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寸步不讓(上)(1/2)
甘粕正彥派出的反擊力量自然不只那兩隊人馬,也不會都是徒勞無功。本地青幫在日租界開的幾個賭檔還有兩家妓館被燒毀,碼頭上有個倉庫也在襲擊中化為白地。除此之外這幫人還從華界綁了兩家腳行把頭全家,把他九六們帶到了日本青幫總部。
甘粕心裡有數,自己現在最大的短處就是不能掌握腳行。沒有腳行支持,就拿捏不住碼頭,只要把這方面問題解決,自己就有把握取代寧立言。光是抓兩個把頭強迫他們屈服解決不了問題,只要寧立言名聲還在,自己就無法得償心愿。
他並非一個無謀之人,也不至於被人打了一棍子就要馬上打回去。策劃報復行動最大的原因不是意氣之爭而是利益問題,以及對本地江湖的話語權。
原本雙方就不對眼,寧立言又死撐宮島,就更得剷除。甘粕行事很有韜略,從一開始立足點就不在於結果寧立言性命,而是打擊他的威望。讓本地混混知道新的時代來臨舊的規矩作廢,一群敢開槍的浪人不是拿刀動棍的混混能比,寧立言不是自己對手。只要他們肯改換門庭,自己就能取寧而代之。到那時候寧立言是死是活也沒什麼區別。
可事實與結果相反,到目前為止,交戰雙方互有勝負,場面上是個平手。從絕對數據看可能寧立言吃虧,可是從大局看,甘粕已經敗了一招。
他這邊手槍、燃燒彈都用上,卻沒能把寧立言怎麼樣。摧毀的買賣都不是寧立言事業根基,相反自己的買賣被砸了不少。這還不算了不起,最關鍵的是寧立言在這次衝突中充分展現了自己廣闊的人脈,華界的警察、保安隊乃至西北軍都肯為其效力,證明自己哪怕離開英租界也是一呼百諾的大人物。
本地江湖人主要還是在華界混飯吃,急需要這些武力的庇護。看到寧立言的手段以及交際圈子後,就連袁彰武所代表的「東頭」混混,多半也不敢再和他作對。那兩個把頭就算願意倒戈,也指揮不動腳行。
比社交能力更恐怖的還是寧立言的心機。襲擊立言貿易行的日本浪人被定成了強盜,他們手裡的槍枝,現場被砸碎的玻璃櫃以及車裡的金飾都能證明這點。
把這個罪名一扣實,即便日本政府有心發難也沒法張口,只能自認倒霉。把甘粕這手「敗中取勝拖刀計」消弭於無形。
甘粕不喜歡本地的江湖規矩也沒打算遵守,他來本就是建立新秩序也不用守舊規則。可是建立新秩序必然得罪舊有團體,如果他一路勝利,這些人也不敢說什麼。現在他沒占到上風,這幫人就敢和他對著幹。
寧立言的表現又給了這幫人信心,讓他們認為日本青幫不過如此,再狠也鬥不過本地人。不光是原本江湖力量倒向寧立言,就連日本青幫裡面的中國成員也變得不可信任。
雖然看上去甘粕和寧立言還能大戰三百回合,實際上如果甘粕不能在短時間打一個漂亮仗,就只能承認失敗。
哈爾濱夜皇帝之路也並非一帆風順,那些悍勇的本地人不顧性命的反擊,也曾讓甘粕損失慘重,最後還是靠日本政府的支持以及軍隊的力量扳回劣勢,把反抗者斬盡殺絕。現在也是一樣,堂堂大日本帝國的幫會,怎能輸給本地的烏合之眾?
甘粕已經決定不惜一切代價給寧立言來幾下狠的,讓他知道和自己作對的結果,必要的時候就是碼頭也可以摧毀。他在怨恨,恨警察署也恨憲兵隊。
自己和中國人的戰鬥他們居然隔岸觀火不肯出兵支持,簡直是一群投敵叛國的畜生。如果像是哈爾濱的軍隊一樣,直接派士兵便裝參戰,自己的處境何至於如此?還有那些商人,最可惡的還是內藤……
就在他的怒火即將到達頂點之時,內藤卻主動登門拜訪,出現在他的面前。
甘粕自然不會對內藤直接發作,不管是身份輩分還是老兒如今的地位乃至他在東京的人脈,都不允許甘粕那麼做。他強壓著火頭與內藤對面而坐面沉似水一語不發,等著內藤說話。
與內藤同行的則是早已經與其分道揚鑣自立門戶的弟子佐藤秀忠,因為行事風格以及傾向問題,內藤早已經不把佐藤當弟子,兩人同時出現讓甘粕心裡頗為納悶,不知他們葫蘆里賣什麼藥。
內藤倒是滿面帶笑表現得非常親切和藹:「甘粕君精力旺盛身體強壯,這是帝國的福分。最近幾天你的手下在本地表現活躍,其雄姿為各國所見,充分展示了大和男兒的勇武與膽略,令人佩服。」
甘粕被刺了兩句只好當沒聽見,聽內藤繼續說。
「我今日前來有兩件事,第一是以茂川公館代表身份通知甘粕君,殷汝耕三天後將在租界發表重要演說並且和各國領事見面,宣布冀東正式獨立。這件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既要保證全程順利進行,更要防範南京政府以及本地抗日團體破壞。我們的人手不足,希望甘粕君提供一批人手,協助安保工作。」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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