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致我深愛的每個你 第四章 壯年期(2/2)
「是爸……?媽,抱歉。餵?」
「啊,歷。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嗯,什麼事?」
「抱歉,你現在能馬上帶和音一起來研究所嗎?」
「現在馬上嗎?和音也要一起?發生什麼事了?」
虛質科學研究所的運作是全年無休的,休假采輪班制。因此,如果有什麼事情,休假日也經常會像這樣被呼叫。然而,這次爸爸的聲音明顯和以往的氣氛不同。
「啊,其實是這樣的……」
爸爸說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
我拜託媽媽照顧涼,想辦法說服和音一起前往研究所,我們到的時候爸爸和佐藤所長已經等在那裡了。
爸爸在電話中說,我與和音的IP都被鎖住了。
通常只有被捲入某種犯罪的時候,才會在本人沒有意願的狀態下鎖住IP。我能想到的事情只有新年的殺人魔事件,但犯人已經遭到逮捕並結案了。至少除此之外我已經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我追問爸爸到底怎麼回事,但是爸爸說詳情見面再談,所以我們才來到這裡。四個人一起進入完全隔音、遮蔽訊號的會議室並鎖上門之後,爸爸才告訴我事情的始末。
「簡單來說,平行世界的你與和音是殺人事件的重要關係人。」
「……殺人?」
這個詞彙出現得太突然了。我與和音都睜大眼睛。
「今天早上,警察來這裡提供了一份資料。你們兩個人的IP鎖定是在昨天晚上強制執行的。事情大約發生在前天晚上。SIP的相對值為22正負10。一般來說,應該是和你們兩個沒有直接相關的數值。
所謂的SIP,正式名稱為「史瓦西跳躍IP」,指的是在平行世界發生某現象時,會發生相同現象的世界範圍。22正負10,表示這個世界的IP為0時,發生現象的所有平行世界之相對中心為IP22,會發生相同現象的平行世界範圍為IP12到32。只要SIP的數值當中不包含0,基本上就和自己的世界沒有關係。這次的狀況是12到32。也就是說,應該和這個世界沒有直接關係才對,不過……
爸爸說到「不過」就停住了。我知道原因是什麼。
「我們在相同的SIP範圍內,發現未批准的選擇跳躍紀錄。移動距離是13,移動對象是你,和音。」
「……是我。」
沒錯。現在這裡的和音是IP13。剛好進入SIP範圍。如此一來,至少不能說事件和這個和音完全無關了。
「在你們來之前,能收集的資料都收集了。事件發生在前天晚上,大約八點到十一點之間。每個平行世界的案發現場多少有點不同。你們看這張地圖。」
爸爸說完,攤開現在看來已經過時的紙本地圖。那是我居住區域的詳細地圖,其中有數個地點標上記號和數字。
「這是每個平行世界的案發現場。」
我開始一一瀏覽。有些在建築物中,有些在巷子、公園裡,要說有什麼共通點,就是這些地方都離我家不遠。
——應該是說……
「這個地點沒標錯嗎?」
我指著地圖上標註的建築物,向爸爸確認。爸爸苦著一張臉,緩緩地點了頭。
「嗯,已經確認過好幾次,地點沒有錯,就是你現在住的房子。」
沒錯。在平行世界,我家就是殺人事件的案發地點。
「怎麼可能……不過,為什麼會……」
「看到受害者可能就會明白了。」
接著,爸爸拿出來的資料,應該就是這起事件的受害者簡歷,上面還附有照片。那是一位四十幾歲的女性,總之我對這個人沒有印象。連名字都沒有聽過,但是……
「……這個名字,該不會是……」
「沒錯,新年的那起隨機殺人事件。她是犯人的妻子。」
一條條我不希望有關聯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這個世界沒有人死亡,但是在距離20左右的世界……涼似乎被殺死了。當然,那個世界對這起事件的報導也遠多過這裡。你們家也數度在媒體上曝光,犯人的妻子因此得知地點。據說她在前天晚上,一個人到你們家去謝罪。結果……」
結果被殺了。
了解上述幾個條件,就知道為什麼我們的嫌疑最大了。
在不怎麼遠的平行世界裡,我與和音的孩子被隨機殺人犯殺害。
該世界的SIP範圍內都發生了殺人事件,受害者為殺人犯之妻,案發現場在我家。如此想來,這起事件嫌疑最大的人就是——
「警察現在似乎認為和音是嫌疑最大的人。」
「和音?怎麼會?」
我的預測朝最糟糕的方向發展。如果是這種狀況的話,最有嫌疑的人應該是我才對。畢竟,在發生事件範圍內的和音,應該都是從幾乎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的世界,移動到發生這起事件的世界。也就是說,她們都來自涼沒有遭到殺害的世界。更明確地說,就是沒有動機。
而且,這次移動也非主動而是被動。執行選擇跳躍的和音來自發生事件的世界,她應該是因為涼被殺害太過傷心而選擇移動。所以這個世界的和音,只是無辜受牽連而已。
「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和音是被強制移動的,她根本沒有殺人的動機啊!既然如此,嫌疑更大的應該是……」
我吞下差點說出口的那句話。
太危險了。這可不是趁勢就能隨便說出口的話。犯下殺人案的和音,借著平行移動逃到這個世界比較合理……這種話我怎麼能說得出口。
「冷靜一點。和音最有嫌疑,當然有其理由。其一是案件發生在移動之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只有和音沒有不在場證明嗎?」
「相反。幾乎所有世界都只有和音有不在場證明。不過,調查之後大部分的不在場證明都被推翻了。」
怎麼回事。如此一來,不就像是……像是和音捏造了不在場證明嗎?
「和音的不在場證明,在每個世界大部分都是由你作證。不過警察不會相信親人的證詞。因此一開始就抱著懷疑調查,結果一一發現你為和音捏造不在場證明的痕跡。」
「……怎麼會……」
也就是說,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應該是——
平行世界的涼被殺害,過度傷心的和音移動到涼沒有被殺害的這個世界。
相對地移動到那個世界的和音,得知涼被殺害,而且犯人之妻在幾天後的晚上來訪。
然後,和音就殺了她。
那個世界的我為了包庇和音,捏造了不在場證明。
然而,警察發現捏造的證據,結果使得和音成為嫌疑最大的人。
「怎麼……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不自覺地用力拍桌。
「和音不可能是犯人!和音沒有動機!明明和音她……」
涼在這個世界沒有被殺害啊!
這句話,我真的沒辦法在和音面前說出口。
「愛茵茲瓦之門。」
——我不知道是誰說了這句話。
「所長?」
因為爸爸的喃喃自語,我才知道發言的人是佐藤所長。不過,所長剛才說了什麼?愛茵茲瓦?
「只要穿過那扇門,無論是多麼善良的人、多麼天真的孩子,都會變成殺人魔。幾十年前有作家說過,世界上有這樣的門存在。」
剛才看似一直對我們的談話內容興趣缺缺,在一旁無聊發呆的所長突然發言。她到底在說什麼呢?
愛茵茲瓦之門?穿過門的人都會變成殺人魔?所以她的意思是和音穿過那扇門嗎?太愚蠢了,這怎麼可能。和音怎麼可能會這樣突然改變。
所長瞬間抬起頭,茫然的眼神緩緩地穿過我。
「……總之,先解除IP鎖定把和音帶回來吧!這件事還是要問和音本人。」
「歷,你應該知道吧!沒有警察批准,不能解除鎖定。」
「只是規定不能這麼做,不代表做不到啊!」
「身為所長,我不能允許你這樣做。會帶來很多麻煩的。」
……所長和爸爸是實質掌握這間研究所的兩位大人物,他們反對的話就不可能解除鎖定。可是,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總之,你先休假一陣子沒關係。一有消息我就會馬上告訴你。所以,你就先安心等著。」
安心?這種狀況,我怎麼安心?
然而,我也無計可施,只好影印所有警察提供的資料帶回家。
我想著0世界的和音,也想著第13號世界的和音。
兩個人我都想守護,但又無法周全。
*
直到深夜,我都無法入眠。
第13號世界的和音,在一周前移動到這個世界。案發時,第13號世界的和音已經在這裡。也就是說,第13號世界的和音不可能是犯人。警察應該已經徹底調查過選擇跳躍的紀錄才對。這是不可動搖的事實。然而,我當時卻一時激動,瞬間懷疑了第13號世界的和音。真是不可饒恕。我一直後悔,那時不應該脫口而出這種話。
總之,第13號世界的和音不是犯人。那麼下一個嫌疑人就是第13號世界的我。第13號世界的涼慘遭殺害,所以我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不過,如果我是犯人,為什麼要幫和音捏造不在場證明?
有一種可能是我從狀況判斷和音被警方懷疑,為了不讓和音蒙冤而捏造不在場證明。然而,根據警方的資料,第13號世界的我否認犯案。如果我想保護和音,最好的方法應該是捏造不在場證明再加上自首。
然而,我卻主張犯人是除了我與和音之外的第三人。
在第13號世界,我們一家因為在隨機殺人事件中受害而聞名。因此我主張有人來看熱鬧,結果偶遇來謝罪的殺人犯之妻並且在正義感的驅使下犯案。
——雖然也不是不可能,但這種說法未免太牽強。如此一來,更讓人覺得是在包庇某個人。
我會包庇的人……想來想去也只有和音。
然而,我怎麼想都不覺得0世界的和音會是犯人。
我在隨機殺人事件中飛踢犯人的那個晚上,和音對我說過,如果我有什麼萬一,最可憐的人就是涼。
和音是最為涼著想的人。
涼還在0世界,我怎麼想都不覺得和音會在平行世界殺人,導致自己回不來。
既然如此,只剩下一種可能。排除這一點,就能說明所有不自然的情況。
第13號世界的我,刻意讓大家懷疑0世界的和音。
只要這樣想,就能說明所有不自然的情況。
「歷。」
和音輕聲呼喚我。
我一回頭,本來應該已經入睡的和音用擔心的眼神看著我。
「你在做什麼?還不睡嗎?」
「我睡不著。」
「……你還在想那起案件嗎?」
和音邊說邊靠過來坐下,把腳伸進暖桌里。
她就這樣默默地看著我,我開口說:
「我怎麼想都不覺得和音是犯人。不過,如果我是犯人的話……我只想到,這些行為是在嫁禍給和音。無論在哪個世界,我都不認為自己會對和音做這種事。」
不覺得、不認為……
我的思考都止步於這種情感論。
「嗯。我也不認為歷會做這種事。歷對我說過,他會連我所有可能性都愛。所以,我相信他不會對這個世界的我做這麼過分的事。」
啊,這是我對和音說過的話。果然,平行世界的我還是我。
「……況且……」
和音一臉憂愁地欲言又止。
「……我……」
她一直說不出下文。我也不勉強催促她,靜靜等著和音開口。
終於,和音開口了。
「說不定是……是我……殺的。」
我心想她在說什麼啊!
她說得也沒錯。第13號世界的涼被殺了。所以,如果是這個和音的話,可能會犯下殺人案。但是……
「你絕對不可能殺人。我很清楚。你從一周前就在這個世界,不可能犯下兩天前的殺人案。」
「不對。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那是怎麼樣?可能是我殺的……對了!她是想說0世界的和音沒有動機,所以不可能殺人嗎?
「如果,我是0世界的人……移動到第13號世界,發現涼被殺了……光是這樣,我可能就會殺人了……」
……她在說什麼?
她的意思是說,從涼還活著的世界移動到涼被殺害的世界,光是這樣就有動機了嗎?
這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你是說犯人是和音?」
「不是。不是這樣……只是,或許有……可能……」
我的頭腦一片空白。
接著,又變得通紅。
別開玩笑了。那麼溫柔的和音,怎麼可能殺人。
我不應該認真聽她說這些鬼話。太過分了。
這個和音、第13號世界的和音,根本就不了解0世界的和音。
孩子被殺害的第13號世界的和音,怎麼可能了解孩子還活著的0世界的和音。
為什麼她會說這種話,她明明就是其他世界的和音啊。
況且……她為什麼要來我的世界。
我們過得很幸福。過得很幸福啊!
然而,不知不覺間和音從涼被殺害的世界移動過來,使得這個世界的和音被懷疑,IP也被鎖住了。
如果和音的嫌疑一直無法洗清,事情會變得如何?0世界的和音會在第13個世界被逮捕,IP會繼續鎖住回不來,那麼第13號世界的和音還能以涼的母親的身份幸福地生活下去嗎?
開什麼玩笑。
為什麼突然從平行世界跑來的和音,要奪走和音、奪走我們的幸褔呢——
此時……
我發現第13號世界的和音,以非常悲傷的眼神看著我。
接著,我渾身冒出冷汗。
我……我現在對和音產生了什麼想法?
要愛她所有的可能性。不只是骰子上的點數,而是和整個骰子結婚,我們曾經許下這樣的諾言,然而我剛才是不是萌生了非常過分的念頭?
我剛才是不是用非常醜陋的表情瞪著和音?
我滿腦子只想著0世界的和音,完全沒有顧慮第13號世界的和音的心情。
我忘了自己的誓言——
「啊……」
——就是這樣踐踏過去誓言、自我本位的憤怒……
「該不會……」
腦海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平行跳躍。
選擇跳躍。
0世界和第13號世界的和音。
IP鎖定。
殺人事件。
平行世界的我。
連所有可能性都愛的誓言。
沒有信守誓言的我。
「和音。」
「嗯?」
「對不起。」
我只能道歉。
「為什麼要道歉?」
和音一臉不可思議地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發現了。發現非常自私的真相。
「我知道犯人是誰了。」
*
——一周後。
和音的IP已經解鎖,可以在選擇性跳躍之下回到原本的世界,所以我們都在研究所的移動室集合。
IP膠囊中躺著第13號世界的和音。在那之後的一周,和音都沒有上班,一直和涼在一起。不過,她已經有所覺悟,知道自己過不久就要回去了。因此,我也沒有怪她。我已經找回對第13號世界的和音應有的體貼,而且我也不認為自己有怪罪她的資格。
「一切都像歷說的那樣呢。」
膠囊關閉之前,和音這樣對我說。
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警察將我提供的資訊串聯,昨天平行世界也傳來逮捕到真兇的消息。
真兇當然就是平行世界的我。第13號世界的高崎歷。
真正的案發經過是這樣的:
涼在平行世界遭到殺害,過度悲傷的和音,移動到涼還活著的世界。
隨之交換移動到那個世界的和音,得知涼已經被殺害。
數日後的晚上,犯人之妻為了謝罪而來到我家。
此時,我是當下馬上動手,還是先把人趕走再追上,每個平行世界都有微妙的差異。
總之,平行世界的我,殺害了殺人犯之妻。
第13號世界的我,竟然想到這個方法。
只要殺了這個女人,再將罪責嫁禍給0世界的和音,警察就會鎖住和音的IP。
如此一來,第13號世界的和音就不能用選擇跳躍的方式回來,至少在事件解決之前,可以一直在涼還活著的世界幸福地生活。
因此,第13號世界的我,只捏造了和音的不在場證明,而且刻意捏造成稍微調查一下就會馬上被發現的樣子。
這些捏造的證據一如預期被警方發現,結果變成高崎歷為了包庇妻子,而捏造不在場證明,使得和音變成嫌疑最大的人。
「你為什麼會突然發現?」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發現真相的契機。
但是,我認為應該要誠實告訴和音。
「我發現真相的那天晚上,你對我說,或許0世界的和音也有動機……我當下非常恨你。」
沒錯。我當時恨了和音。恨了骰子上的六點。
「當時,我滿腦子都在想0世界的和音,完全忘了連所有可能性都要愛的誓言。」
和音只是默默地聽我說話。
「如果我這麼想,那麼第13號世界的我,可能也會有這種想法。我認為第13號世界的我,行動時只會為第13號世界的和音著想。尤其是那個世界的我,面臨涼被殺害的事實,應該無法冷靜下來才對。」
我曾經認為人不可能突然轉變。
然而,我自己卻證明事情並非如此。
所以,我發現了。第13號世界的我,一定已經變了一個人。
「第13號世界的我,能為第13號世界的和音做什麼?從這個角度想,就能找到答案了。就算犧牲0世界的和音或者無辜的人,也要讓第13號世界的和音幸福。」
這的確是我的風格。的確是我的風格沒錯。
我只專注於骰子上的一點,只愛著自己世界的和音。
「……太自私了。回去之後,乾脆離婚好了。」
「……雖然不可原諒,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等等他?」
「那你再發誓一次吧!」
「我發誓。我會愛著整個和音,連所有可能性都愛。」
「……嗯,那我考慮原諒他。」
「要讓第13號世界
的我,也好好發誓才行。」
「沒問題的。你們兩個都是同一顆骰子不是嗎?」
和音說完這句話,稍微笑了笑。
她喃喃自語般地低聲說:我要回去了。
*
蓋上膠囊的蓋子,將機器調整至IP13用的電磁波。
現在,鄰近的平行世界一定也正在發生相同的事。
選擇跳躍感覺上就像眼睛閉上數秒而已。其實張開眼睛也沒關係,不過為了減少視覺資訊的混亂,最好還是閉上眼睛。
我不自覺地盯著膠囊中閉上眼睛的和音。
結果,我發現她的嘴角突然抽動了一下。
緊皺的眉頭微微震動。
和音閉著眼流下一行淚。
接著,我清楚聽到和音說:
「太奸詐了。」
「為什麼只有這裡……」
*
那天晚上。
我和回到這個世界的和音、涼三個人,久違地排成川字形睡在一起。
涼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睡,雖然嘴上抱怨說:我可以自己睡!但看起來好像還是有點開心。這難道是為人父母的心裡的願望嗎?
為了不吵醒已經入睡的涼,我與和音低聲交談。
「百分之九十九的幸福,如果是建立在百分之一的不幸之上……我們該如何是好?我們可以這樣幸福下去嗎?」
「……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我們已經幸福了,就應該繼續幸福下去。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回報那百分之一的不幸……不過這也是因為我們很幸福,所以才能說出這種話吧。」
「可能,是這樣吧……」
百分之一的不幸,會怎麼想百分之九十九的幸福呢?離別時那個世界的和音說的話,就是答案。
「不過,我認為就算是將錯就錯,我們也應該要幸福下去,而且還要連結到以後的幸福。這樣百分之一的不幸才不算糟蹋,而是成為我們的墊腳石。」
「把這些不幸當成墊腳石,真的好嗎?」
「這不是好壞的問題。我們已經站在幸福的一方。既然站在各種可能性之上,就只能按照自己所處的位置生活。」
「嗯……也是。」
睡在我與和音之間的涼,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和音憐愛地撫摸涼的臉頰,我也將自己的手搭在和音的手上。
在睡著之前,我再度向和音發誓。
「我會連你所有的可能性都愛。這次也包含百分之一的不幸。」
和音回答我說:
「我已經充分了解自己有多麼幸福了。」
我告訴她: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