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是個人面獸心腸(1/2)
殷汝耕這種為了幸進可以娶下女的人器量格局自然有限得很,就算放到北洋時代也只能做個秘書或是助理,根本勝任不了方面主官工作。他對於國家的怨恨以及不惜叛國的原因也在於此。
事實證明北洋以及南京政府雖九六然大多數時候顢頇無用,但是在殷汝耕的使用問題上倒是頗有慧眼。在寧立言前世,殷汝耕成立的冀東偽政府就是一泡爛污,影響惡劣作惡多端成績平平無奇沒能為日本華北戰略提供樣本意義,原因就在於他的才具和氣魄都不夠。
明明可以靠儲備券換取法幣,也可以靠里見甫的煙土貿易賺取巨額金銀,並靠這筆巨款收買部下。可是事到臨頭,殷汝耕又有些捨不得。他多年混跡仕途幾經沉浮,手上並沒有太多積蓄,對錢看得也格外重。即便現在做了日本的提線木偶,也恨不得多撈錢少花錢。
再者貴金屬對於日本有戰略意義,所以殷汝耕也不敢把這些金銀隨便去賞賜部下。相比而言,自己印刷的儲備券就沒什麼壓力。他對於經濟的見解不比北洋軍閥強到哪去,心裡也認為自己印的鈔票只是紙片,只要需要想印多少印多少,用它們收買部下激勵士兵最為合算。
冀東儲備銀行以及寧立言的貨幣發行手段,又讓他把自己這種無知念頭當作真知灼見,有這種想法也就不奇怪。日本方面壓根也不希望冀東強大起來,對於殷汝耕的看法甚至還不如康德,也就由得他折騰。反正等到自己的計劃成功,殷汝耕以及他的冀東是否存在全在一念之間根本就不在意。
真正讓寧立言感到疑惑的是內藤。按說這老貨是最應該反對殷汝耕這種不靠譜的想法,可現在卻一言不發,這裡面顯然存著什麼蹊蹺又或者是利益輸送。
日本國內的兵變寧立言也是知道的,除去複雜的背景不論,最關鍵的一點還是不能給下面人足夠利益,導致那些日本丘八聒噪。內藤和他所代表的群體表面從容心裡也在畏懼,生怕類似事件重演。現在和軍方處於麻杆打狼兩頭害怕,互相都有忌憚,利益輸送在所難免。
就本地而言,內藤肯定是準備好拿出大筆錢財收買日本各方駐津特務機構以及軍隊。這幫人胃口大,所需錢財不在少數。以這老兒的手段當然可以從其他地方騰挪出款項,不過殷汝耕現在自己送頭上門,這老兒也就樂得省事。
這幾個月寧立言並沒閒著,通過幫會門路搜集通州的消息。據他所知冀東的造幣工廠正在瘋狂的印刷鈔票,結合方才殷汝耕的話,寧立言就能確定這些錢主要的去向就是天津。
這裡面有著很大的空間可以做手腳,內藤多半就是打這個主意,用這些錢收買自己的同胞,也就不出面干涉。
控制塘沽是對海軍有利的事,他也不好破壞。畢竟兵變發生後,政府要求討伐亂軍時,陸軍以士兵有袍澤之情不忍下手的理由按兵不動,海軍卻大包大攬,提出可以派海軍陸戰隊戡亂,保證把亂軍斬盡殺絕。雖然最終沒讓海軍出兵,可是其立場明確腳步站得穩,現在也是酬庸之時。
這件事看上去是冀東提出,背後則關係著日本上層的博弈與交換,不管是寧立言還是內藤都不能隨便開口,寧立言也只能裝聾作啞不吭聲。
這時殷汝耕繼續說道:「把塘沽納入冀東自治委員會的版圖之內,是我們當前必須完成的工作。只有控制了塘沽,我們才能保證大日本帝國的海軍隨時為冀東提供軍事支持,我們的貨物也可以源源不斷出海,為冀東換來寶貴的工業物資。要完成這樣的工作,就得有足夠的資金。儲備銀行是咱們的重要財源,各位就得多費些心思了。」
金鴻飛這時候忍不住開口道:「這種大事花費不少,不知道委員長準備發放多少鈔票?」
「初步預算是兩千五百萬,其中一部分用來犒勞將士,另一部分也是為了投入建設。還有也得讓本地人受益。像是碼頭的工人,還有附近的村民,他們都得從中得到好處。這才能體現出大東亞共榮對於老百姓的好處。」
金鴻飛大吃一驚:「兩千五百萬!也就是說我們得有兩千萬元以上的銀元才能保證足額兌付。否則的話,我們的儲備券就會崩潰。」
寧立言知道,自從第二筆儲備券發行,金鴻飛就開始投機牟利。他的脾性和寧立言不一樣,看不上小打小鬧的短局,尤其他自己就在冀東擔任管理層,知道這家銀行一時半會不會倒閉,又和日本政府有勾結未來大有可為。把冀東的儲備券當成債券投資長期持有,民豐銀行主要的資金都放在儲備券上。
就算現在想變現,也沒那麼容易。如果儲備券崩盤,他第一個要遭殃,這時候自然顧不上許多,必須把這件事的嚴重後果說明白。
殷汝耕顯然也沒想到金鴻飛這麼個商人居然敢當著一幫日本高官的面跟自己這報喪,嘴上不說心裡自然不痛快。不過今天這個場合不適合發脾氣,他還得裝出個虛懷若谷的模樣,臉上帶著笑容,語氣也儘量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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