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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瞞天過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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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

太古碼頭上,十幾條黑影鬼鬼祟祟如同幽靈,悄無聲息地接近了碼頭附近的一處小倉庫。

倉庫掛著兩盞電石燈,在風中來回搖晃,像是鬼火閃爍。燈影下,依稀可以看見幾個彪形大漢如同戲台上的打旗,在那裡「站門」。而在貨倉附近,還能看見幾個舉燈的大漢,一手提燈一手提著明晃晃的長刀在走來走去,殺氣騰騰。

幾輛大車停在那,一口口長木箱被抬進倉庫內。搬運的苦力動作格外小心,饒是如此,也沒少挨那些打手的訓斥。

一般情況下,碼頭的貨倉不會有這麼嚴的戒備,也不會這般謹慎。只看擺出來的陣仗,內行便知道今晚多半會有極重要的交易在此進行。箱子裡的東西,也非比尋常。

作為幽靈領軍者的王仁鏗,無疑是個內行人。他雖然不在青幫,但是幫會裡的規矩以及碼頭上的貓膩都瞞不過他。結合白日裡得來的情報,他便確定,這些箱子裡裝的必然是軍火。

英國人的碼頭管理嚴格,尤其在歐戰之後,軍火買賣已經變得格外艱難。即便寧立言如今管著太古碼頭,想要在這裡存一大批軍火也難如登天。這麼大張旗鼓的運進來,必然是今晚要出貨,自己今天必有收穫。

王仁鏗的身份對外保密,藍衣社行動時,他自己基本不出面,以保證進退自如。可是今晚上,他必須親自帶隊,才能穩定人心。

情報站這次運氣不佳,先是抓捕王殿臣失敗,隨後又在警察局外面折了人手。王仁鏗並沒懷疑是寧立言搗鬼。那是個吃喝玩樂的主,錯非關係著他的切身利益,否則不可能跟自己為難,反倒是小日本更可疑。

自己大意了。以為兩下聯合剿共,對方就不會此時對自己下手。那是群什麼人?一群不能用人類道理揣摩的野獸,自己用常理分析,便在日本人手上吃了個悶虧。

被日本人抓走的怕是回不來,即便回來也不敢用。再有兩個陣亡的,在這次意外中,他一共損失了七個行動隊成員,對於天津情報站來說,堪稱傷筋動骨。

他不敢找日本人算帳。暗殺大王不是匹夫,相反正因為他比大多數普通人機靈懂得變通,才能活到現在。

他很清楚自己手裡的力量,以現有的實力想從日本人手裡救出部下,根本就是送死。日本人又是天下有數的混蛋,講交情談條件這些手段對他們全無用處,人落到他們手裡,就沒了指望。好在他們都是底層的辦事員,對情報站的情況所知不多,倒是不怕走漏風聲。

一口氣損失那麼多人,自己必要立功,才能贖罪。王仁鏗心裡有數,不管委員長還是戴老闆,最重視的業績還是布爾什維克。就算自己把日租界殺個血流成河,也遠不如抓幾個赤黨有用。自己要想立功,就只能從王殿臣他們身上下手。

雖然監獄裡來了消息,說幾個人都被毒死了,可是王仁鏗根本不信。那幫小日本處處以中國為師,也學著兵家手段用計。可惜在這個領域,他們還是個孫子輩,和中國人玩心眼,他們差遠了。

在王仁鏗看來,日本人的毒殺行動,反倒是方便了王殿臣那幫人金蟬脫殼。說不定就混在死屍堆里離開了監獄。要完成這一切,少不了有人幫忙。寧立言就是最大的懷疑對象,這批軍火多半也是賣給王殿臣的。至於他是為了錢財,還是他本身就是赤黨,王仁鏗心裡也拿不準。

根據他掌握的情況,寧立言是個標準的狗少。吃喝玩樂,樣樣精通。赤黨是窮人黨,他這種使錢如流水的人和他們八字不合,註定不是一路人。最大的可能,還是為了錢財,或是壓根不知道這事的嚴重程度。

今晚的行動,他已經定好了章程。即便抓了寧立言的現行,也不能抓破臉。對王殿臣等人必要下死手,於寧立言只敲打一番就是了。有了這樁把柄在,不怕這匹野馬不乖乖套上籠頭。

若是和其他人做交易,也必須把他們算成赤黨,這更需要寧立言的配合。不管怎麼說,今天自己親自帶隊,就必須抓住赤黨分子。只要寧立言配合,好處還是少不了他的。包括自己看重的那個女孩,也可以做他的女人,這樣更方便控制他。

發展那個名叫程笑笑的女孩加入藍衣社,本是個無心之舉。藍衣社要想在天津立足發展,離不開這些士紳名流的支持。把他們的子女拉進來,再拉攏他們就容易。

最早王仁鏗招攬程笑笑的目的只不過是看中了她那個在洋行工作的老子,於其本人的能力沒抱多少希望。可是那個女孩對於這份工作的狂熱遠超王仁鏗想像,到底是為了抗日,還是為了讓人怕她,又或者是兩者皆有?

這個女孩表現出來的衝勁和天賦,讓王仁鏗深感自己挖到了寶貝。為了在組織內部獲得器重,這位外表甜美可人,略有些冒失卻充滿真誠的女子不惜把自己的師長、同窗作為祭品。

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學生居然是個告密者,把推心置腹的好友以及素來親厚的老師告發給藍衣社而無愧疚之心,乃至逮捕沈劍琴都是她親自上陣。這份六親不認的狠毒心腸,簡直就是天生的藍衣社成員。

今晚的情報,也是這個女孩從自己的好友湯巧珍那裡套來的。雖然兩人是同齡人,但是論起心機,卻相差著十萬八千里。幾句看似無意的問題,就套出重要信息,隨後便推敲出今晚在三號碼頭將有一場重要交易,很可能就是軍火,這簡直是天才的手段。

程笑笑是個好苗子,寧立言更是。若是這一龍一鳳都能在自己手下,天津站必能成為藍衣社華北第一站,說不定未來整個江北都是自己的天下。

從懷裡摸出金殼懷表,借著月光看了下時間,已經接近十點。湯巧珍只說寧立言今晚要到太古做生意,沒工夫管其他事,沒說具體交易時間。但是根據水面情況,交易不會太晚,否則沒法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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