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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左右逢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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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我們沒有證據來證明這一點。當然,特工行動不需要證據,但是我們需要考慮……大局。」

內藤耐著性子分析著情況。他發現自己和寧立言這個表面跟自己談買賣,背地裡有自己小算盤的中國滑頭聊天,遠比和自己同胞聊天有趣。這幫新崛起的特工,全是花崗岩腦袋,當初和俄國人開戰的時候,真該送他們去旅順要塞。

「寧立言的性命,比起帝國的利益不值一提。一個江湖中人,殺之不足論,不殺亦不足懼。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回情報,不是處置某個人。參謀部那邊,已經準備對藤田君展開調查。岩倉武一直都是我們的行動人員,他盜賣情報的事,對於公館來說是個糟糕透頂的壞消息。大迫君,當初我和青木兄來到天津的時候兩手空空,一步一步建立起這家公館,費了無數心血。我們對於公館的感情,是你們難以體會的。你繼承了公館,就應該繼承青木兄的精神,讓青木公館變得興盛,而不是讓它名聲掃地。」

這話說得頗重,但也正中大迫逋貞的要害。這起情報失竊事件,已經讓青木機關陷入被動之中。

酒井隆從一開始就派了自己的部下全程監督搜尋岩倉遺物,情報如果是在物證室丟失,不管是誰偷的,他和他的部下都逃不了關係。

寧立言最後那句話,實際是給酒井隆一個台階。沒人能證明岩倉武的衣服到底在哪。如果一開始他的遺物就全在小旅社或是車場,從那裡到警察局的過程中被藤田正信奪取,這個失竊情報的責任,便是藤田正信承擔。

酒井隆並非等閒之輩,自然看得出寧立言是在挑撥離間,也能猜測到,整個事件背後,多半少不了寧立言興風作浪。

可是對他而言,現在咬死寧立言並沒有多少意義,被人從眼皮子底下把情報拿走的責任,依舊要自己承擔。但如果讓責任人變成藤田正信,自己的擔子就能減輕不少。

再者說來,藤田正信自身也不是沒有把柄。他派出的那個中國眼線試圖賄賂物證室的警員,幫他盜竊證物的事,已經被酒井隆所掌握。

其實這本來可以證明藤田正信並沒拿到岩倉武德遺物,可是在當下這種局面下,酒井隆只要稍微動些腦筋,就能把藤田正信說成盜取岩倉武遺物並且出售到情報市場的罪名扣實。

岩倉和藤田都是青木公館的人,他們的行為說是出自大迫逋貞授意也無不可。到時候倒霉的便不只是大迫自己,而是整個機關都要承擔相應責任。

對於酒井隆來說他現在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未來還想著在華北建功立業,自然不想背上這種污點。丟失情報的責任肯定往外推,不會往自己身上攬。以酒井隆的為人,為了自保什麼都做得出來,栽贓不過是家常便飯,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青木公館的處境,確實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危急的關頭。如何減少損失,保證自己順利過關,才是第一要務。

大迫逋貞沉吟片刻:「話雖如此,熱河的孫永勤部,始終是帝國的敵人。這次終於抓到了他的尾巴,如果就這麼放棄了……」

「你即使抓來那個女孩,也找不到救國軍。你不了解中國的學生,他們在面臨酷刑時有兩種反應。有的會成為變節者,但也有人會以殉道者自居,寧可犧牲性命,也不會屈服。如果你不幸遇到了後者,又該怎麼辦?而且她是一個體面人家的女子。在沒有可靠證據的前提下隨意逮捕她,會惹來本地商人的強烈反感。寧立言為了她,完全可能在碼頭再發動新一輪的罷工,我們的商人因此蒙受的損失,將難以計算。」

「那內藤前輩的意思是?」

內藤義雄沒回他的話,反問道:「天津是九河下梢,你可養成了釣魚的愛好?」

大迫逋貞莫名其妙地搖搖頭,內藤道:「我就猜到是這樣。做我們這一行,嗜好過重影響工作,沒有嗜好就會讓壓力把你逼瘋。我給你的建議是學著中國人的樣子,去水邊釣魚修身養性。做情報工作不是作戰,勇猛的衝鋒遠不如冷靜的思考重要,對待孫永勤你需要的是耐性,不是膽量。你只要拿著釣竿等,魚自己機會上鉤,急著提竿,只會一無所獲。在交易現場抓住他們,不但可以解決孫永勤,還能把同情他的力量都挖出來,這難道不是更好?」

「那現在我們就只能自己出錢,買回自己的情報?」

「目前看只能如此。蘇聯在天津的這位情報官,是個本分人,我們無法收買。但是他會給咖啡館一個面子,只要交易達成,我們可以拿回情報的正本,裝成及時挽回了損失。至於寧立言,這個人對於帝國的意義,遠不是之前袁彰武或是你收買的那些罪犯、流氓所能比。只要能牢牢控制他,我們就能控制天津的地下世界,這關係著帝國在天津情報事業的發展,不能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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