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天翻地覆(1/2)
寧立言拖著四姨太下了清風樓,剛一走出門口,就有幾桿槍頂在寧立言頭。有人高聲喊著:「不許動!舉起手來!」隨後便從寧立言手上奪下那支左輪,把他和四姨太推上了一輛馬車。
整個過程中寧立言並沒有反抗,也沒有爭辯,表現得十分配合。四姨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樓上還好好的,怎麼到了這就變了樣子,但是也不敢多問,只好隨著寧立言上車。
在這個過程中四姨太發現,在樓門口有幾具死屍,全都穿著軍裝,不是劉運盛的親兵就是雷占魁的衛隊。顯然滄縣原有的保安團武力已經被打垮,整個城市成為救國軍囊中之物只是個時間問題。
人一上車,車把式就搖動著馬鞭前進,順著馬車上的玻璃窗向外看,見兩側各有幾個大漢舉著步槍警衛,似乎是怕他們逃跑。不過在當下這個時候,有這麼幫人跟著倒是安全多了,其作用更類似衛隊。
整個縣城已經沸騰起來,喊殺聲以及槍聲、爆炸聲透過車壁鑽入耳鼓。四姨太不懂軍事,但是這種子彈橫飛的場面有多危險她比誰都清楚,「媽啊」一聲鑽到寧立言懷裡,兩手抱著他的脊背哀求著:「救我!我可沒幹過缺德事啊,我一個婦道人家啥也幹不了,只能聽人家擺布,你可得跟各位好漢那好好說啊。」
「雷家兵和劉運盛的兵註定全軍覆沒,若是他們占了上風,這時候早就打到清風樓,所以別指望結果有變化。」寧立言撫著玉蘭花的後背:
「本來保安隊的戰鬥力就不如救國軍,如果不是顧念著東北軍的反應,救國軍早就把縣城拿下來了。何況城裡兩支部隊的最高指揮官都死在這,下面的人又自己火併,現在群龍無首,怎麼可能和救國軍較量。大局已定,不管槍響得多厲害也改變不了結果。」
「我知道……劉運盛愛咋咋樣,我不管他,我就求保住我自己。」
「表姐也不用太謙虛,你說你沒做過缺德事,只怕也不盡然。」
寧立言的手摸著四姨太的飛機頭,忽然用力一扯,玉蘭花「媽啊」一聲,發出慘叫。被寧立言拽著頭髮從他懷中離開,寧立言目光炯炯,盯著玉蘭花的眼睛,「到了這時候,你該說實話了,再跟我玩心眼,神仙都救不了你!你很精明,表面上跟我親熱,暗地還是向著劉運盛。我若是真以為你願意跟我私通,出賣劉運盛,現在已經成了死人。你跟我勘察地形一直到碼頭看金條的時候全都不老實,始終在偷看我的舉止,擔心我跟誰聯絡。你跑過碼頭,懂綠林里的『春典』。我就算說行話,也瞞不過你。所以你想不明白,我是什麼時候跟救國軍通了消息。」
「表弟……三爺……你聽我說。」
「喊嘛都晚了。我可以告訴你,你們犯的最大錯誤,就是把救國軍混同成土匪。用防範土匪攻城的辦法來防範救國軍。這支武裝最大的優勢不是他們有多少人又或者有多少武器,而是他們是窮人的隊伍。這個天下窮人最多,天下的窮哥們,都是他們耳目。你們只防備著『大巴掌』和青幫的人,自然就發現不了真正的通信員。在縣城裡跟我聯繫的除了大巴掌,還有那位廚師。我在清風樓出現,他就知道怎麼回事,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玉蘭花感覺周身癱軟,寧立言的眼神里有欲望,但更多的是殺意,她哀告著說道:「我知道……都知道……你們厲害,你們是爺。別跟我這女人家一般見識……」
「劉運盛和雷占魁都在防範救國軍進城,可惜是防範不了的。他們沒辦法禁止出入,那麼窮人總有辦法進來。清風樓這幾天關門歇業,廚房的人都散了。臨時召開酒席,廚師去外面找幫工很正常,也沒人會查他們的身份,再說滄縣這裡人員流動頻繁,查也查不清楚。」
「是,你們都是天兵天將……」
「這個世界沒有天兵天將,只有得道多助。」
「可是……可你也是……」四姨太感覺寧立言抓自己頭髮的手用力越來越大,不由得提醒起寧立言,現在兩人身份都是俘虜,不該自相殘殺。
寧立言冷笑道:「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們不是看押,而是護送我。城裡太亂,我就這麼走過去不安全,所以安排了馬車護送。只不過我和他們的關係需要保密,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你看看外面!」
說話間,玉蘭花的臉被推到車窗上,順著玻璃窗看到,馬車兩側的隊伍已經壯大了不少。加入的人很少持槍,大多舉著刀槍棍棒,還有的拿著菜刀斧子。
滄縣是北方武術之鄉,城裡練武的人很多,大多數人家都存有兵器。傳統的冷兵器在槍械面前沒有反抗能力,可是今天情況變了。
沿途也遇到穿著保安隊軍裝的士兵,或是舉步槍的河盜狼狽逃竄。這種潰兵為了自己生存或是宣洩,敢於對任何目標下手,最危險不過。可是現在,這幫人根本來不及作惡,就被那些拿著刀槍的百姓衝上去圍毆。
刀劍齊下,沒用幾下這些人就被結果了性命,武器也被繳獲。也有一些機靈的潰兵高舉著步槍投降,舉大槍的救國軍士兵便會高喊一聲:「優待俘虜,不許隨便殺人!」隨後就有百姓奪了他們的武器,把人押在隊伍後面隨同前進。
平日裡逆來順受的百姓,居然敢繳大兵手裡的槍,見到這情形的四姨太心知:今天晚上滄縣要變天了。一些百姓指著車玻璃指指點點,似乎是在議論著她,玉蘭花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這些動手的百姓過去未必是救國軍士兵,導致這些老百姓拿起武器的,正是雷占魁、劉運盛這幫人平日的作為。報應這個詞往日裡只是個詛咒或是個虛無縹緲的神話,如今終於正式降臨。
他們的報應來了,自己的呢?寧立言的殺意濃烈,隨時可能殺了自己這個所謂的表姐,自己又該如何乞命?婉兮呢?是否和之前被劉家父子禍害的女子一樣,也別人用同樣的方式報應了?
對於這個姑娘,她心裡還是有幾分愛護之意的,否則當時就不會不顧風險衝進去救人。乃至到現在自己面臨死亡時,竟然還會想到那個可憐丫頭。玉蘭花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這種好心眼,惟一的可能,大概就是同病相憐吧?
馬車來到劉家大院門外,寧立言和四姨太被從馬車上拽下來,推推搡搡向院子裡走去。
劉家的大門敞開著,門上站了四個士兵,看穿戴就知道不是保安隊。等來到院落里,就見到護院和保安隊士兵抱著頭蹲在那,早已經繳械。還有一些成了屍體,堆在院落的另一邊。
一個相貌好似老農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寧立言,隨後正言厲色道:「他是誰?把他抓來幹什麼?」
「報告參謀長。他在清風樓行刺,射殺了雷占魁,但不是我們的人。」
「刺殺了雷占魁?」中年人皺皺眉頭,「先關到廂房去,一會再審他。」
廂房裡,幾個女人哭哭啼啼抱成一團,身上都是珠光寶氣上好的料子衣服,正是劉運盛的大太太以及他兩個兒子的老婆、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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