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自由身(1/2)
楊敏說話的聲音不大,只有寧立言能聽見。但是對寧立言來說卻不亞如晴天霹靂。
「寧立德下周會正式登報離婚,然後和宋小姐結婚。你應該知道,宋小姐已經懷了你大哥的骨肉,若是不能搶在孩子生下來之前給她名分,對她和孩子都不公平。」
楊敏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是平靜,似乎是在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可是卻驚得寧立言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雖然民國比之前清,在男女關係上有所進步,允許夫妻離婚,也不需要恪守「七出之條」的清規戒律。可是對於女人來說,離婚絕不是一件小事,也不似男子那般輕鬆。
在中國的夫妻關係中,女性是天生的弱勢方。離婚雖是男女雙方的選擇,可是從社會輿論到家庭內部的態度,都只會給女人派不是。
寧家雖然是新派人家,不似舊家那般保守。可是在這種問題上,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固然離婚的原因是寧立德先和宋麗珠有了孩子,可是在此時的道德體系中,男人總是如同國王一般不承擔責任。
人們不會責怪寧立德不對,只會說楊敏不生養,又或是怪她心胸狹隘,容不下一個戲子出身的姨太太。
天津雖然不似鄉村那般保守,可是對於「離婚」這個行為的接受度依舊有限。在大多數人眼裡,只會認為是寧立德休妻,楊敏就從寧家闊太太變成了下堂棄婦。在上流社會裡,一旦被貼上這個標籤,總會面臨意想不到的歧視與排擠。
即便是楊家內部,對於楊敏也未必支持。楊以勤出身寒微,因此格外重視面子。女兒被人寫了休書,對他來說必然是奇恥大辱。除了對於寧家恨之入骨以外,對於自己的女兒,也多半沒有好看法。
寧立言一直以來希望楊敏離開寧立德。這是他最大的願望,可是願望歸願望,說一句良心話,他並不希望自己的願望成真。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楊敏被休就意味著這個美麗而柔弱的女人,將面對來自各方面巨大的壓力,甚至可能將被踢出其所熟悉的社交圈子。
他不希望自己心中的摯愛去承受這種痛苦,寧願自己求不得、愛別離,也不願楊敏受半點委屈。
此時終於聽到了只有在夢裡才能聽到的消息,寧立言心中自然有歡喜,但更多的卻是憤怒與不甘。楊敏受了委屈,遠比自己好夢難圓更讓他難以接受。若不是顧慮這是英國俱樂部,他的拳頭就能擂碎面前的圓桌,咬牙低聲發問:
「這是誰的主意?寧立德?我乾爹知道麼?」
「幹嘛?你莫非還要幫著寧家把我留下,繼續坐無罪之牢?」楊敏看著寧立言一笑,指著他的拳頭:「當初寧立德要娶我,你把他揍了一頓。如今他要休了我,你還要揍他。你這三土匪也太霸道了吧?」
「不是……我是替姐叫屈。」
「我自己都不叫屈,你又叫得哪門子屈?」楊敏的神情里確實看不到半點委屈,反倒是充滿了釋懷與歡喜。
這種歡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發自內心。在她嫁入寧家以後,雖然人前一直笑臉迎人,但唯有此刻的笑容,才是發自內心,傾國傾城。
「這件事我得謝謝老爺子。若不是他在我爹面前求情,這件事也成功不了。你也知道,老爺子是個何等剛強之人,可是為了這件事,他不惜在我爹面前下跪,求我爹成全。若不是我親眼目睹,絕對難以相信。他不但放棄了寧家在房產公司全部的股份和收益,還把寧家在英租界全部的生意都交給了我。這還不說,他給我爹下跪認錯,只希望我爹能夠答應這件事。」
寧志遠下跪?
楊敏這話讓寧立言也嚇了一跳。寧志遠雖然是商人,卻是個標準的硬骨頭。即便寧立言對於這個血緣意義上的父親充滿不滿乃至怨恨,他也必須承認,可以奪去這個男人的財富或是性命,但是想要讓他下跪絕無可能。
聽著楊敏的描述,他腦海中浮現出寧志遠給楊以勤下跪的畫面,心中竟是莫名地一陣酸痛。
這……這怎麼可能?自己明明是恨他的,為什麼聽到他下跪的消息,心中竟如同刀割,全無半分快感。
「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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