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一騎當千(2/2)
「是在諷刺老夫等人吧?
這是諷刺吧!
好,這場架老夫收下了!」
「居然蠢到這個地步……
年紀一大……不,頭髮一變少,心胸也會跟著變狹窄嗎?」
「啥啊?你年紀比較大吧!」
「我是指精神年齡,居然連這種事都不懂……
公會會長的擔子,對你們而言是不是太沉重了?」
「你這個臭長耳!話說出口就收不回去了喔!」
將男妖精此舉視為長發……不對是挑釁的眾公會會長群情激憤,將包圍對象從莫菲斯換成男妖精。(註:長發與挑釁日文發音相同。)
「請住手,現在正在開會喔!
啊啊,真是的!先暫時休會!」
就算矮人女性出言提醒,眾公會會長仍是不聽勸,因此她決定暫時休會重整態勢。
「唔哈哈。話說回來,『嚴壁』福葛升上A階級花費的時間比想像的還要多吶。」
「是呢。他只花半年就升格至C階級,因此有一時還被稱為麒麟兒呢。而且是跟那個,呃……怎麼想個名字這麼的……想起來了!亞爾尼•弗瑪,沒錯!亞爾尼•弗瑪,他可是跟被稱為天才的亞爾尼比划過,而且還贏了說。」
「亞爾尼啊……
被眾人視為天才魔術師倍受期待,不過一有了孩子後就立刻退休不當冒險者,記得當時哈雷蒙特的公會會長還拚命挽留呢。」
開始休息後,各公會會長們各自談笑著。
在會議室一角,先前纏上莫菲斯的眾公會會長仍是糾纏不休。
「那麼,會議再次開始。
關於冰爆竜討伐後的烏爾米礦山,當初由於失去主人之故,魔物們之間發生了地盤鬥爭,不過新主人似乎已經定案,因此漸漸恢復了平靜。
還有沃德班村的山那邊,據說有人目擊到木竜,不過木竜是溫和的竜,因此我方判斷就算不出手也不會有問題,就冒險者公會的角度而論,現階段也沒必要特別做些什麼。
接著是──」
矮人族女性一一朗讀與雷姆大陸上的事件有關的情報。關於事前就共享過的情報,眾人沒特別提出什麼問題,會議平順地進行下去。
「德利姆帝國北部有魔人族男性肆虐,從對方沒有角又雙手裝備盾牌的情況判斷,他恐怕是──」
「無疑是死徒。
那個變態被虐狂……現在去了德利姆帝國那邊嗎!」
公會會長之一不悅地低喃。
「是的,我方認為他無疑是第十一死徒『金剛石路迪』。
德利姆帝國似乎有派兵過去,不過都遭到反殺。同時討伐委託也有送到冒險者公會這邊,不過派出去的冒險者目前消息不明。」
「小角色派多少過去結果都一樣!」
「請不要太亢奮。
接著是正在與曼多戈王國黑羊騎士團交戰、由第三死徒『赤手空拳的梅利特』率領的不死傭兵團。面對曼多戈王國黑羊騎士團率領的二萬名士兵,不死傭兵團團長梅利特一馬當先,然而黑羊騎士團卻無法阻止單槍匹馬的梅利特,大軍被分成兩半,並且在陷入混亂時遭到各個擊破。曼多戈王國連忙將戰局帶入持久戰,同時請求周邊各國派出援軍。
目前以自由國家哈梅倫為始的數個國家已派出援軍參戰,士兵數量膨張至七萬之多,卡諾姆尼特王國派出『卡諾姆尼特的英雄』、『暴風勇者』、巴哈拉格特王國派出『巴拉基歐姆的大女巫』、『炎雷賢者』,哈梅倫則是有『哈梅倫八鬥士』之一參戰。」
「面對頂多只有一千人的不死傭兵團,這個陣容還真豪華呢。不過就算有這麼多知名人士參戰也──」
「根據報告,就算用挺自己人的角度來看勝算也是五五波。如今似乎處於膠著裝態,戰事看起來還沒有要結束的樣子。」
「唔哈哈。別說是武器與防具,身上連裝飾品都沒帶,只用自身肉體當武器戰鬥,所以才被稱為『赤手空拳的梅利特』,跟名號如此一致的怪物也是很罕見吶。」
不朽教團。
他們是有著重重謎團的宗教團體,然而第三死徒「赤手空拳的梅利特」在他們之中也可以說是異質的存在。
甚至可以說與其他死徒與教團員不同,各國總是掌握著其行蹤。不,話說回來,梅利特根本無意隱藏自己。
那麼,應該有很有多人會覺得既然不朽教團被稱為邪教,為何各國會對教團幹部梅利特置之不理呢。
答案是──
不想造成不必要的犧牲。
至今為止,有許多國家因不朽教團而蒙受損失,派軍隊或雇用冒險者前往行蹤眾人皆知的梅利特那邊的國家不下十國至二十國。然而,那些人卻遭到反殺。而且固守梅利特身旁的不死傭兵團也很棘手。特別是排名前十位之人,他們全是與A級冒險者相比實力也毫不遜色的人物。
而且正如傭兵團的名稱所示,只要付錢他們就會開心地參加戰爭,而且只要自己這邊不出手,他們也不會主動殺害普通市民,因此基本上對他們置之不理已變成目前各國之間的默契。
「以自由國家哈梅倫為中心,第八死徒『漆黑兵團』造成的損害持續擴大。另外有情報指出,在鄔頓王國內的第四死徒『迅雷風烈』與第七死徒『戰錘之翁』已從鄔頓國王消失身影,進入賽特共和國了。」
「喂喂餵……
死徒的動作前所未有地活躍不是嗎?
那些傢伙在打什麼鬼主意啊。」
「不知道呢。從以前開始那些傢伙的行動就毫無計畫,只是隨心所欲地各自作亂。」
「嗯?死徒的情報更新了呢。」
公會會長之一,在記載於資料上的死徒項目上停下眼睛。其他公會會長也有如牢牢盯著不放似的過目那些資料。
「教主終於現身了嗎!」
「等等,第十三死徒?有第十三個人嗎?」
「聽聞新增加的第十二死徒已經死亡,不過第十死徒那一欄也消失了喔。」
這是各國共享的死徒情報,即使如此也只曉得一半。然而,冒險者公會在整片雷姆大陸上都擁有分部,經手的情報量也因此不是國家可以比擬的。冒險者公會幾乎掌握了所有隸屬於不朽教團的死徒。
「根據資料記載,有一個人物有可能是長年真面目不明的教主,而且那個人在都市卡瑪現身了。當時也確認到自稱第十三死徒、臉上戴狐狸面具的人族男性。這邊由隸屬於卡瑪的冒險者喬瑟夫•約魯姆所帶來的情報。」
「居然是喬瑟夫!
『槍天的喬瑟夫』與死徒廝殺過了嗎?」
「請冷靜下來。
關於喬瑟夫,誠如各位所知,他很難相處,因此可以請莫菲斯公會長說明嗎?」
被矮人女性要求解釋後,莫菲斯用倒進手邊木杯里的水潤潤喉。清了兩三次喉嚨後,他開始解說。
「唔,老朽把話說在前面,這可不是確切的情報喔。說到底只是對方如此自報名號。」
「即使如此,教主至今為止仍是連種族都不得而知、真實身分不明之人。或許這個情報可以成為查清教主這個存在的線索呢。」
「關於教主,從九尾的姿態來看,她並非狐人而是魔物。自稱是第十三死徒的狐狸面具男,喬瑟夫說恐怕是人族。
哎,那個男人的直覺鮮少落空,所以應該不會有錯吧。」
「沒有廝殺嗎?」
「他有試著發動攻擊,不過似乎是被擋下了。」
「嘖,能在那邊打倒就省事了說。」
「那麼,第十死徒的項目為何消失呢?」
「這邊由我來說明。
第十死徒『震天動地的畢奇』已確認死亡了。」
「你說什麼?
是誰幹的?那傢伙可是五名A階級冒險者齊上都還會遭到反殺的傢伙喔。」
「根據前來公會販賣情報的冒險者所言,死亡場所是賽特共和國國內東北部,對手是四人。由於戰鬥激烈之故,據說甚至無法靠近。
事後冒險者公會有派遣鑑識班過去,不過現場只留下激烈的戰鬥痕跡,沒能確認到遺體。不過在賽特共和國內,從那四人的模樣判斷──」
「是十二魔屠嗎?」
「正是。」
妖精族男性如此提問後,矮人女性點了點頭。在那之後,眾人也共享著與死徒有關的情報。
「那麼在最後,關於三隻哥布林──」
「啥啊?哥布林?」
「最後的議題是哥布林是何意?」
「是在瞧不起我們嗎!」
「請、請安靜。」
「這樣那有辦法安靜啊。」
矮人族女性那句哥布林的話語一出後,各都市的公會會長有如喊停似的開始吵鬧。她雖然警告大家要安靜,聲音卻被血氣上涌、語氣也漸漸變強烈的公會會長的聲音蓋過去。矮人族女性終於變得淚眼汪汪汪,就在她打算再次向坐在隔壁的卡爾海因茲求助時。
「還不安靜!」
莫菲斯的怒喝聲響徹會議室內。
被那道聲音嚇到,再次縮起來的眾公會會長變得寂靜如聲。
「不是現在就要說明嗎?你們這樣也算是被賦予冒險者公會長這份重責大任的人嗎?吵個沒完煩死人了。」
不悅地環視寂靜無聲的會議室內後,莫菲斯用眼神示意矮人女性繼續說明。
矮人族女性從淚眼汪汪變回笑容後,輕輕點頭向莫菲斯致意,接著把話說下去。
「那、那麼關於在A階級迷宮『惡魔的牢獄』屢次被目擊到的黑色哥布林,最初目擊到的是在第三十二層狩獵高位惡魔的冒險者們。
這支隊伍的後衛中了高位惡魔的『恐慌』,在連撤退都做不到的情況下,幫助他們的就是黑色哥布林。
最初雖然沒察覺到他是哥布林,不過在對方離去時,冒險者有用解析進行確認,因此才得知對方是哥布林。在那之後,也有許多冒險者傳來目擊情報。
根據傳來的報告,這隻黑色哥布林在冒險者面臨危機時數度出手相助,然而其現在已經提升至階級6,具有可以輕易屠殺高位惡魔的高強戰鬥力,因此被視為危險。」
「等等。」
「怎麼了?」
「現在是階級6,意思是幫助最初目擊到他的冒險者時,階級是5以下嘍?」
「根據最初目擊到他的冒險者提供的情報,階級是5,種族為黑暗哥布林。」
「黑暗哥布林?
從未聽過喔。而且就算在階級6之中,高位惡魔也是上位魔物呢。階級5的哥布林是要如何打倒它啊?」
「話說回來,什麼階級6的哥布林,根本是前所未聞。」
「不會是看錯吧?」
眾公會長浮現實在難以置信的表情。
「請各位過目資料第兩百三十二頁。」
「嗚哦?
這是啥啊……這可不是哥布林的狀態數值喔……
而且種族是黑暗哥布林?」
「裝備也全是被詛咒之物不是嗎……」
「最後目擊到的地方是第三十九層。如今等級有可能更加提升,搞不好也有可能變成階級7了。」
「這是什麼意思?有派人監視這傢伙吧?」
「沒有派人監視。
正確地說,跟蹤他的冒險者被發現,並且被警告今後一經發現就會立刻加以排除。使用『解析』或是『鑑定』時,也會將其視為敵對行為,因此極有可能已經發現我方在調查他了。」
「會說話嗎!」
「沒有普通哥布林持有的『繁殖』技能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戰鬥力高強如廝的哥布林或食人魔如果連繁殖力都有的話,那可是會出大事的。」
「就算後天習得『繁殖』技能也不奇怪喔。不但如此,如果學會哥布林王的那種『眷屬從屬』的話,那可就無法對付了!」
「這種程
度的哥布林是從哪裡跑出來的?」
「比起這種事,現在重要的是要如何打倒那隻哥布林。」
「如果是A階級隊伍的話只要一組,B階級隊伍派個三組就能打倒他了吧。」
公會會長們最初覺得只不過是哥布林而加以輕視,如今卻認真地議論紛紛。其中只有一名男子,感到很愧疚地舉起手。
是莫菲斯。
「莫菲斯公會會長,怎樣了嗎?」
「唔,嗯。啊,該怎麼說呢。那個……老朽覺得啊……」
「喂,莫菲斯,完全搞不懂你到底想說啥喔。」
「有什麼話想說,就清楚地說出來吧。」
「那個啊,關於那個哥布林,老朽覺得放著不管也沒問題喔。」
「這是什麼話!你是怎麼了?」
「啊,別吼得那麼大聲。
而且,有冒險者被這個哥布林殺掉嗎?」
「有的!光是知道的就有十名冒險者犧牲了。」
「是哥布林主動出手的嗎?」
「呃,不。都是冒險者這邊發動攻擊的。」
「莫菲斯,你知道這個哥布林吧?」
都市沙曼沙的公會長如此提問,從莫菲斯的態度中,他感到莫菲斯知曉某種內情。
「唔,那個哥布林是從魔。而且還是優•佐藤的。
只要是卡瑪的冒險者,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喔。」
「「「你說是從魔!」」」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話,就能理解為何階級5可以打倒高位亞魔了。」
「大笨蛋,你有好好地看資料嗎?高位惡魔的數量可是有九隻喔!就算是強化過的從魔,這樣也很異常吧!」
「無論你們怎麼說,他就是從魔啊。只要我方不出手,就不會造成無謂的犧牲。公會跟冒險者也不會損失花在討伐上的費用,所以放著不管就行了吧。」
無人反對莫菲斯的言論。
在死徒們的動作變得活躍、被迫採取應對措施的現在,能不白白浪費勞力是再好不過之事。
「那麼關於黑色哥布林,就暫時靜觀其變,這樣沒問題吧?」
矮人族女性環視眾公會會長的臉龐,最後又將視線望向卡爾海因茲後,卡爾海因茲默默點頭。
將此舉視為同意後,矮人族女性接著說起下一隻哥布林。
「接下來是第二隻哥布林,不過跟第三隻是一起的。」
「一起的?這是什麼意思?」
「剛開始時它們分開行動,因此我們以為兩者是沒有關連的個體,但最近卻確認到它們是基於同一個目的而行動。這兩隻哥布林在聖賈達爾克境內作亂,卻沒有襲擊普通市民。它們一邊破壞要塞跟城池之類的軍事設施,一邊由西向東移動。」
「哈哈。看看這份資料,據說是銀色哥布林喲。」
「另一隻是金色的嗎……」
「根據聖賈達爾克的冒險者公會分部表示,派了二組B階級隊伍、以及三組C階級隊伍前往討伐,不過全部都慘遭反殺。」
「真的假的……」
就算在魔物之中,哥布林也是最弱的魔物。死徒也好哥布林也罷,這是某事要發生的前兆嗎?
「討伐雖然失敗,生還的冒險者卻帶回哥布林的情報。
正確地說,是被留下活口就是了……」
「留下活口?」
「是傳話者。銀色哥布林自稱為希倫提格,金色哥布林自稱為哥爾丁。」
「喂喂喂,那不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德利姆帝國與哈梅倫肆虐的哥布林王的名字嗎?」
「想不到居然會出現童話里的哥布林王呢。」
「唔哈哈!別笑掉我們的大牙啊。」
公會長發出難以抑制的笑聲。
「不會有錯,就是那些個體。」
矮人女性冷靜地陳述事實後,眾公會會長的笑聲停止了。
「還、還活著嗎?真是教人吃驚。」
「不不不,這可不是吃驚的時候喔。
根據紀錄,哈梅倫那時的哥布林王可是率領了一萬名哥布林喲。
不妙……不不不,可不是不妙這種程度而已。」
「所謂的傳話者,就表示有收到留言吧?
生還的冒險者說了什麼?」
「據說哥布林它們正在尋找罪人。」
「罪人?只說這樣聽不懂喔。」
「聽到這件事時,我也感到無法相信,不過哥布林它們說距今數個月前,有人在古雷姆城的外牆縱火。」
會議室內有如海浪退去般寂靜無聲。在那之後,公會長們有如爆發般慌了手腳。
「啥……啥啊啊啊啊啊啊?
古利姆城是那座古利姆城嗎?
有三、三三、三大魔王霸王多利姆在的那座古利姆城嗎?」
「哪、哪個蠢貨!是、是打哪裡來的傢伙!」
「雷姆聯合國與冒險者不是有發出通告,絕對禁止對三大魔王出手嗎!」
「真、真、真的是我們這邊縱火的?
意思就是那兩隻哥布林是霸王多利姆的奴僕嗎?
要怎麼辦啊!」
「安靜,請安靜!
沒能確認到是誰在古利姆城的外牆縱火的。就算是那個人族至上主義的聖賈達爾克,也不會對霸王多利姆出手。
而且古利姆城的外牆有如在主張領土似的遍布數萬公里,周圍還有小型惡魔、高位惡魔、大惡魔巡邏。在那種環境下將長達數萬公里的外牆全部調查一遍,就算是憑藉冒險者公會之力也是不可能的事。」
公會長們至今在吵鬧不休,然而矮人族女性卻用資料重重敲向桌子。巨大聲響讓眾公會長將視線聚集在她那邊。確認騷動聲平息後,矮人族女性傳達哥布林他們留下的話語。
『直到發現罪人前,吾等都不會停手。』
『必定要找出罪人,讓他償還自己犯下的罪行。』
公會長們抱著頭不知該如何應對,唯有莫菲斯一人臉色發白地流下黏膩汗水。
結果在這一天的冒險者公會會議中,並未決定霸王多利姆與那兩隻哥布林的具體應對措施。至於姑且先決定了些什麼事,就是冒險者公會要掌握那兩隻哥布林的動向,以及絕對不要主動對它們出手。還有就是關於在古利姆城外牆縱火之人,一旦取得有可能成為線索的情報,就要迅速地聯絡冒險者公會的總本部。
「剛才真是謝謝您。」
莫菲斯收拾資料時,負責擔任會議司儀的矮人族女性低下頭。一旁也有著冒險者公會總本部公會會長卡爾海因茲•安格謬拉的身影。
「剛才?啊啊,那只是我不爽才擅自做出的舉動,你無需掛懷。
卡爾,你在那邊賊笑什麼。如果有話想說,那就說出口吧。」
卡爾海因茲站在矮人族女性身旁聽莫菲斯說話,然而正如莫菲斯所言,他雖然沒發出聲音,那張臉龐卻在笑。
「失禮了,我只是因為莫菲斯的溫柔依舊笨拙而感到放心。沒錯,就像想起了往事。」
「哼,反正也是想到了以前的壞事吧。」
「哈哈,別這樣生氣嘛。
不提此事了,優•佐藤那件事沒關係嗎?」
「沒關係是指?」
「你沒公布他其實不是B階級,而是A階級的事吧?」
「唔,因為對方叫我暫緩公布。不過,他有說要行使權利。」
「至今為止有人要求快點交出A階級冒險者卡片,也有人要我們提早公布,要求不要公布還是頭一遭呢。
啊啊,說到以前,都市卡瑪是何時發現了足以讓人誤認為是夕陽的火球呢?」
莫菲斯的表情毫無變化,卡爾海因茲卻有如蛇纏住獵物控制其行動似的,將手搭在莫菲斯肩上。
「幹嘛突然這樣?」
「哎呀,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啦。雖然在會議上沒說,不過兩隻哥布林說的那個外牆被縱火的時間點,與都市卡瑪東方天空能看見火球的時間點重疊了,莫菲斯你有什麼看法?」
「就算問我有什麼看法也一樣吶,你以為卡瑪距離古利姆城外牆有多遠啊。」
「呼哈哈,莫菲斯,我只是問你有什麼看法不是嗎?
我只是覺得或許有某種關聯罷了,一般來說不會有人認為都市卡瑪東方上空出現的火球,跟古利姆城外牆被放的那把火是同一物喔。」
老實說,莫菲斯真的覺得這個人很難搞。如果艾妲在一旁的話,或許還稍微好一點,不過卡爾海因茲與艾妲這兩人水火不容,所以不能讓他們碰面。一旦讓他們見到面,光是唇
槍舌戰天就黑了吧。
「就算你抓語病找麻煩,我也很頭痛呢。
不然我對頭髮發誓好了?」
莫菲斯回過頭,朝手在自己肩上的卡爾海因茲浮現無畏笑容,然而站在那兒的卡爾海因茲卻用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眼神望著自己。
「莫菲斯,你知道我的技能吧?」
「技能這種玩意兒誰都有吧。」
「你在裝傻嗎?
你知道我擁有讓對方摻雜特定字眼發誓,藉此看穿虛言的技能吧?」
「哦……?你有這種方便的技能啊。
我初次曉得呢。」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把契約魔法使叫到現場,讓你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盤托出喔。」
「有趣。意思是連證據都沒有,只是感到可疑就對分部公會長使用契約魔法嗎?做得到就試看看嘍,如果你以為我會乖乖接受的話。」
「那、那那……那個……兩、兩位都是……到此為止吧。」
從兩人身上散發的壓力讓矮人女性不由得感到驚慌。與強悍冒險者釋放的暴力壓力不同,莫菲斯與卡爾海因茲散發出來的壓力灌注著讓背脊結凍般的寒氣。
莫菲斯露出不悅表情,卡爾海因茲則是完全感受不到情緒的表情,雙方雖然蘊釀出誰也不肯退讓的氛圍,然而先屈服的人卻是卡爾海因茲。
「這是玩笑。
玩笑話啦。
其實我是想說之後一起吃個飯呢。
我的天使也有過來吧?」
「啥?該不會……你說的人是──」
「莫菲斯,這還用說嗎?除了我的愛女小菲以外,還有其他天使嗎?」
卡爾海因茲有如有如太陽萬歲般高舉雙手,莫菲斯與矮人女性望向他的眼神卻很冰冷。
卡爾海因茲口中的小菲,就是都市卡瑪冒險者公會的櫃檯小姐菲菲•安格謬拉
「她沒來喔。」
「哈哈,莫菲斯。這笑話真難笑呢。
是要報剛才的仇嗎?
這可是能跟分離的最愛父親相見的機會喔。
小菲不可能沒來。」
卡爾海因茲在原地轉了一圈後,再次擺出太陽萬歲的姿勢。先不論是非對錯,他那副態度彷佛在說菲菲來見自己是天經地義之事。
「哼,你差不多也該離開小孩了吧!
就是因為這樣,老婆才會擔心菲菲的將來,刻意把菲菲寄放在卡瑪這邊,你忘了嗎?
菲菲也是,都已經二十四歲了喔。雖然是人族,但那可是結婚也不奇怪的歲數,然而你卻完全不讓男人接近她,所以她至今仍然單身不是嗎?」
「住口!
該不會……有糞蟲纏上菲菲了吧?
不……話說回來該不會……小菲她真的……?」
「她沒來喔。
我對神發誓。」
聽到莫菲斯如此說到後,卡爾海因茲的膝蓋有如剛出生的小鹿般發起抖。因為他明白莫菲斯並沒有在說謊。
「多、多麼──的男人啊。」
「啥?你說什麼?能再說大聲一點嗎?聽不清楚喔。」
「我在說多麼沒用的男人啊。沒把菲菲帶來,那你是來這裡幹什麼吃的。」
「你傻了嗎?
當然是來參加公會會議啊。」
「囉嗦。既然菲菲不在,我就沒事找你了。速速從我面前消失吧。」
「嗯嗯,不用你講我也會回去。
再見啦。」
莫菲斯抱著資料就這樣離開會議。留在會議室里的只剩下卡爾海因茲跟矮人族女性。
「那個──」
矮人女性不滿地對卡爾海因茲搭話。
「放心吧,你最喜歡的莫菲斯雖然是極接近黑的灰色,但總之我不打算立刻對他採取行動喔。畢竟他非常有可能知道我的技能啊。
這麼一說,我忘記說財務大臣不厭其煩地要我交出優•佐藤的情報呢。」
「那個──」
「如果是莫菲斯的話。」
「不是的!您忘了有答應我如果當會議司儀,就要約莫菲斯先生吃飯嗎?」
「唔,我忘了。」
卡爾海因茲如此說道後,矮人族女性大大地嘆氣。
「一扯到小菲,您就變成這樣……所以小菲當然也會──嘍。」
再次望向卡爾海因茲的臉龐後,矮人女性大大地嘆息,然後就這樣離開會議室。
「等一下,你說小菲怎樣?
哈哈,是打算吸引我的注意力嗎?
明白了,那就這樣辦吧。我現在就請你去三號街的拉•弗萊明提吃飯吧。
你也是知道的吧?那家店的餐點可是挺──等一下。
餵──」
卡爾海因茲的聲音空洞地迴響在會議室內。
※
這裡是陰暗的房間。
這個房間是刻意蓋成這樣的嗎?這裡完全沒有窗戶,頂多只能靠光苔的微弱光量勉強不跌倒地前進。這個房間的沉重空氣,與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讓彼得利特•莫爾德隆•帕斯雷不由自主地詢問。
「為何約在這種地方?我好歹也是下層貴族,只要說一聲,適合跟你見面的地方要多少我都會準備啊。」
在黑暗之中,彼得利特曉得略微可見的輪廓在移動。
「從現在起,跟你見面時就是在這個房間。」
那是不由分說的話語。少年比自己年紀小上一輪,而且也不是貴族,彼得利特卻無法違抗他的話語。
「話說回來,我跟你有聯繫的這件事沒穿幫吧?」
「嗯嗯,這是當然的嘍!
託了你給的這個海市蜃樓戒指的福,誰也沒有發現我處於魅惑狀態。不但如此,我還將你交給我的各種物品獻給巴流大人,藉此取回我討伐黑竜失敗而喪失的信賴,我在派閥里的發言力甚至還增加了呢。」
魅惑狀態,在優耳中聽起來雖然只是■■狀態,不過拜託小桃操控彼得利特的人就是他自己,因此就算是無法認知的狀態,優也大致明白他在說什麼。
「關於調查的事,進行到哪裡了?」
「目前進行到一半。不過加入巴流大人的派閥的人與日俱增,因此不曉得這下子要何時才能結束……」
「另一邊呢?」
「那、那個我以前就說過了不是嗎?早就死──噫!請、請不要發怒。」
優並沒有說什麼話,彼得利特卻感受到優飄散過來的氛圍混雜著怒氣。
「請、請冷靜聽我說。
巴流大人與他身邊那群貴族,半年──再長也只要一年就會用爛他們弄到手的奴隸。你托我調查時,那個村子的黑暗妖精早就──跟、跟我無關!
是、是是,是真的!
要向神發誓也行!
我確實也為了巴流大人襲擊了許多亞人村莊,不過我並沒有襲擊你口中那個村莊的人們!
請、請相信我!」
雖然優什麼也沒對彼得利特說,彼得利特卻從椅子上起身,當場下跪磕頭請求原諒。然後就在彼得利特用額頭抵住石板鋪面謝罪時,耳中傳來拖行某物的聲音。
他有不好的預感。
不可以看。
應該就這樣等待聲音遠去才對──彼得利特的全身都在如此訴說。
然而,彼得利特仍是回了頭。
絕世美少女的臉龐,有如從暗暗中滲出似的浮現。
滋滋……
美少女──托琪緩緩拖著某物,一邊現身。發出光輝的光使光環,會讓人誤認為是黃金絲線的美麗金髮,純白色羽毛,到此為止都還好。到這邊為止,連彼得利特都被托琪的美麗奪去目光,心馳神搖。
然而,握在托琪右手中的鐵勾上,卻拖行著活生生的人。
托琪簡直像是在處理肉品似的拖著男人。在托琪的光環照亮下,被拖行之人的臉龐從黑暗中浮現。彼得利特認得那張臉。那是同樣身為巴流•弗雷•諾庫斯的派閥,卻從上個月就下落不明、擁有男爵爵位的男貴族。
「是熟人嗎?」
「不,不是的……啊,啊啊……是有一面之緣。」
「這傢伙是財務大臣派閥的男爵,鼻子似乎也算是靈光。因為他打算自己逃去別國,所以我就先抓起來了。」
是彼得利特的聲音傳過去了嗎?被拖行的男子放聲大叫。
「這、這聲音是?
莫爾德隆!是莫爾德隆閣下吧?
是我!記得我的臉
吧!是卡麥倫!
請……請救救我!拜託!把、把我……呀啊啊啊啊啊啊!」
托琪有如在說不能擅自說話似的,將拔起的鐵勾刺入男人眼窩。男人發出慘叫,優與托琪卻都沒有一絲動搖。
托琪可愛地歪著臉龐,伸手比向彼得利特。彼得利特不由自主地猛搖頭,表示自己與那個男人毫無關係。
「不行喔。這傢伙還不行。」
托琪感到遺憾地將男人拖走。彼得利特安下心,同時吐出氣息,然而當托琪開啟房間門扉時,卻目睹到超越想像的光景。
門扉前方與彼得利特待的房間不同,準備了足夠的照明。天花板那邊吊著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勾子。彼得利特也在販售上等肉品的店鋪見過鐵製的勾子,上面會弔著從牛或是豬身上分切下來的肉。
然而,這個房間卻不一樣。
有如在處理牛肉或是豬肉似的,活人被隨意吊在鐵勾上。有人整個背部被小勾子勾著吊起來,有人被大鐵勾貫穿雙肩,其中甚至有人被鐵勾從背部貫穿至胸部吊著。
「住、住手啊!
已……已經夠了不是嗎?我已經好好地償還罪孽了!
救、救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稱是卡麥倫的男人,被托琪吊在鐵勾上。托琪輕鬆扛起成年男性的姿態,再次讓彼得利特理解到她不是人而是天魔的事實。
「償還罪孽?少開玩笑了。」
卡麥倫的話語,讓優沒隱藏怒意地低喃。
被吊著的人們將彼得利特的身影捕捉在視野內後,一齊吵鬧了起來。
「是你!救、救命!拜託!」
「啊咯……救救,我,啊。要千的話多少,窩、窩都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再治好我了!
就這樣讓我死吧!」
「這地獄是要持續到何時!
我、我的確做了壞事!不、不過……就算這樣好了,這樣也太過分了!
神啊,神啊,神啊,神啊,神啊,我要為至今為止做過的事情道歉!
所以救救我,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呀啊呀呀啊啊啊啊!
啊呀?為、為何治好我啦!心靈好不容易才壞掉的說,別再治好我了呀啊啊……」
托琪用鐵勾毆打吵鬧的人讓他們安靜下來。然後用神聖魔法將傷勢嚴重,以及心靈毀壞的人一一治癒。
是持續接受了何種程度的拷問呢,沒有眼睛鼻子的人還只是序幕而已。有人沒有四肢,有人全身的皮膚被剝下,甚至有人被鐵串插得像是刺蝟似的。石板鋪面上從牙齒與指甲,以及眼球般的物體都有,還散落著某種肉片與狀似性器官的東西。房間中央擺著一整排各式各樣的拷問器具,從彼得利特知道的東西到他不知道的東西都應有盡有一應俱全。這些器具沒有一個乾淨,因血液滲入其中而變成濁黑色。
恐懼感讓彼得利特無法抑制全身的顫抖。每當托琪開心地拷問時,那些露出苦悶表情人們的身影就會烙印在彼得利特眼底,痛苦悲鳴緊緊附著在他的耳朵上。
彼得利特打從心底這樣想。不論要做什麼事,自己都絕對不要成為那個房間的居民,就算要出賣分享血脈的至親也一樣。
「把你也──」
(不要不要不要,我絕對要得救!)
「送進那個房間吧?」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是你的同伴不是嗎!
沒錯!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一、一年!
不,只要半年,我就會將殘餘人馬的證據全部調查出來給你看!所以,所以千萬別把我送去那個房間啊!」
※
「奧利維大人,馬林馬王國這次的戰敗似乎正朝內部處理掉的方向進行。因此,他們也不會向雷姆聯合國報告,或是共享情報吧。」
「是嗎?」
在聖國賈達爾克宮殿內的那個房間裡,奧利維一邊看書,一邊聽取泌雅的報告。
「這樣好嗎?」
奧利維沒從書本上移開視線,喝了一口由泌雅泡的紅茶。
「夫爾王將王位讓給第一王子,以宰相為始的王族派也將職位讓給繼承人,因此似乎是姑且壓下了王宮內的貴族與眾文官的反彈。
然而,只要您一聲令下,要操控馬林馬王國是易如反掌之事。」
這不是幹勁十足。
泌雅只是淡淡地陳述事實。
然而,來自奧利維的反應卻不佳。就算剛聽見泌雅這番可說是提案的話語,奧利維也沒有停止看書。
不但如此,他甚至打算將手伸向由泌雅親手所做、盛在盤子裡的餅乾,可是那隻手卻被拍打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呀?」
「看書時吃吃喝喝很沒禮貌。」
剛才喝紅茶時你明明什麼也沒說呀──奧利維在內心如此低喃,不過一旦把這種事說出口,不曉得會被泌雅如何惡整,因此奧利維噤聲了。
「馬林馬王國那件事,我覺得怎樣都行喔。」
「不是為了讓各國認知優•佐藤是『災厄種子』,所以才讓馬林馬王國跟他起衝突的嗎?」
「是啊。」
泌雅有如在說自己越來越搞不懂似的蹙眉。
「夫爾王對這次的戰敗與王宮內發生的醜聞下達封口令,不過泌雅你覺得不會泄露出去嗎?
我不這樣想呢。
說到托萊成將軍,不只是馬林馬王國,在周遭諸國里他也是知名的優異將領。而那個將軍可是在王宮自裁了喔。仰慕托萊成將軍的家臣與同血緣的人,還有目睹那副慘烈下場的貴族與文官還有士兵們不可能默不作聲。
不只如此,其他國家也會採取動作喔。因為他們總是不懈怠地收集著有力將領與人材的情報呢。
而且魔導船的損失想隱瞞也隱瞞不了吧。馬林馬王國所自豪,只有五艘的魔導船消失了三艘之多,因此各國必定會著手調查發生了什麼事。在調查之際,他們必定會查到優•佐藤的存在。我只要等那邊擅自把事情鬧大再開始展開行動就行了。」
斷言至此後,奧利維將餅乾扔入嘴裡。
「也就是說,馬林馬王國越是想要隱瞞,優•佐藤這件事就越是具有可信度喔。」
「就是這麼一回事。嗯?怎麼了,表情這麼可怕。」
奧利維一臉疑惑地凝視泌雅,然而那張臉龐卻跟平常一樣五官端整。
然而,奧利維似乎曉得泌雅正在不高興,所以有如警戒般小心翼翼地如此詢問。
「表情很可怕?是我嗎?既然如此,我想那個理由就是出在奧利維大人身上。」
「這、這是什麼意思?」
「您對馬林馬王國的內情所知甚詳呢。」
奧利維在這裡浮現「糟糕了」的表情。其實早在泌雅報告前,奧利維就從芙芙與其他屬下那邊聽取與馬林馬王國內情有關的報告,但他卻忘了告知泌雅此事。
「那麼,關於今天的行程,我等一下要去跟眾教國司教討論各國的布教狀況。」
「我與您同行。」
「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不不,之後我也有事情想跟您慢慢談。」
奧利維有如逃跑般離開房間,泌雅則像是在說「不讓你逃走」似的追在後面。
※
這裡是奈姆雷斯的山城。
在那座山城的廚房裡,優跟瑪麗法,還有女僕們正在準備晚餐。
「好香的味道~」
「……肚子餓了。」
小鉛與蕾娜無視慌忙地走來走去的女僕們,逕自因燒肉的味道而抽動鼻子。
「你們會礙事,所以別進來喔。」
正在切肉的優叱責小鉛他們。
「咦──我沒有礙事喔!而且小桃就可以嗎?」
小鉛有如無法接受似的比向小桃,然而……
「小桃在幫忙吧。」
在優的視線前方,小桃正大大地使用那副嬌小身軀將沙拉一一盛至盤上。順帶一提,小桃穿著優親手縫製的圍裙。
被叫到名字後,小桃停下手邊的工作。與小鉛四目相接後,她手扠腰挺起胸膛,簡直是在說「我跟小鉛不同,可是在幫忙喔」似的。
「可惡~殿下大人,我也會幫忙喔!」
小鉛不服輸地沖至小桃那邊,然而瑪麗法卻擋住他的去路。
「──手了沒?」
「瑪麗姊姊,你在說什麼呀?」
「我在說你洗手了沒。還有在做料理的地方跑來跑去,不能說是行為良好喔。」
「可、可是,我想幫忙殿下大人嘛。」
「先去洗手再來幫忙。來,過來這裡。」
「好。」
小鉛也沒笨得會去忤逆瑪麗法。他就這樣去了洗手台,然後乖乖地讓瑪麗法洗手。
「可以去幫忙了喔。」
「……我妹妹真愛生氣。」
蕾娜有如石頭般一動也不動地待在優身後,確認瑪麗法把小鉛帶走後她才現身。
「……今天的晚餐是什麼?」
「淡紅豬做的薑汁燒肉。」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聽起來很美味。」
「很好吃喔。」
「……真期待。」
蕾娜一邊這樣說,一邊抱住優。
「喂,放開我啦。我手上有拿菜刀,這樣很危險。」
就算被出言提醒,蕾娜還是緊抓著不放,而且還若無其事地聞起優的味道。
「喂,給我適可而──」
「……優身上有血腥味。」
抬起臉龐後,蕾娜用認真的眼神凝視優。
「……今天,去了哪裡?」
「我可是冒險者喔,身上有血腥味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是嗎?」
是對優的回答感到有點不能接受嗎?蕾娜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
「別說這個了,妮娜呢?那個貪吃鬼在吃飯時居然不在,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說要在城裡散步。」
「真拿那傢伙沒轍。或許是迷路了,去接她吧。」
「……我覺得這樣不錯。」
將廚房交給瑪麗法負責後,優與蕾娜一起去找妮娜。
※
這裡是山城的山腰處。
妮娜不是在城堡里,而是獨自坐在她以前跟優兩人單獨談話的地方。那副姿態飄散出陰暗的窒悶氛圍,從妮娜平時活潑的模樣根本無法想像她會這樣。
「鄔頓王國。」
妮娜一邊低喃,一邊將飛刀扔向岩石。纏帶魔力的飛刀沒有彈開,而是深深刺入岩石。
「賽特共和國、德利姆帝國、自由國家哈梅倫、聖賈達爾克、莫貝爾王國、馬林馬王國──」
妮娜一邊低喃國名,一邊不斷扔出飛刀。妮娜念出的每個國家,都是與優敵對、或是對他表示興趣的諸國。
「冒險者公會、鍊金術公會、不朽教團、龍之旅團、羅倫斯以及──」
接著念出的是組織與公會,與其數量相同的岩石上也刺著飛刀。
「用光了。」
是用完手邊的飛刀嗎?妮娜翻找道具包裡面,卻連備用的都用盡了。
「話說回來,優還真受歡迎呢。
這下子要殺的人太多,眼睛都花了啦。」
一邊拍掉沾在屁股上的草一邊起身後,妮娜收回插在岩石上的飛刀。
「大家明明都是只善待自己的偽善者,卻都認為自己正確無誤,真是笑死人了呢。」
是在說誰呢,妮娜浮現帶有自嘲意味的笑容。然後她有如想起某事似的噗哧一笑。
「呵,呵呵,啊哈哈。
這麼一說,奧利維大人之前也講過呢~什麼『我才是正義』,真敢說呢。明明做了那種事,是沒有羞恥心嗎?」
跟火焰一樣的赤紅夕陽照亮妮娜。
「那天也是這種夕陽呢~」
妮娜一邊眺望夕陽,一邊回想。回想那天就算想要遺忘也忘不掉的光景──
「這種世界毀滅掉好了。」
妮娜自言自語地吐露真心話。
不能被任何人聽見。
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啊──是優。」
是來找自己的吧。優的身影映入眼帘,蕾娜則是在他身後。
明明覺得只是塵埃,明明覺得毀滅也無所謂,然而看到優那副身影的瞬間,妮娜就有如要否定先前那番話語般地低喃。
「想一直跟優待在一起呢。」
優越是接近,身影也跟著緩緩變大,妮娜的嘴角也隨之自然地揚起。
「晚餐時間到了喔。」
優的聲音傳至耳中後,妮娜的心燃起一把溫暖的火焰。
「在這種地方幹嘛啊,反正你一定是迷路了吧。」
優取笑般地如此說道後,妮娜鼓起雙頰。
「好~過~分!優才是呢,跟蕾娜兩個人在幹嘛呀~」
「……在找妮娜,快去吃飯吧。」
「喝!」
妮娜躍上優的背部。
「嘿嘿嘿~是這樣子的啊。優跟蕾娜都來接我,謝謝你們嘍~」
「好重。」
「才不重呢~」
就在妮娜感受優的暖意時。
「發生什麼事了嗎?」
「咦……為何這樣問?」
「隱約這樣覺得。」
妮娜不由自主雙臂一緊,卻又像是要將這個反應矇混過去似的。
「啊~就算這樣講,剛才說我很重的事我可沒忘記喔~」
「不是啦。
別提這個了。你看蕾娜,她都因為肚子餓扁而縮小了不是嗎?」
「……我才不小。」
「對呀,蕾娜接下來才要長大呢。」
「……我會變大。」
「已經不可能了吧。」
「沒有這種事喲~對吧,蕾娜?」
「……胸部也會變得很豐滿。」
「哼。」
優從鼻子發出冷笑後,蕾娜身軀一震。
「……我、我接下來才要進入成長期──應該是這樣沒錯。」
「是是是。好了,快走吧。遲到太久的話,小鉛又要彆扭了。」
「好~」
「……總有一天我會長大的。」
優他們回到飯廳後,桌上已經準備好晚飯了。
「妮娜姊姊,你很慢耶!不守時是不行的喔!」
「對不起~」
「小鉛,不要從桌上探出身軀。」
「……吃飯,吃飯。」
桌上的小桃從肚子裡發出可愛的叫聲,大伙兒都笑了。