這枚小小勳章,分量沒有一兩,戴在身上便是個千鈞重擔。

不同於之前答應青木公館,那是沒有任何憑據的信口開河,有人指證自己也可以推得乾淨。這玩意只要一戴上,便是自己投靠日本賣國求榮的鐵證。小日向不光是個兇殘的暴徒,也是個詭計多端的陰謀家,他是用這個辦法,絕自己的退路。

小日向的狼眼這時顧不上陳夢寒,緊盯著寧立言,看著他的動作。寧立言笑了笑,很自然地把勳章別在了胸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來了桃山街,這件事就避不掉。

看著寧立言終於戴上勳章,小日向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拍掌道:「好!是咱們街面上的爺們!下回三爺進門就把這個戴上,保准把你伺候成神仙。不過今天……就不湊巧了。」

陣陣鴉片煙的味道混著女子的笑罵聲以及麻將聲,已經傳到了樓下。一幫穿短打的幫會分子和一幫穿制服的幫會分子混在一起,所謂的吃好玩好,自然就離不開鴉片、妓女、麻將牌。小日向不說,寧立言也能猜到。

陳夢寒並未因為對日本人以及小日向的恐懼就忘記了自己的本分,寧立言給了她巨大的勇氣,讓她敢於面對世界上任何的惡棍。她朝小日向一笑:

「您這話說得我就不愛聽了。有什麼好東西還得藏著掖著,今個拿出來不是一樣麼?我就算心眼再小,這大過年的時候我男人弄點野味開葷,我還能干涉不成。達令,你倒是說句公道話,尚先生這話說得該也不該?」

她說笑著將頭靠在寧立言肩頭,寧立言也毫不客氣地攬住她的腰肢。作為情人比起正室有個巨大優勢,就是在外人面前可以肆無忌憚地親熱。尤其一個交際花形象的女人更是如此,不需要避諱外人的目光。

可是就在寧立言摟緊陳夢寒的同時,皮鞋踩踏樓梯聲響起,有人從樓上下來。緊接著,寧立言感覺到懷裡的陳夢寒如同中了槍彈,身體一陣顫抖,在某個剎那似乎想要掙脫寧立言的懷抱。

但是就在寧立言準備放手的剎那,她的身體又變得僵硬讓寧立言不敢鬆懈,否則必然會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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