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寸步不讓(上)(2/2)
混蛋!
甘粕差點把一句髒話直接罵出來。他聽出內藤話里的意思,根本不是找自己借人,而是敲打自己,警告自己不許再對寧立言發動襲擊。否則一個破壞租界治安的罪名就要扣在自己身上,有這個罪名警察和憲兵乃至特務機關都可能動手拿人。
怪不得憲兵隊和警察署都不肯出兵,原來根子在這裡。他們想必都知道殷汝耕要來的事,注意力都放在那邊顧不上給自己幫忙也不希望事情鬧大。
一群蠢貨。殷汝耕不過是個傀儡,他的死活有那麼重要麼?如果自己現在偃旗息鼓,日本青幫舊取代不了本地幫會,這個城市的交通運輸就會被寧立言牢牢把控。這麼個人控制運輸,對於帝國又是多大的威脅?
這時內藤已經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則是和日本商會有關。我們兩個代表大日本帝國在本地的商人,向甘粕先生正式提出抗議。您的手下在昨天焚燒了一個倉庫,這種行為讓商人感到不安,希望您能約束部下,不要讓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那個倉庫是寧立言負責的,本國商人貨物受損可以向他索賠!」甘粕語氣傲慢。
內藤看了一眼佐藤,佐藤接口說道:「寧立言確實已經賠償了四萬三千元貨款……不過那是按照貨單上的價值賠償。而甘粕君應該知道,不是所有貨物都出現在貨單上。這些貨物里有一部分屬于吉川財團,他們對賠償金額並不滿意。」
「不滿意就去找倉庫的承包人。」甘粕並沒給佐藤面子。他忌憚吉川,是因為吉川財團有錢有勢。而且不久之前國內剛剛發生一場巨變,海軍在這次風波里選擇正確吉川更是立下大功,自己招惹不起。佐藤雖然也為海軍工作,但公開身份只是個商人,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他很清楚這是所有日本商人都會用的把戲,貨單上寫的和實物往往對不上,即便勉強對上,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尤其吉川幸盛和寧立言爭喬雪,更要擔心寧立言對自己的貨物下手,所以多半隱瞞不報,隱瞞部分很可能價值昂貴金額驚人。
如果是在袁彰武管碼頭的時代,完全可以逼迫他進行賠償,就算是自己沒寫貨單就算是這事不怪他,那又怎麼樣呢?日本人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可問題是這個辦法沒法對付寧立言,他控制整個天津的大碼頭加上腳行、倉庫,而且比日本人更混更不講理。遇到這麼個人,日本人反倒變成了禮貌的紳士,不敢漫天要價。否則寧立言一犯渾,所有倉庫不接日本人的貨,日本商人的貨物就得擺在露天。
問題是他們不敢找寧立言麻煩,就來找自己?這是什麼道理?
甘粕冷聲道:「吉川財團應該明白,在戰爭過程中財物損失在所難免。勝利之後讓失敗者包賠就可以了。我現在和寧立言在打仗,損失在所難免。你們如果想要不受損失,該去的地方是英租界,不是我這裡。只要寧立言肯投降,就不會有人受到傷害。」
佐藤搖頭:「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吉川財團的意思。吉川財團的總經理剛剛給我發了電報,這件事必須有個交待。倉庫負責人當然要付出代價,但是縱火方也不會太逍遙自在。」
內藤悠然道:「吉川財團那邊我可以去解釋,不管損失了多少,這次就這麼過去了。我們需要注意的是以後。人如果盯著已經發生的事不放,就會失去未來,做大事的人尤其要把眼光放長遠,更要分清輕重緩急。河面的冰融化之後,就要籌備煙土運輸,這時候進行幫會戰爭,對於煙土生意並沒有好處。」
「正因為煙土運輸非常重要,我們才必須保證運輸線掌握在自己手裡!」房間裡沒有外人,甘粕也用不著隱瞞。
「軍部的命令也是如此,交通線關係著帝國軍人的生存保障,不能掌握在中國人手裡,尤其不能掌握在一個對帝國態度曖昧的中國人手裡!寧立言的兄長在南京政府工作,自己和西北軍存在密切聯繫,這種人控制運輸線,必然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他必須出局。」
內藤冷笑道:「里見君難道沒向你說明,他們在我的家裡達成了協議?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難道你們想讓老夫這個中人顏面無光?」
「是寧立言率先破壞了協議。」
「據我所知最早跑到金船鬧事的,是你的人。雖然他是上海青幫成員,卻接受你的僱傭。宮島小姐對這件事非常不滿,已經準備去告你的狀。你的人去寧家時,宮島就在那裡,為了代步老夫把車借給她,沒想到歪打正著,免去一場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