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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致深愛你的那個我 第一章 幼年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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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的我已經了解離婚這個詞的意義,被問到想跟父親還是母親一起生活的時候,也毫不慌亂地說出答案。

父親是學界知名的學者,而母親娘家是大財主。無論跟著誰,金錢上感覺都不會有問題。既然如此,只要隨自己的情感決定即可,而我最後選擇跟著父親。但這並不是因為比起母親我更喜歡父親,而是我認為跟著母親會妨礙她再婚。

父母離婚的原因,似乎是因為話不投機。父親經常留宿研究所,偶爾回家時會告訴母親研究的內容,但是母親似乎完全不能理解。父親總是抱著「自己了解的事情對方理所當然也要了解」的想法說話,所以和母親之間的日常對話才會搭不上線。當時,我經常看到母親自己一個人苦惱的背影。

因為父親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判斷他大概暫時不會考慮再婚。不,那時候的我應該沒有想得這麼深。

有趣的是,父母離婚之後關係反而變好了。畢竟是曾經結婚還生下孩子的夫妻,彼此之間仍然有愛。小時候無論我在不在,父母每個月至少都會見一次面,保持密切往來。一定是因為這樣的距離對他們二人來說最剛好吧!我很高興父母關係融洽,也安心於自己不是父母不想要的孩子。

開始和父親一起生活之後,我偶爾會去父親工作的研究所,放學不直接回家而是繞去研究所,等父親下班再一起回去。研究所是全年無休的輪班制,所以學校假日如果和父親上班日重疊,我也會整天待在研究所。

託兒室是研究所的福利設施之一,專為有孩子的所員而設,裡面偶爾也會有年紀很小的孩子。這裡還稱不上是正式的企業內託兒所,也沒有專任的保育教師,都是所員輪流照看孩子,相較之下比較年長的我也經常代替大家陪孩子玩,忙碌的所員們對此也很感激。

託兒室里經常空無一人。這種時候我就會盡情地讀放在裡面的書。託兒室里不只有孩子看的繪本和小說,也有與父親研究相關的論文與學術書籍。當然,我當時完全不知道裡面寫了什麼,不過其中也有那種很多插圖、市面上常見的「超好懂」類型的書籍,閱讀這些書讓我對未知的世界感到興奮不已。

可能是看我對研究有興趣,所以覺得很高興吧!父親經常在休息時間過來看我,回答我的問題,然後淺顯易懂地告訴我研究的內容。

某天,父親指向養著熱帶魚的大水族箱對我說:

「這個泡泡就是我們父子倆生存的世界。」

父親即便是對我這個兒子也不會自稱「爸爸」,而是說「我」。和母親一起生活時,我一直用「仆*」當作第一人稱,和父親一起生活之後我就被影響了。

父親指著從打氣機冒出水面的氣泡。

「你看得出來氣泡越來越大嗎?在固定的溫度下,體積會與壓力成反比。這叫做波以耳定律。」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懂。成反比是什麼?」

「你還沒學到比例嗎?那是什麼時候才會學的東西呢?」

「我不知道,但是現在還沒學到這個。你就簡單比喻一下嘛!」

「這樣啊……一個一百元的點心,買兩個就是兩百元,買三個就是三百元對吧?就像這樣,這一邊增加時另一邊也增加,這種關係就是成正比。」

「嗯、嗯。」

「成反比就是相反的意思。六個點心分給兩個人,一個人會有三個對吧?三個人分的話,一個人就是兩個,六個人分就是每人一個。像這樣一邊增加而另一邊減少就叫做成反比。」

父親剛開始一定會用很難懂的方式說明。不過,只要我說聽不懂,他雖然覺得苦惱,但還是會用淺顯易懂的方式教我。媽媽如果也像這樣,誠實說出「我不懂」,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就會有所不同了。

「在水中,深度越深的話『壓力』……也就是下壓的力道就會越強。所以氣泡的『體積』……也就是大小,越往下就會變得越小。氣泡越往上會變得越大是因為壓力減弱的關係。氣泡的大小和下壓力量成反比的定律,就叫做波以耳定律。」

「ㄅㄛ ㄧ〈ˇ〉 ㄦ〈ˇ〉 ㄉㄧㄥ〈ˋ〉 ㄌㄩ〈ˋ〉」

「波以耳定律。」

「我記住了。」

「很好。」

父親因為我的反應心情大好,繼續指著水族箱裡的氣泡。看樣子他的目的不是教我波以耳定律。「我們認為世界就像這個氣泡一樣,正在研究氣泡之間能不能交換資訊。」

我想起父親一開始說:這個氣泡就是我們生存的世界。這是什麼意思呢?

「世界剛開始只是水底誕生的一個小氣泡。隨著氣泡往上浮,體積變得越來越大,在途中變成兩個氣泡。我和你就在其中一個氣泡之中。」

「那另一個氣泡會怎麼樣?」

「那個氣泡里也有你和我。不過,和這裡的氣泡有些地方不同。或許在那個氣泡里,你可能不是跟著我,而是跟著媽媽。」

另一個氣泡里,會有在父母離婚時選擇跟著媽媽的我嗎?

「我們從現在這個氣泡看到的其他氣泡,就稱為平行世界。」

「ㄆㄧㄥ〈ˊ〉 ㄒㄧㄥ〈ˊ〉 ㄕ〈ˋ〉 ㄐㄧㄝ〈ˋ〉」

「平行世界。」

「我記住了。」

「很好。」

其實,相較於正比、反比,我還是對平行世界不太了解,不過通常有人教,無論是什麼我都會先記住再說。因此我的學習能力比學校上課的進度還要快很多,對學習這件事並不需要花太多力氣。

「我們認為人類可能平常在無意識之中,就會在附近的氣泡來回移動。因為附近的氣泡沒有太大改變,所以人才不會發現自己已經移動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想要證明這件事,然後進一步控制它。這就是我們所長提倡的『虛質科學』。」

當時的我還不明白,那是多麼厲害的學問。即便我還算聰明,但也不過是小學低年級的學生。只覺得還滿有趣的而已。

過了幾年之後,我的愚蠢導致自己鑄下大錯。

那時的我,剛好快要滿十歲了。

*

「小歷。」

爸爸講完電話之後,用有別於平時的消沉聲音呼喚我的名字。

雖然我電動才打到一半,不過爸爸的聲音實在太消沉,讓我無法視而不見,只好中斷遊戲回頭看他。

爸爸的表情和聲音一樣失落。那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這樣。到底是什麼電話呢?

「優諾,好像死了。」

「……咦?」

優諾是媽媽娘家養的狗。它是只母的黃金獵犬,明明個頭長得比我大卻很愛撒嬌,每次去媽媽家玩,它都會搖著尾巴湊過來。

優諾,死了嗎?

因為實在太突然,讓我完全沒有真實感。我會打蚊子和蒼蠅,也會吃肉和魚。在遊戲裡殺死大量的怪獸。然而,優諾不是昆蟲、不是食物,當然也不是怪獸。這樣的優諾,為什麼會死?使用道具它就會復活嗎?用魔法呢?所幸,我不是會認真思考這種事的小孩。

「死了?為什麼會死掉?」

「好像是交通事故,它想救一個衝出車道、差點被車撞的孩子,結果自己被車撞了。它真的很乖。」

雖然是我自己問的問題,但是爸爸這樣回答,我還是不能接受。畢竟是突然聽到這件事啊!我到底該怎麼辦?我該有什麼想法?

「好像在媽媽家的庭院裡,幫它建了墳墓。現在要過去嗎?」

「……可是,我遊戲玩到一半。」

結果,我竟然瞬間說出這種答案。我明明知道,這比玩遊戲還重要很多。

「……這樣啊。那,就下次再去吧!」

本來以為爸爸會大罵:現在不是玩遊戲的時候!結果爸爸只是用擔心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感覺很讓人心痛。

「……我還是,現在去好了。」

我說完便關掉遊戲機的電源。

準備好之後,搭著爸爸的車前往媽媽家。距離不遠,車程大約十分鐘左右。我有時候也會自己騎著腳踏車去。

爸爸媽媽剛離婚時,我經常到媽媽家去玩。一方面是可以見到媽媽和優諾,但是能見到爺爺更讓我感到開心。爺爺總是很溫柔,每次去都會給我甘甜的糖果。不過,後來我越來越少去媽媽家,今年正月拜年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

「啊,小歷。你來了啊!在這裡喔。」

時隔數月才見到的媽媽,似乎因為優諾的事大受打擊,表情沮喪到令人擔心。我有點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起來也像那樣。

「你還好嗎?」

「嗯,謝謝你。」

爸爸向媽媽搭話,媽媽看起來有點安心似地笑了笑。雖然是在這種時候,但是看到他們感情很好的樣子還是

讓我很開心。

優諾的墳墓孤零零地在後院角落。只有一點小土堆,就算大家告訴我優諾就埋在下面,我也毫無真實感,甚至覺得優諾被埋在地下很可憐,想放它出來。

「優諾啊,是從小歷出生那時候開始養的喔!」

這件事我至今聽過好幾回了。還有一首標題是〈孩子出生之後請養一隻狗〉的詩,聽到我都會背了。

孩子出生之後請養一隻狗。

在孩子的嬰兒時期,狗狗會是孩子的守護者。

在孩子的幼兒時期,狗狗會是孩子的好玩伴。

在孩子的少年時期,狗狗會是孩子的知心夥伴。

最後,在孩子成為青年時,狗狗會以自己的死亡教導孩子生命的寶貴。

……如果這首詩說的是真的,那優諾死得好像有點太早了。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算是青年,但我現在才九歲。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就算看到優諾的墳墓我也不懂生命的寶貴。

「小歷,你也要去見見爺爺他們喔!」

因為爸媽這樣說,所以我直接走進屋裡。我和爺爺也好幾個月沒見面了。

「啊……小歷。你來了啊!謝謝你。」

好久沒見的爺爺,比我印象中還要老了很多。最一開始養優諾的就是爺爺,所以他或許比任何人都要傷心。

雖然爸爸要我在媽媽家住一晚,但我拒絕了。

因為我覺得,如果不能好好為優諾的死感到悲傷,就無法繼續和爺爺待在一起。

*

在那之後一個月左右,我幾乎忘了優諾繼續過日子。

而且,我也沒有再去過媽媽家。沒能為優諾的死感到悲傷,至今我仍然覺得愧疚。

那天,我像平常一樣待在研究所的託兒室。

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因為書已經看膩了,所以就隨手打開電視。

我之所以停下切換電視頻道的手,是因為畫面上出現黃金獵犬。

那是很像優諾的大型犬。我不知不覺就被吸引,盯著畫面看。

該節目是介紹以不同形式為人類服務的狗狗特輯。成為盲眼主人的眼睛、幫助主人生活的導盲犬;在災難現場幫助人類找出生還者的搜救犬;從擱淺的船上銜著繩索游到岸上的船上犬;堅持等待無法回家的主人的忠犬;為了宇宙開發實驗而單獨飛往太空的萊卡太空犬……

電視裡的評論人稱讚這些狗狗的勇氣,為它們的忠心而落淚。狗狗絕對不會背叛人類,是人類最好的朋友。電視節目在那之後一直感人地描述,狗狗如何為了人類而生,也為了人類而死。

看著電視,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好生氣。

連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為什麼生氣,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氣。或許那不是生氣,而是不甘心。然而,就算真的是這樣,我也還是不懂,什麼叫做不甘心。

什麼都搞不清楚的我,眼底冒出莫名熱氣。

我為什麼會哭呢?

「你怎麼了?」

突然聽到聲音,我嚇得抬起頭來。

原本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的託兒室內,不知不覺冒出一個女孩。

她穿著白色洋裝,留著一頭又長又直的漂亮黑髮,是個很可愛的女孩。看起來應該和我同年紀。以前沒有在託兒室見過她,是其他所員的小孩嗎?

「你在哭嗎?哪裡痛嗎?」

女孩擔心地靠過來。我覺得在女孩子面前哭很丟臉,所以用袖子胡亂擦乾眼淚。

「我才沒有哭。」

「你有哭喔。怎麼了?」

「我就說……」

她咄咄逼人的態度讓我覺得很焦躁,所以瞪了她一眼。

可是……

那個女孩天真澄澈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好像優諾。

「……我好想念優諾。」

我不自覺地說出口。

原來如此。我不是在生氣,也沒有不甘心。只是很想念優諾。我終於開始想念它,卻再也見不到它——所以我覺得很悲傷。

「優諾?」

「是爺爺養的狗。」

「已經見不到它了嗎?」

「因為它死掉了。」

因為它死掉了。當我說出口的時候,終於有了真實感。

優諾已經死了。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這讓我覺得很悲傷。

「因為已經死掉了……所以我再也見不到優諾了……」

發現自己的情緒時,我已經忍不住了。連同之前沒哭的份,我的眼睛流出好多眼淚。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我根本忘了自己在女孩子面前,一直哭個不停。後來可能因為還有點自尊心,所以咬著牙不哭出聲。所幸,除了那個女孩之外,沒有人知道我像這樣哭過。

至於被那個女孩看到……就算了吧。不知道為什麼,我當時的確這麼想。

女孩陪在我身邊,直到我哭完為止。接著在我哭完比較冷靜之後,她遞給我一條純白的漂亮手帕。

「不需要。」

我再度用自己的袖子擦乾眼淚。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弄髒女孩的手帕很可惜。

女孩堅持遞上手帕一段時間,但我堅持不接受,最後她只好放棄,把手帕收進口袋裡。

「跟我來。」

「咦?」

她突然抓著我的手臂跑了起來。

今天是星期天。研究所雖然有營運,但所員比平常少,很多人就算有上班也會比平常早回家,所以感覺所內幾乎沒有人。女孩在比平常安靜的研究所內,毫不猶疑地奔跑。

「喂!你要去哪裡?」

「安靜一點,會被媽媽發現的。」

媽媽?是這個研究所的所員嗎?這孩子一定和我一樣,也是跟著父母來的。看她腳步沒有一絲猶豫,應該經常在所內探險。

我平常都聽爸爸的話,不會去其他地方,但其實我也很想去探險。從那個走廊轉彎之後會通向哪裡?那扇門的對面是什麼房間?那個階梯下……我老老實實的任憑女孩牽著我的手向前走,就是出自這些好奇心。

女孩在其中一個房間前停下腳步,打開大門。

看到房間裡的東西,讓我變得很興奮。

「喔喔喔,這是什麼?」

房間的正中間,有一個盒子很像機器人動畫中出現的駕駛艙,而且還連接著很多電線。盒子上有玻璃蓋,裡面應該是一個人可以進去的空間。

女孩邊打開蓋子邊說:

「我媽媽說進來這裡面,就可以去平行世界。」

「咦……?」

平行世界。就是爸爸跟我解釋很久的東西。

這個世界就像會變大、分裂然後浮到海上的氣泡,從自己的氣泡看到的其他氣泡就是平行世界。那個世界裡有不是自己的自己,而且過著和自己不同的每一天。

「你想見優諾對吧?」

「……嗯。」

「或許也有優諾還活著的世界喔!」

這真的是很吸引人的邀請。

可以再見優諾一面。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優諾會死,所以連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見到它都記不清楚。我最後一次是怎麼和優諾玩在一起?我是怎麼摸它的?我全都不記得了。

所以,如果能再見優諾最後一面的話……

「……我該怎麼做?」

「進去這裡面。」

我照她所說打開上蓋,進入盒子裡。感覺好像進入動畫或遊戲的世界一樣,讓我心跳加速。

關上蓋子之後,我聽到外面傳來喀噠喀噠的聲音。我稍微起身望向玻璃外,看見那女孩正在操作桌上的按鈕和開關、把手。她的手勢看起來很隨便,感覺不像是真的知道操作方法。

「喂,沒事吧?」

向她搭話,她也沒回應。她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很迫切,不停操縱能碰得到的所有按鍵。她為什麼會這麼認真呢?應該不是為了讓我和優諾見面才對。

「喂,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就做好你能做的事情吧!」

「我能做的事情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你就……祈禱好了。祈禱你想去優諾還活著的世界。」

「祈禱,這樣就可以了嗎?」

「媽媽說相信很重要。她說只有願意相信的人,才能改變世界。」

我不太懂她在說什麼。而且她從剛才就一直提到媽媽,這孩子的媽媽到底是什麼人?

話說回來,女孩現在仍然很認真地在操作機器。因為她的認真,讓我也如她所說試著「祈禱」。

我想去平行世界。

想去優諾還活著的世界。

我想起優諾。它在世時充滿朝氣的樣子。後院裡的小墳墓。電視節目裡介紹為人類鞠躬盡瘁的狗狗。不知道為什麼讓人一肚子火的評論家。

剛開始只是半開玩笑,但是因為想起很多事情,讓我越來越想去平行世界。我閉上眼睛,用力祈禱。

我想去平行世界。

想去優諾還活著的世界——

*

——媽媽在我面前哭著。

「……咦?」

景象突然變化,讓我頭腦一時反應不過來。

總之,必須先一一確認眼前看到的東西。媽媽在哭、矮桌,還有……奶奶?奶奶也在,而且奶奶也在哭。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在那個宛如機器人駕駛艙的盒子裡。這裡是我很熟悉的房間——媽媽家的和室茶間。我最後一次來這裡,約莫是一個月前祭拜優諾的時候。這個時間點,我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那個女孩跑去哪裡?我躺過的盒子,到底——對了。

我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剛才在做什麼。

我想起進入那個盒子的目的。

莫非,這裡是……

「那個,媽媽?」

就在我戰戰兢兢準備問問看的時候,從屋外聽到回答。

汪。

那是很熟悉的狗叫聲。我整個人彈起來往屋外沖。

接著,到後院一看。

「……優諾。」

應該一個月前就死掉的優諾,真的還活著,它就在這裡。

「優諾……優諾!」

我沖向優諾,用力抱緊它大大的身體。我摸摸它的頭,它就像平常一樣搖著尾巴湊過來。

原本覺得怎麼可能,但看樣子果然沒錯。

這裡是平行世界。

一個月前應該已經死掉的優諾還活著的世界。

不知道是因為那女孩努力操縱讓機械運轉,還是我的祈禱奏效……總之,我真的來到平行世界。

想再見優諾一面的願望達成了。我撫摸著優諾仰躺的肚子,直直盯著優諾看。已經死掉的優諾;還在眼前活蹦亂跳的優諾。它的體溫非常溫暖。但是在我原本的世界裡,優諾已經埋進土裡變成冰冷的屍體了。我想起爺爺告訴我的詩。孩子出生之後請養一隻狗。在孩子成為青年時,狗狗會以自己的死亡教導孩子生命的寶貴。

現在我手掌上感受到的溫度,就是生命的寶貴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等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再見到優諾的墳墓時,應該就會真的了解生命的寶貴了。

雖然我很想哭,但是還是一直和優諾玩,一邊思考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在我的世界,優諾因為交通事故過世。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應該告訴這個世界的媽媽和爺爺,叫他們小心交通事故呢?

嗯。總比什麼都不做好。我為了儘快告訴他們這件事而回到屋裡。

走進茶間之後,媽媽和奶奶雖然已經不哭了,但表情看起來還是十分悲傷。到底發生什麼事呢?

可是,我如果現在問「怎麼了?」也不恰當。在我來之前,這個世界的我應該一直在這裡。這個世界的我應該知道媽媽她們為什麼哭。所以,如果我問「為什麼哭?」她們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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