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普安協會(上)(1/2)
「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這是人生的喜事啊!這就跟說相聲的唱那喜歌似的:八個字造就了命里該著!老天爺發下了慈悲,讓老朋友在普安碰面,證明幾位都跟這有緣。來來來,咱們樓上寬坐,有話慢聊,也好多認識幾個朋友。大明星陳小姐大駕光臨,得讓大傢伙都開開眼界,面對面的看仙女!」
小日向似乎沒發現陳夢寒的異常,依舊滿面帶笑態度熱情地把人往樓上讓。寧立言挽著陳夢寒的臂,拖拽著她向上走。陳夢寒面上堆著僵硬地笑意,兩條腿機械地邁動,艱難爬上了二樓。
剛一走進二樓的客房,一股濃烈的鴉片煙味道便撲面而來,讓陳夢寒的胃一陣翻騰。頭陣陣眩暈,耳邊嗡嗡作響,嘔吐的感覺異常強烈,幾乎按捺不住。
她雖然不抽大煙,但是平日裡應酬場面,這種味道聞過多次不至於不習慣。縱然是這次的鴉片煙味道濃烈些,也不該如此。真是邪門!
房間裡的人有十幾個,男女各半,男人多半上了年紀,但身旁陪伴的都是妙齡佳麗,足見在座諸公寶刀未老雄風猶存。房間裡燒著暖氣,雖然是深冬時節,但是房間內熱氣撲面。那些女郎們穿著旗袍,露出白皙的腿,也絲毫不會覺得寒冷,只是讓身為看客的陳夢寒直起雞皮疙瘩。
小日向給寧立言做介紹,讓他們彼此相識。本以為厲大森或是白雲生這等冤家對頭會在現場等著朝自己發難,不想卻一個也沒露面。
在坐眾人乃是張英華、戈梓良、高使軒、翟仲玉、楊振東、王兆中幾個青幫老人。這些人里除了張英華是前北洋財政總長,其他幾個都是陸軍中將行伍出身,不是當過師長,就是做過旅長,乃是北伐前挎洋刀帶大兵的武官。
看著桌上的麻將、煙槍,再看看這些人的身份以及陪伴在他們身邊的妓女。寧立言恍惚間覺得這小洋樓變成了北洋時的前線司令部,小日向把他們湊到一起,莫不是要再打一場直奉大戰?
洪門一條線,青幫一大片。青幫成員複雜,涵蓋各個行業。這幫人雖然在幫,但不曾混跡碼頭幫會。自己跟他們比,算是出身最低,也最上不了台面的一個。可是要論起眼下對日本人的用處,這群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自己。
一幫下了台的政客、將軍。手下既沒了兵馬,也沒了權柄。湊在一起除了賭錢抽菸搞女人,再沒有其他的正事可做。而且這幫人里有一多半都在英租界有房產家業,縣官不如現管,現在這幫人實際在自己手裡掌握著。若是鬧翻了,一準是他們吃虧。
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過了氣的野雞就連鵪鶉都比不了。日本人不是傻子,弄這麼一幫人當祖宗供奉,又安排自己和他們見面,這裡面必有著緣故。
這幫人里張英華青幫輩分最高,乃是大字輩人物,寧立言見了他,也得施禮參拜。可是不等他行禮,張英華已經搶步上前拉住寧立言:
「不興這個,咱們不興這個。我當年拜入青幫是個機緣巧合,可不認這套舊禮數。何況如今時代變了,咱們更該向外國人多學習,人與人之間相處得有個新模式。」
寧立言看了一眼陪在他身後的女子,一張圓臉好像是切開的蘋果,一看就知道是高麗女人。看來這位張總長言行如一,早年間留學西洋研究財經,晚年還要學習東洋研究高麗女人,果真是好學不倦。
張英華帶頭,其他人便和寧立言以弟兄相稱。面對陌生人也能稱兄道弟一見如故,這是北洋舊人都有的本事,場面上倒是熱鬧。幾個人眼睛往陳夢寒身上看去,隨後便像是被磁石吸附錯不開眼神,紛紛稱讚著她的美貌。
陳夢寒強顏歡笑敷衍著場面,並不至於冷場或是尷尬。但是寧立言感覺得出,她的魂不在這,心早就飛到別處。她的眼睛看著付覺生,後者的眼睛也在看著陳夢寒,兩人都有著想說的話,卻又找不到機會。
池墨軒雖然話不多,但儼然帶著幾分上位者的氣勢。即便是張英華這種出身的人物,話里話外也流露出對池墨軒的恭敬。
這也不奇怪,不管財政總長還是將軍府將軍,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池墨軒雖然只是個秘書,卻是殷汝耕的心腹,由不得眾人不奉承。
殷汝耕是浙江平陽人,日本早稻田大學畢業,老同盟會員,既參加過辛亥也參與過北伐,論起資歷來也非同小可。他的夫人便是日本人,本人因為留學的關係,對於日本了解很深,與日本政界學界都很有交往。與殷同、袁良、程克三人合稱為四大日本通。
當初八一三的時候,便是殷汝耕代表凱申先生在停戰協定上簽字,塘沽協定上,同樣有他的簽名。眼下的冀東被劃分成「薊密」、「灤榆」兩個行政區,殷汝耕因為日本人支持,就任薊密區行政專員。
灤榆行政區專員陶尚銘和日本人關係緊張,日本人正在向南京政府施加壓力要求換人。坊間傳聞,殷汝耕有很大希望兼任灤榆專員職務。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