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左右逢源(1/2)
三人的關係拉近,寧立言說話便也放鬆開來。他微笑道:「其實我也愛惜自己的性命,不會隨便就讓自己掉腦袋。不過今天晚上的事,我倒是有個把握,不管我怎麼選,露絲雅夫人都不會殺我。」
露絲雅一笑:「寧先生似乎對我缺乏了解。我親手結果的人命,怕是超出你的想像。否則也沒法在如此亂世,獲得這樣一份產業。」
寧立言笑道:「夫人當然不是個軟弱的女人,但也不是個滿手血腥的屠夫。您是個優雅的人,我剛進入咖啡館時便已經觀察到,您平時儘量戴手套,而不用手直接觸碰物品。這固然是謹慎,也證明您是個喜好整潔之人。這樣的性情,又怎麼會允許一個將死之人乘坐您的愛車。那輛菲亞特保養的很好,絕不是隨便就可以借人的貨色。所以我的心裡便越發篤定。」
露絲雅看看喬雪:「冰美人,你要想保持自己大偵探的位置,似乎需要更努力一些了。」
喬雪自信地一笑,「我向來對自己充滿信心,你難道不知道麼?」
她又看向寧立言:「湯巧珍的事情怎麼辦?露絲雅可以幫你這次,可是如果日本人持續施加壓力,意租界警務處還是抵擋不住。」
「所以我在出發前,給內藤掛了電話,也算是幫咖啡館帶來一樁買賣。內藤委託我幫個忙,幫他買件估衣。」
日租界淡路街青木公館內。
內藤義雄與這間公館這代主人大迫逋貞同樣徹夜未眠。
在日本對華的情報系統中,青木公館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青木宣純那幫浪人篳路藍縷,打開了中國情報工作的局面,是所有日本在華特工的先驅、鼻祖。是以在青木宣純之後,這個情報機構對外,依舊沿用青木公館的名字,以示對創始人的尊重。
作為青木宣純的戰友、合作夥伴,內藤義雄對大迫這種後生晚輩有著足夠的心理優勢,態度上可以算作恩師教導學生。何況眼下的事情,雖然是參謀部惹出來的,但是大迫逋貞作為情報機構負責人,必須設法解決。
在如何解決事件上,內藤更是專家。
「那份文件到了那些職業特工手裡,我們無法阻止。歐洲的局勢尚不明朗,帝國現在還不能和英法交惡,靠武力奪回或阻止情報泄露是不可能的事。眼下唯一的選擇,就是亡羊補牢。至少要保證把情報原本拿回來,免得成為把柄。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寧立言。」
大迫逋貞面色陰沉,良久之後才道:「我們的人,也有白鯨咖啡館的會員身份。而寧立言,根本不是白鯨成員,他對露絲雅的影響,現在還看不出來。相反,我倒從他身上看出嚴重的反日傾向,與這種人合作,是否真的符合帝國利益,還請內藤前輩三思。」
「大迫君,你的思維太像個軍人而不像個特工。在軍人的世界裡,只有黑白兩種顏色,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可是對我們來說,必須承認這個世界充滿著多種顏色,在黑白之間,也有灰色的存在。如果我們盲目地按照敵友來看待別人,只會讓我們的朋友越來越少,敵人越來越多。你需要提醒自己,記清自己身份。你現在是帝國的情報官,而不是關東軍的士兵。」
內藤毫不掩飾自己對於這位帝國天津特務機關長的蔑視。
大迫逋貞曾經在東北軍擔任顧問,在任職期間以飛揚跋扈聞名,和東北軍上下鬧得極不愉快。在東北軍里並沒結交幾個朋友,也沒維持住人脈,之所以被調到天津當機關長也和這個情況有關。
這等人如果在自己那個年代,會被認為最無能的浪人,特工中的笑話。可是在當下,就因為九一八事變,他便成了帝國的功臣,甚至當上了機關長,於特工這個行業來說,簡直就是災難。也難怪他能教導出藤田正信那種弟子。
內藤冷哼道:「老夫是白鯨的元老。我親眼目睹了這座咖啡館從無到有的建立過程,奠基時,還曾經親自去挖過土,可是那又如何?可是這次的事,我不能露面,我們的代理人也不能。我們的人秘密勘測滿蒙邊界地區地形和蘇聯軍事部署,這件事的性質咱們都很清楚。紅色帝國的怒火,你我都承受不起。現在只能裝糊塗,把事情推卸開。蘇聯方面也不會迫切地與我們開戰,只要表面上可以交待過去,就不會兵戎相見。可如果我們的人出面回購情報,就等於授人以柄。我們需要一個中間人,這樣才不至於惹火燒身。」
「那份情報就是從寧立言手裡流失的,找回這份情報是他的責任,而不是他和帝國討價還價的籌碼。如果算上六合碼頭的事,他現在應該主動來找帝國合作,給自己爭取生存的機會,不是反過來拿捏我們。」
「問題是我們沒有證據來證明這一點。當然,特工行動不需要證據,但是我們需要考慮……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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